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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掌心貼在冰冷的窗上,輕聲自語:“等我,換我來找你。”
飛機在機場降落的過程像一場受難。窗外不是城市天際線,而是佈滿彈孔的航站樓和燒焦的機骸。跑道邊緣散落著軍用吉普,持槍士兵的身影在熱浪中扭曲。
艙門開啟的瞬間,熱浪裹挾著硝煙與血腥的氣味湧進機艙。喻清月最後檢查了揹包裡的鏡子——完好無損。
入境視窗的玻璃佈滿裂紋,官員製服沾著油汙。“100美元。”他眼皮都不抬。喻清月沉默地遞過鈔票,護照被草草蓋上來曆不明的戳記。
機場外如同末日集市。缺輪胎的轎車與駱駝擠在一起,孩子們肩上挎著比他們還高的ak-47。見她出來,幾個男人立即圍上來,渾濁的眼睛黏在她的揹包上。
“旅館?還是換錢?”臟汙的手試圖抓她胳膊。
喻清月側身避開,用英語低喝:“離遠點。”男人們愣神的刹那,她已鑽進最近的老舊計程車。
“威利旅館。”她說出網上查到的相對安全的落腳點。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這個獨行的東方女孩,露出黃牙:“那裡?你確定?”
車子駛過佈滿路障的街道。二樓視窗伸出的晾衣繩上掛著嬰兒尿布,樓下卻是架著重機槍的工事。某個瞬間,喻清月與街邊抱槍的少年對視,那雙眼睛空洞得讓她心悸。
旅館前台的老頭正在擦拭一把左輪手槍。“單人間,每天70美元。”他扔來鑰匙,“晚上彆開燈。”
房間牆上有乾涸的血跡。喻清月用衣櫃抵住門,黃夕辭的得力救兵已到位!
◎這次輪到喻清月英雄救美了!◎
肖恩終於抬頭,藍灰色的眼睛像兩枚冰冷的硬幣:“cia?sf?還是哪個聖母組織的?”
“顧客。”喻清月將揹包裡的美元現金倒在桌上,“一把手槍,一把狙,配套彈藥。還有速成訓練。”
肖恩笑了,露出金牙:“培訓費比槍貴,小姑娘。”
“包括實彈教學,”喻清月抽出額外一遝鈔票,“用你的敵人當靶子。”
這個提議讓肖恩眼前一亮。
他帶她來到車庫後的射擊場。遠處牆邊綁著幾個矇眼俘虜,都是敵對武裝的成員。
“看到那個被我畫上記號的男人了嗎?他強了b區的一個女人,還殺了她的老公和孩子。這個女人上吊自殺了。”肖恩指著不遠處一個男人。
“記住,呼吸控製比扣扳機更重要。”肖恩指導她架起一把狙擊步槍,“現在,試著打中他左邊膝蓋。”
喻清月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她在訓練場打過無數靶紙,但這是活生生的人。
“怎麼?聖母病發作了?”肖恩譏諷道。
她閉上眼,想象著那個自殺的女人最後痛苦的模樣。再睜眼時,目光已恢複冷冽。
槍響,俘虜慘叫倒地。
“不錯,”肖恩拍拍她肩膀,“現在你知道代價了。”
交易完成時,喻清月獲得了配消音器的24、微型手槍、各200發配套彈藥,和一套改裝過的攜行袋。
更重要的是,肖恩給了她一個重要情報:“最近南區來了些奇怪的人,在打聽獨行旅客。你最好小心點。”
返回旅館的路上,喻清月注意到有輛黑色轎車在跟蹤。她抱緊裝武器的袋子,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那麵鏡子。
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纏著威利的皮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威利瞥了眼後視鏡,咒罵著猛打方向盤,皮卡拐進一片佈滿彈坑的工業區。
“媽的,是灰狼幫的人!”威利猛踩油門,“你露財了,小姑娘!”
喻清月蜷縮在座椅下,緊緊抱住武器袋。子彈擦著車廂飛過,在金屬擋板上濺起火花。這些人是衝著她剛買的武器和剩下的美金來的。
“我們分頭走!”威利在一個倉庫急轉彎後刹車,“穿過前麵的廢車場,我們在旅館後門彙合!”
喻清月毫不猶豫地滾出車廂,藉著生鏽的貨車掩護衝進廢車場。
她回頭瞥見威利的皮卡引著黑色轎車駛向相反方向,很快傳來劇烈的碰撞聲。
廢車場裡堆積如山的報廢車輛形成鋼鐵迷宮。她靈活地在車輛間穿梭,不時推倒堆放的輪胎製造障礙。但追蹤者顯然更熟悉地形,兩個持槍大漢始終如影隨形。
在一個報廢巴士旁,喻清月突然蹲下假裝繫鞋帶。透過破碎的後視鏡,她看清了追蹤者的裝扮——破舊的防彈背心,手臂上的狼頭紋身。
她閃身鑽進貨櫃車廂,直接從另一側破窗翻出,落在堆滿汽車零件的推車上。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向讓她獲得了寶貴的三分鐘。
是時候測試肖恩的“教學成果”了。
喻清月爬上一輛廢棄油罐車的駕駛室,快速組裝好狙擊步槍。當第一個追蹤者出現在路口時,她通過瞄準鏡清晰看見對方腰間的戰利品——都是來自不同受害者的錢包。
深呼吸,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擊中追蹤者右肩。不是致命傷,但足夠讓他失去戰鬥力。第二個追蹤者立即尋找掩體,對著對講機大聲呼救。
喻清月迅速轉移位置,不料和增援的第三名匪徒迎麵相遇。近身搏鬥中,她用手槍柄猛擊對方太陽穴,卻被扯掉了外套口袋——鏡子滾落在地。
就在她撲向鏡子的瞬間,鏡麵突然泛起波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最近的匪徒彈開,撞在廢發動機上昏死過去。
喻清月趁機抓起鏡子躍過護欄,落在沙堆上。她聽見遠處傳來威利皮卡的喇叭聲——約定的彙合訊號。
奔跑中她撫摸鏡麵,那詭異的波動已經平息。但剛纔的力量真實存在,彷彿這麵鏡子在現實世界中的危急時刻會自動保護主人。
在旅館後巷,威利開著另一輛破舊轎車接應她。老頭額角正在流血,但咧嘴笑得開心:“灰狼幫今天虧大了,你打傷的是他們的二當家。”
他遞給喻清月一張紙條:“肖恩送來的。他說如果你能活著從灰狼幫手裡逃脫,就給你這個地址。”
紙條上寫著一個經緯度座標,旁邊標註著:“最適合辦事的地方”。
按照座標指引,喻清月在城郊一座廢棄教堂的地窖裡,找到了肖恩所說的“最適合辦事的地方”。
推開虛掩的木門,成箱的醫療物資整齊堆疊,幾乎填滿了整個地下空間。繃帶、縫合線、抗生素、止痛藥、血漿袋……甚至還有幾台未拆封的行動式監護儀。
一個穿著褪色修女服的老婦人從物資堆後走出,手裡還抱著幾盒生理鹽水。
“肖恩介紹來的?”她的英語帶著濃重口音,眼神卻很清澈,“我是瑪爾塔修女。”
“這些……都是哪來的?”喻清月輕輕撫摸著一箱破傷風疫苗,包裝盒上的各國文字訴說著它們曲折的來曆。
“上帝送來的。”修女露出疲憊的微笑,“其實是各國援助組織的物資,被軍閥扣下後又……流落出來。我們用合適的價格收購,再賣給需要的人。”
喻清月立即意識到這個機會有多珍貴。她仔細清點自己的現金,精打細算地采購:抗生素、強效止痛針劑、外科縫合包、消毒用品,還有靜脈輸液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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