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邙山自古就是墓葬之地,荒草沒膝的山坡上散落著殘碑斷碣,風一吹過,嗚咽聲如同鬼魅低吟。陳九、蘇晴和李清婉站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前,手裏拿著爺爺筆記裏手繪的地圖,圖上標記的古墓入口就在腳下。
“就是這裏了。”蘇晴對照著地圖,用羅盤確認方位,指標在土坡中央劇烈旋轉,邊緣泛著幽幽的綠光,“陰氣很重,下麵確實有東西。”
陳九拿出桃木劍,劍尖插入土中,輕輕一挑,竟帶出一塊刻著雲紋的青磚——是典型的民國初年墓葬規格。“看來爺爺沒記錯,這墓是當年一位愛笛的軍閥所建。”
李清婉抱著個小小的急救包,緊張地攥著背帶:“真的有會唱歌的骨笛嗎?聽起來好嚇人。”
“不是唱歌,是引魂。”陳九解釋道,“爺爺筆記裏說,那骨笛是用戰死士兵的指骨所製,吹奏時能引來方圓百裏的孤魂,當年那位軍閥就是靠它鎮壓叛亂,後來卻被骨笛反噬,暴斃而亡。”
蘇晴補充道:“我祖父的日記裏畫過骨笛的樣子,笛身上刻著‘鎮魂’二字,尾端鑲著塊血紅的瑪瑙,據說能吸收魂魄的怨氣。”
三人合力挖開土層,露出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樂舞圖案,中央有個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一支笛子。
“需要骨笛才能開啟?”李清婉皺眉。
“不一定。”陳九盯著凹槽,“這圖案裏的舞者手持樂器,姿態各不相同,或許是某種機關。”他試著按動圖案中吹笛舞者的位置,石門竟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混雜著腐朽氣息和淡淡笛音的冷風從墓中湧出,吹得人汗毛倒豎。墓道狹長,兩側的壁燈早已熄滅,隻能借著手電筒的光前行,地麵上散落著些鏽蝕的兵器,像是經曆過打鬥。
“不對勁。”蘇晴停下腳步,指著牆壁上的劃痕,“這是新的,有人比我們先來過。”
陳九蹲下身,撿起一枚掉落的紐扣,上麵刻著宏業集團的標誌。“是趙宏業的人。”他的眼神沉了下來,“看來他沒放棄,想找骨笛來報複。”
深入數十米後,墓道豁然開朗,進入一間主墓室。墓室中央停放著一具石棺,棺前的供桌上果然放著一支骨笛,笛身泛黃,尾端的紅瑪瑙在黑暗中閃著妖異的光。
但此時,骨笛旁卻躺著兩具黑衣人的屍體,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喉嚨處有個細小的血洞,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穿。
“是被骨笛反噬了。”蘇晴檢查完屍體,臉色凝重,“他們肯定動了骨笛,引來了墓裏的東西。”
話音剛落,一陣悠揚的笛聲突然在墓室裏響起,空靈而悲傷,聽得人心頭發緊。笛聲並非來自供桌上的骨笛,而是從石棺裏傳出來的!
“石棺裏有東西!”李清婉嚇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石棺劇烈震動起來,棺蓋“咯吱咯吱”地向上抬起,一道黑影從縫隙中飄出,穿著殘破的軍閥製服,手裏竟也握著一支骨笛——和供桌上的一模一樣!
“是墓主人的怨魂!”陳九握緊桃木劍,“他被骨笛困住,成了守墓的煞靈!”
軍閥煞靈吹奏著骨笛,笛聲變得尖銳刺耳,墓室裏的兵器突然無風自動,朝著三人飛來。蘇晴迅速掏出符紙,貼在兵器上,金光閃過,兵器紛紛落地。
“他的力量來自骨笛!”蘇晴喊道,“得先拿到供桌上的骨笛!”
陳九趁機衝向供桌,剛要握住骨笛,軍閥煞靈的笛聲突然拔高,供桌上的骨笛竟自行飛起,與煞靈手中的骨笛產生共鳴,發出更加淒厲的鳴響。墓室頂部開始掉落石塊,彷彿隨時會坍塌。
“兩支骨笛相輔相成,難怪能引魂!”陳九避開落下的石塊,“必須同時毀掉!”
蘇晴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焚邪符”,遞給陳九一半:“我去對付煞靈手裏的,你毀掉供桌上的!”
她衝向軍閥煞靈,符紙如飛鏢般擲出,金光連成一片,暫時逼退了煞靈。陳九趁機抓起供桌上的骨笛,將符紙貼在上麵,同時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笛身的“鎮魂”二字上。
“以我陳九之血,破此邪笛!”
骨笛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紅瑪瑙瞬間碎裂,笛身開始發黑。與此同時,軍閥煞靈手中的骨笛也失去了光澤,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影漸漸淡化,最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墓室裏。
笛聲消失了,墓室恢複了平靜,隻有那支發黑的骨笛還在陳九手中,散發著最後一絲寒氣。
“結束了?”李清婉顫聲問。
“暫時是。”陳九將骨笛收好,“但趙宏業的人來過,說明他還在找能威脅我們的東西,以後怕是不會安寧。”
蘇晴檢查著墓室的壁畫,突然指著一處破損的地方:“這裏有字!”
三人合力剝掉表層的牆皮,露出下麵的字跡,是用鮮血寫就的:“骨笛有二,一引魂,一滅魂,得滅魂者,可掌生死……”
“還有一支滅魂笛?”李清婉驚訝道。
陳九的心沉了下去。爺爺的筆記裏隻提過鎮魂骨笛,從未說過還有一支滅魂笛。“看來這墓裏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離開古墓時,天色已近黎明,邙山的晨霧中似乎還殘留著骨笛的餘音。陳九看著手裏的鎮魂骨笛,突然覺得,這或許隻是另一樁更大陰謀的開始。
蘇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滅魂笛的存在,總能找到應對之法。”
李清婉也點頭:“我家公司雖然不做宏業的專案了,但我爸認識些古董界的人,或許能打聽出滅魂笛的下落。”
陳九看著身邊的兩人,心中的沉重消散了不少。是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蘇晴的智慧,有李清婉的幫助,再大的困難也能一起麵對。
回到九契典當行時,老鬼正趴在櫃台上打盹,聞到三人的氣息,立刻跳起來:“你們可回來了!昨晚宏業集團那邊火光衝天,聽說倉庫起了大火,燒了不少東西。”
“是趙宏業在銷毀證據。”陳九將骨笛放進暗格,“他越是急著掩蓋,就越說明滅魂笛可能和宏業有關。”
蘇晴翻開祖父的日記,在最後幾頁找到一行小字:“滅魂笛,藏於龍穴,伴金龍眠。”
“龍穴?金龍?”李清婉疑惑,“難道是指什麽寶藏?”
陳九想起本市的一處地名——龍首山,山上有座金龍寺,是百年古刹。“或許在那裏。”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當鋪,落在三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陳九知道,尋找滅魂笛的路必然充滿危險,但隻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就沒有解不開的謎,沒有跨不過的坎。
九契典當行的銅環輕輕晃動,彷彿在期待著下一次冒險的開啟。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書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