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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鄭赤帆還冇說完,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撞開。
喻清月驚恐地回頭,隻見一個渾身散發著黑霧的女人衝了進來,衣服淩亂,雙目猩紅。
是葉梓。
“姐……”喻清月怔住。
“姐!?”鄭赤帆一臉驚訝望向喻清月和異變者。
葉梓冇有迴應,表情扭曲得可怕,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
“清月,小心!”黃夕辭擋在她麵前。
可他還冇來得及出手,葉梓猛地抬起手指,黃夕辭的瞳孔驟然放大,像是失去了意識般,轉過頭,握緊拳頭,鄭赤帆和喻清月還冇反應過來,黃夕辭就猛地衝向鄭赤帆。
——原來是葉梓控製了黃夕辭!
“彆……住手!”鄭赤帆拚命後退,眼看黃夕辭的拳頭即將落下時,黃夕辭的手突然停頓了一秒。
就是這一下!
鄭赤帆飛快地閃身躲開,拉住喻清月跳窗逃跑。
背後,葉梓愣住了。
她的手微微顫抖,像是掙紮著要抑製某種情感。
——她不忍傷害喻清月。
黃夕辭趁葉梓的能力進入冷卻時使出靈鎖,銀色的鎖鏈將葉梓捆住,和鄭赤帆喻清月一起將她帶回家,關在自己帶有安全鎖的房間裡。
“給她一個了斷吧……”黃夕辭疲憊地擦了擦額角的汗。
“不!”喻清月脫口而出。
“她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姐姐了。”黃夕辭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奈,“就算你救得了她,她也回不到從前了。”
“她不是壞人!”喻清月咬著牙,“我想知道我姐姐到底經曆了什麼!”
黃夕辭歎了口氣:“她變成異變者前,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真的要這樣做嗎?”
喻清月堅定地看著他:“她是我姐姐,我一定要救她。”
黃夕辭最終和鄭赤帆交代了他們遇見葉梓的經過,也交代了喻清月的身份,鄭赤帆作為黃夕辭的朋友和同期,答應暫時保守秘密,臨走之前告知他們放心,自己知道該怎麼向上彙報。
喻清月緩緩附身在葉梓身上。
瞬間,混亂、憤怒、絕望……無數痛苦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喻清月吞冇。
鏡麵世界裡,葉梓和汪笑言相遇。
——
“你不覺得……我的身體很奇怪嗎?”
“不會。”汪笑言摸著她的頭,溫柔地笑著。
兩人生活幸福,汪笑言在建築公司任職,葉梓在汪笑言的支援下,花店生意紅火。
然而在汪笑言的事業低穀期,葉梓偷偷用自己的能力控製了汪笑言的老闆,給了汪笑言升職加薪的機會。
——她隻想幫他。
可冇過多久,汪笑言突然變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喝酒、抽菸、徹夜不歸,回家後冷漠疏離。
“你走吧。”汪笑言最終這樣說,“我不想再見到你。”
葉梓哭喊著追問:“為什麼?是不是因為我……”
汪笑言沉默了很久,低聲道:
“我撐不下去了。”
“……什麼?”葉梓怔住。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
葉梓怔在原地,那是和她前夫說過的一樣的話,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一齊湧上來。
——手術室裡醫生冷漠的聲音:“手術很成功,但……我們無能為力了。”
——街角,丈夫和另一個女人牽手親吻時的竊竊私語:“可憐啊,誰願意跟個殘缺的人過一輩子?她就是個累贅,我說我不喜歡她了,她就同意離婚了。”
——那些冷嘲熱諷,那些壓抑了太久的痛苦……
“原來……連你也覺得我是個累贅。”
汪笑言滿臉疲憊:“葉梓,你聽我說……”
“夠了!”
葉梓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你跟他一樣……”
“我不是……”汪笑言艱難地開口。
可那時的葉梓,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的指尖泛起黑霧,汪笑言被推向牆角。
“對不起……”汪笑言虛弱地呢喃。
——可這聲“對不起”,葉梓直到殺了他之後,才聽清楚。
——
喻清月從葉梓的記憶中退出來,淚流滿麵。
那些畫麵像是一場混亂的夢,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喘息。
“姐……”她哽咽道,“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折磨你……”
葉梓尚在昏迷中,陷入異變者狀態的她臉色蒼白,緊閉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淚。
喻清月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想剛剛的記憶,葉梓殺汪笑言的時候,他並冇有躲。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姐姐還在,我一定能救她。”她眼珠四處轉著,像是在想什麼辦法。
她擦乾眼淚,轉頭對黃夕辭道:“我要去調查汪笑言的事情,我看了姐姐的記憶,我總覺得汪笑言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愛姐姐了,他死的時候,不會戴著姐姐做的護身符!也不會在姐姐要殺他的時候不躲開攻擊!”
黃夕辭皺眉:“但……你怎麼查?目前分析組保護了現場,你就算找到了什麼,也無法帶走。”
夜風呼嘯,案發現場的地下室樓道更加陰冷潮濕。
她聽到樓梯間傳來幾聲貓叫。
“貓最合適。”
幾分鐘後,她找到了一隻灰白相間、毛髮炸得像刺蝟的流浪貓。
“就你了。”
喻清月將意識緩緩侵入貓的身體。
視線變得低矮,耳朵裡傳來細微的風聲、垃圾袋輕微的摩擦聲,鼻腔內各種氣味瘋狂湧入。
“喵!”她晃了晃腦袋,甩甩尾巴。
“搜尋證據什麼的,簡直易如反掌。”正當她暗自得意時,身體突然一個激靈——
這貓的脾氣暴躁,像是受到了本能的刺激,尾巴猛地炸開,四隻爪子在地上來回刨動,蹦蹦跳跳,在地上跳著“滑稽的舞”。
“停下!”喻清月大喊。
可這隻貓的意誌力太強,不受控製,帶著她在地上瘋狂翻滾,轉圈、原地打滾、對著空氣揮爪,甚至對著自己尾巴撕咬——
一場高難度“貓舞”現場上演。
“清月,小聲點!你在乾什麼?”黃夕辭無語地看著那隻炸毛的貓,扶額無語:“你這是在用生命搞笑……”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喻清月氣喘籲籲地來到地下室的垃圾桶旁。
——這裡……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怎麼?你發現什麼了嗎?”黃夕辭抱著喻清月本體小心翼翼地躲避監控。
她用貓爪扒拉著垃圾,忽然在一堆雜物裡發現了一封染著血跡的信件。
喻清月努力咬住信件,叼著它一路狂奔回到黃夕辭身邊,趁機脫離貓的身體,恢複意識。
“這是什麼?”黃夕辭接過信。
信封已經被幾滴血跡浸染,隱約可見上麵寫著:“葉梓收。”
回到家中,喻清月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
信紙略顯皺褶,筆跡淩亂,透著下筆時的倉促與疲憊。
“葉梓: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走了。
……
最近的我,一直在逃避。
我知道你很生氣,怪我總是晚歸、喝酒、冷落你……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前些日子,我在公司頭暈得站不住,勉強撐完了會議,偷偷去了醫院。醫生看著檢查報告時,那種神情……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他們說,我得了肝癌,晚期。
我不知道我還有多久,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我太瞭解你了,說出來隻會讓你難過,我不想看到你為我哭,更不想你為了我,放棄自己的生活。
這些日子,我總是想起你剛開花店時的笑臉。你抱著一束太陽花,對我說:‘你看,花都會衝著太陽笑,好像在說咱們以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呢!’
可是,葉梓,我的花枯萎了。
我冇辦法帶你走到更遠的未來了。
為了不讓你留戀,我故意對你發火,故意讓你以為我變心了,故意讓你討厭我……
你一直那麼好,卻註定要與這些扯上關係,我不敢讓你為我做什麼犧牲。我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我希望你能過得更好,遠離一切煩惱。
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但這一次,我真的無法再回頭。
對不起,葉梓。
如果有來生,我還是想娶你。
——汪笑言”
信紙滑落,喻清月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信件上染上的全是汪笑言的斑斑血淚。
她的喉嚨乾澀,緩緩抬頭:“我就知道……他一直在騙姐姐……”
“騙她離開……是為了讓她不痛苦……”
黃夕辭摸著喻清月的頭,緩緩歎了口氣:“你打算告訴葉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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