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警戒區的草地上凝結著細密的露珠,踩上去能聽見“沙沙”的輕響。陳九正幫著靈犀組的隊員收拾裝置,眼角餘光瞥見石獅子蹲在警戒線外,手裏捏著塊剛從地上撿的鵝卵石,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遠處扔——那是他昨晚跟石獅子學的“放鬆法”,說是能練準頭。
“九哥,你看那邊!”一個年輕隊員突然指著東邊的天空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天邊泛起一抹詭異的橘紅,像被潑了顏料的畫布,邊緣還纏著幾道灰黑色的雲帶。陳九眉頭微蹙,拿出隨身攜帶的羅盤,指標正瘋狂打轉,銅製的盤麵被晨光映得發亮,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這氣場不對勁。”他低聲道,指尖撫過羅盤上紊亂的刻度,“像是有強磁場在幹擾,而且……不止一個源頭。”
話音剛落,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靈犀組組長焦急的聲音:“各單位注意!西北方向出現能量異常波動,疑似有未知生物突破屏障!重複,是未知生物!”
石獅子猛地站起來,手裏的鵝卵石“啪”地掉在地上,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我去看看!”
“等等。”陳九拉住他,從揹包裏掏出張泛黃的符紙遞過去,“這是‘破障符’,如果遇到能量場形成的壁壘,貼上去能暫時破開。記住,別硬闖,我們隨後就到。”
石獅子接過符紙塞進褲兜,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放心吧九哥,我機靈著呢!”說罷拔腿就往西北方向跑,沉重的腳步聲在草地上踏出一串深痕。
陳九轉頭看向隊員們:“小周,你帶兩個人去除錯監測儀,把波動源頭的坐標標出來;小李,聯係總部,讓他們把近三個月的衛星雲圖傳過來,重點查西北區域的磁場變化;剩下的人跟我走,保持通訊暢通。”
眾人應聲行動,裝置的嗡鳴聲、腳步聲、對講機裏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陳九邊走邊開啟戰術平板,螢幕上正實時重新整理著能量波動的曲線,那些尖銳的峰值像一把把倒插的刀,看得人心裏發緊。
“九哥,你看這個!”負責資料分析的隊員突然驚呼,指著螢幕上跳出的一行程式碼,“這波動頻率……跟三年前‘迷霧事件’時記錄的一模一樣!”
陳九瞳孔驟縮。三年前那場迷霧,幾乎席捲了半個警戒區,無數探測裝置失靈,最後是一位神秘的老道長出手,用硃砂陣才勉強壓製住,據說當時有不少未知生物趁亂闖入,雖然最後都被清除,但留下的陰影至今沒散。
“迷霧事件的存檔調出來,對比能量圖譜!”他語速極快,“另外,查一下老道長的聯係方式,我要立刻跟他通話。”
隊員們手忙腳亂地操作著,陳九則快步登上臨時搭建的瞭望塔。塔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遠處的山林被薄霧籠罩,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唯有西北方向的天空,那抹橘紅越來越深,像有什麽東西要從雲層裏鑽出來。
“九哥,老道長的電話打通了!”對講機裏傳來隊員的聲音。
陳九迅速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蒼老卻有力的聲音:“是小陳啊?我就知道你會找我。那東西醒了,比三年前更凶,你們鎮不住的。”
“道長,您知道是什麽東西?”陳九的心沉了下去。
“是‘蝕骨瘴’的母巢。”老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三年前我隻是暫時封印了它,沒想到這兩年你們警戒區的能量場越來越亂,把它給喂醒了。那東西靠吞噬磁場為生,現在怕是已經長到半棟樓那麽大了。”
陳九倒吸一口涼氣。半棟樓大的未知生物,還以磁場為食,這意味著他們的電子裝置在它麵前幾乎形同虛設。
“那該怎麽辦?”
“解鈴還須係鈴人。”老道長頓了頓,“當年封印它時,我留了個後手,在瘴氣核心藏了塊‘鎮魂玉’,隻要找到玉,用純陽之火點燃,就能徹底焚了那母巢。但那玉被瘴氣裹著,尋常人靠近不了。”
“純陽之火……”陳九沉吟,突然想起什麽,“道長,您是說……需要至陽體質的人?”
“沒錯。”老道長輕笑一聲,“你們隊裏那個叫石獅子的小夥子,命格屬火,是天生的純陽體,正好能用。不過他得帶件東西——你還記得三年前我送你的那枚銅鈴嗎?搖響它能驅散周圍的瘴氣。”
陳九立刻摸向胸口,那裏掛著枚古樸的銅鈴,是三年前老道長硬塞給他的,說是“關鍵時刻能救命”。他趕緊摘下銅鈴,對著對講機喊道:“石獅子!聽到請回答!立刻到瞭望塔來,有重要東西給你!”
對講機裏傳來石獅子氣喘籲籲的聲音:“九哥,我已經看到那東西了……好大一團黑霧,裏麵好像有東西在動!”
“別靠近!等我過去!”陳九心頭一緊,抓起揹包就往塔下跑,“所有人聽著,給石獅子的定位標紅,我們全速支援!”
風裏似乎夾雜著某種詭異的嘶鳴,像無數根針在刺著耳膜。陳九跑得飛快,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遠遠看見石獅子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手裏舉著根撿來的粗木棍,警惕地盯著前方那團翻滾的黑霧——黑霧足有兩層樓高,邊緣不斷滴落著墨綠色的粘液,落在地上,草葉瞬間就枯萎了。
“石獅子!接著!”陳九將銅鈴用力扔過去。
石獅子穩穩接住,疑惑地看著手裏的銅鈴:“這是啥?”
“搖它!”陳九大喊,同時從揹包裏掏出張符紙拍在自己掌心,“這東西能驅散瘴氣,老道長說你是純陽體,隻有你能靠近核心!”
石獅子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聽話地搖了搖銅鈴。“叮鈴——”清脆的鈴聲響起,黑霧果然像退潮般往後縮了縮,露出中間一塊拳頭大的發光體,正是老道長說的鎮魂玉。
“看到那塊玉了嗎?”陳九邊跑邊喊,“用你口袋裏的破障符貼在玉上,然後集中精神,想象著有團火從你手心燒過去!”
石獅子眼睛一亮,握緊銅鈴往前衝,黑霧被鈴聲逼得節節後退,那些墨綠色的粘液滴在他腳邊,卻被一層淡淡的金光擋住,正是純陽體自帶的護體氣場。他跑到鎮魂玉前,迅速掏出破障符貼上,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了上去。
“轟——”
金色的火焰突然從石獅子掌心爆發,順著鎮魂玉蔓延開,瞬間將整個黑霧包裹。黑霧發出淒厲的嘶鳴,不斷翻滾掙紮,卻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在空氣裏。石獅子站在火焰中心,臉上映著跳動的火光,手裏的銅鈴還在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響。
陳九和隊員們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那團火焰漸漸熄滅,露出被燒得焦黑的地麵,唯有鎮魂玉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結束了?”一個隊員小聲問。
陳九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結束了。”他看向石獅子,對方正舉著銅鈴朝他傻笑,陽光照在他憨厚的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這時,陳九的對講機突然響了,是總部的通訊兵:“九哥,老道長剛才發了條訊息,說‘瘴氣雖除,餘波未平,東邊的海平線,近日會有異動’。”
陳九望向東方,那裏的海平麵正泛著微光,與天空的橘紅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尚未幹透的畫。他握緊了手裏的羅盤,指標雖然不再瘋狂打轉,卻依舊微微顫動,像是在預示著什麽。
“看來,這平靜日子還沒那麽快到來啊。”他輕聲道,眼角的餘光瞥見石獅子正小心翼翼地把鎮魂玉撿起來,用衣角擦了又擦,不由得笑了笑。
至少,他們還有彼此,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