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笛的光芒在暮色中漸漸收斂，小白將笛子小心地放進絲絨袋裏，係在腰間。經過連日來的奔波，她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卻難掩眼底的清亮。
“蝕月盟的線索暫時斷了，”陳九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他們像是突然蟄伏了起來，清玄笛也感應不到明確的方向。”
蘇晴給小白遞過一杯溫牛奶：“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們的追蹤，暫時收手了。也好，正好讓小白歇歇，這陣子太累了。”
小白搖搖頭，喝了口牛奶：“我沒事，隻是……總覺得蝕月盟的事沒那麽簡單。他們收集邪術共鳴，肯定有更大的圖謀。”她頓了頓，看向陳九，“不過接下來，或許該交給蕭策他們了。749局有更係統的情報網，追查這種組織，他們更擅長。”
陳九明白她的意思。小白的力量在於淨化與感應，而對付龐大的地下組織，需要的是精密的部署和執行力，這正是749局的強項。
“我明天跟蕭策提一下，”陳九道，“讓他們重點盯防蝕月盟，我們這邊隨時待命，清玄笛要是有動靜，立刻通知他們。”
小白輕輕點頭，指尖摩挲著絲絨袋的紋路，清玄笛的溫潤隔著布料傳來，像是一種無聲的慰藉。她知道，屬於她的戰場暫時告一段落，但守護的責任，從未卸下。
第二天一早，蕭策果然主動聯係了陳九，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你們那邊有蝕月盟的新動靜嗎？我們剛接到個案子，有點棘手，懷疑和他們有關。”
“我們這邊也斷了線索，”陳九道，“小白說清玄笛暫時感應不到方向。你那邊出了什麽事？”
“城西的考古工地，”蕭策的聲音壓得很低，“挖出了一座唐代古墓，墓裏的陪葬品沒丟，但是……墓主人的棺槨裏，多了一具現代屍體。”
陳九皺眉：“現代屍體？怎麽回事？”
“屍體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死狀很奇怪，全身麵板呈青黑色，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精血，而且……”蕭策頓了頓，“屍體的胸口，刻著一個和蝕月盟標記相似的符號。”
蝕月盟的符號？陳九心裏一沉：“確定是蝕月盟的標記？”
“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高度相似，”蕭策道，“技術隊正在比對資料庫。更詭異的是，古墓裏的壁畫完好無損，但所有壁畫上的人物，眼睛都被人用硃砂塗紅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用硃砂塗紅壁畫人物的眼睛？這舉動透著股陰森的儀式感，不像是普通的盜墓賊會做的事。
“我們馬上過去。”陳九當機立斷。
趕到考古工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蕭策正站在帳篷外等著，臉色凝重。看到陳九和蘇晴，他立刻迎了上來：“你們來了。法醫初步鑒定，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體內殘留著微弱的陰氣，但和普通邪祟不同，這陰氣裏帶著股……腐朽的土腥味。”
“土腥味？”蘇晴敏銳地捕捉到重點，“像是長期埋在地下的東西？”
“很有可能，”蕭策領著他們往古墓入口走，“考古隊說，這座古墓的結構很特殊，墓道裏有很多反盜墓的機關，但是……所有機關都像是被人提前觸發過，卻又沒造成任何破壞，像是在……引路。”
走進墓道，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牆壁上的壁畫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正如蕭策所說，壁畫上的仕女、侍衛，原本空洞的眼眶處，都被塗了鮮紅的硃砂，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真的在盯著人看，讓人頭皮發麻。
“這硃砂有問題，”蘇晴湊近看了看，指尖沾了一點硃砂，放在鼻尖輕嗅，“裏麵混了屍油，還有……一種類似蠱蟲分泌物的東西。”
陳九拿出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指向墓道深處：“陰氣的源頭在主墓室。”
主墓室裏，考古隊員正小心翼翼地圍著棺槨忙碌，棺槨已經被開啟，裏麵鋪著腐朽的絲綢，而在絲綢上，躺著一具青黑色的屍體，正是那名工人。屍體胸口的符號清晰可見，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棺槨裏的隨葬品都在，”蕭策指著旁邊的展架，“金銀器、唐三彩，一樣沒少。但墓主人的屍骨……不見了。”
陳九一驚：“屍骨不見了？”
“對，”蕭策點頭，“棺槨裏隻有這具現代屍體，墓主人的骸骨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蘇晴走到棺槨邊，仔細檢查著工人的屍體，眉頭越皺越緊：“麵板下的血管像是被什麽東西蛀空了，而且……你看他的指甲縫裏。”
陳九湊近一看，工人的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色的泥土，泥土中還夾雜著幾根細小的、類似毛發的東西，泛著油光。
“這不是普通的泥土，”陳九撚起一點泥土，“帶著很強的怨氣，和之前蝕月盟的邪氣有幾分相似，但更……古老。”
這時，一名749局的隊員匆匆跑進來：“蕭隊，技術隊有新發現！那具屍體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和三年前失蹤的一名考古係學生完全一致！”
“三年前失蹤的學生？”蕭策的臉色更沉了，“這就說得通了。他不是工地工人，而是……和這座古墓有關的人。”
陳九看著棺槨裏的屍體，又看了看牆壁上被塗紅眼睛的壁畫，突然想起什麽：“蕭策，唐代的古墓裏，有沒有可能……涉及到‘借屍’或者‘換魂’的邪術？”
蕭策點頭：“古籍裏有記載，唐代有些方士會用古墓作為媒介，施展‘冥府借道’的邪術，用活人的精血喚醒墓主人的魂魄，達到某種目的。但……”他看向那具現代屍體，“用現代屍體來做祭品，還是第一次見。”
蘇晴突然指向棺槨底部：“你們看這裏。”
眾人低頭看去，棺槨底部的木板上，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符號，和屍體胸口的符號相似，但更複雜，邊緣還刻著幾行小字，是早已失傳的古文字。
“這文字……”陳九瞳孔微縮，“和小白之前研究的譜玉上的古樂譜，有點像。”
蕭策立刻讓人拍照，發給局裏的古文專家：“必須盡快破譯這些文字，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陳九走到墓道入口，回頭看向主墓室。昏暗的光線下，壁畫上的紅眼睛彷彿活了過來，透著一股冰冷的注視。他隱隱覺得，這座古墓的出現，絕不是偶然，而那具突然出現的現代屍體，更像是一個引子，一個指向蝕月盟，甚至更深層秘密的引子。
小白的清玄笛暫時歇了聲，但屬於749局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通知下去，”蕭策的聲音在墓道裏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封鎖古墓，任何人不得進出。技術隊全力破譯古文字，情報組追查三年前失蹤學生的所有關聯人員，務必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蝕月盟的蹤跡！”
隊員們齊聲應是，腳步聲在墓道裏回蕩，打破了千年古墓的沉寂。陳九看著蕭策忙碌的身影，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這一次，他們要麵對的，或許是比骨音教更古老、更詭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