淩晨三點的緊急通訊帶著電流雜音刺破典當行的寂靜,陳九接起電話時,蘇晴已經在翻找隔音符,小白則默默將清玄笛別回腰間。
“隧道裏的回聲咒鬧得凶,749那邊讓帶兩個人手。”陳九掛了電話,看向院外,“張默和王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張默背著個鼓鼓囊囊的符袋,見他們出來,立刻掏出幾張黃符:“蘇姐,新畫的破妄符,試過威力,對付這種聲煞管用。”王浩則拎著個長條形的箱子,開啟後是把改裝過的狙擊槍,槍身纏著細密的符文:“陳哥,聲波子彈按你說的改好了,能跟著笛聲定位。”
這兩人跟著他們出任務已有段時間,張默的符籙能補小白笛聲未及之處,王浩的槍法則總能在關鍵時刻控場,配合早已默契。
隧道入口的刹車痕蜿蜒如蛇,殘留的低頻聲波讓空氣都帶著股黏膩的寒意。小白剛靠近,腰間的清玄笛就燙得驚人,耳中傳來細碎的啜泣,像有無數人貼在隧道壁上嗚咽。
“回聲咒靠聲波寄生,隧道結構讓它能模仿人心底最懼的聲音。”蘇晴將共振檢測儀貼在牆上,螢幕上的綠色波紋正被一團扭曲的紅霧吞噬,“張默,用你的聽風符測測聲源位置。”
張默捏起張符紙往空中一拋,符紙無風自燃,灰燼飄落的方向直指隧道中段:“在承重柱那邊,咒紋刻在柱子背麵,被人做了偽裝。”
王浩扛起槍,鏡片反射著冷光:“我去右側警戒,一百米內有任何動靜,我能拿下。”他腳步輕得像貓,轉瞬便隱入隧道陰影裏。
陳九除錯著改裝的聲波發射器,金屬管身嗡鳴作響:“小白,你的笛聲先引它現身,等紅霧聚成實體,我用聲波對衝,張默你就把破妄符拍上去。”
小白點頭,深吸一口氣,笛音緩緩淌出。不是高亢的調子,而是沉緩如深潭的低音,順著隧道內壁遊走。那些啜泣聲果然被驚動,從四麵八方湧來,漸漸匯成一道尖利的哭嚎,像是有女人在喊“我的孩子”。
陳九的發射器猛地一顫,他眼前晃過上次任務中沒能救下的孩童身影,手指差點從扳機上滑脫。
“是幻覺!”張默眼疾手快,將一張定神符拍在他後頸,“這咒紋在啃噬執念!”
小白陡然變調,清玄笛音拔高如利劍,銀芒順著笛聲直刺隧道中段。紅霧被笛聲攪得翻湧,隱約露出承重柱上扭曲的咒紋。
“就是現在!”
陳九扣下扳機,聲波束與笛聲在柱前相撞,發出沉悶的嗡鳴。張默瞅準時機衝過去,將破妄符狠狠拍在咒紋上,符紙瞬間燃起金光,像烙鐵般燙在柱壁。
紅霧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開始潰散。這時,隧道深處突然衝出個黑影,手裏握著把鑿子,瘋了似的往張默身上撲。
“砰!”
槍聲在隧道裏回蕩,黑影手裏的鑿子應聲落地——王浩的子彈精準地打在鑿子柄上。“是隧道的前工程師,”王浩從陰影裏走出,槍口仍指著那人,“剛纔在監控裏看到他鬼鬼祟祟,就猜是他搞的鬼。”
那人癱在地上,嘴裏還在唸叨:“是他們害我失業……我隻是想讓他們聽聽我的苦……”
蘇晴走上前,看著柱上漸漸消退的咒紋:“回聲咒會把施咒者的怨念放大百倍,你聽的不是別人的哭,是你自己的。”
小白收起清玄笛,笛身的餘溫尚未散去。張默正用符紙清理柱上的殘留煞氣,王浩則給那工程師戴上手銬,動作幹脆利落。
陳九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回去給你們加雞腿。”
走出隧道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小白看著身邊的人,忽然覺得,所謂夥伴,就是在你被幻覺纏繞時,有人遞來一張定神符;在暗處有異動時,有人能精準扣下扳機;在咒紋難破時,有人能及時貼上破妄符。
這隧道裏的怨魂雖散,但他們都知道,暗處的陰影從未消失,而他們並肩的隊伍,總能在聲浪與符咒的交織中,撕開一道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