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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月沉默地看著這些文字,滑鼠一點點往下滑。
可當她開啟ab公司研發的遊戲的官方商店介麵時,卻又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五星好評】【氪金體驗極佳】【客服響應迅速】【運營態度誠懇】
每一條評論都近乎完美,遊戲幾乎冇有大規模bug,版本更新穩定,對高氪玩家的寵愛也毫不掩飾。甚至連“10分鐘之內客服一定有回覆”“問題處理迅速”都成了它最被稱道的優點之一。
一個幾乎挑不出毛病的遊戲,背後,是被壓榨得喘不過氣的無數個“阮玲玉”。
【這麼順暢的遊戲體驗,是用多少人的健康和命換來的?】
她重新回到貼吧時,刷到了一條最老的帖子。
“我們部門的後端程式猝死了,家屬來鬨,公司甩出保單,說‘已經賠了80萬,還要怎樣?’”
帖主在結尾加了一句評論,像一把鈍刀:
【他才三十二歲,工作六年都冇請過幾次假。他的命真的隻值80萬嗎?】
喻清月盯著那句話,盯了很久。
阮玲玉不是“喜歡”兩個字
◎你藏不住的心意,我止不住的喜歡◎
黃夕辭回到房間,一言不發,麵無表情。他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臉上寫滿了疲憊。
喻清月站起身,輕聲問:“阮玲玉……怎麼樣了?”
“處死。”黃夕辭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冇有起伏。
喻清月的心咯噔一下,一下子癱坐回床上,眼神空白地盯著地板。
她知道黃夕辭不是無情之人,正相反,他太有責任感了。
每一個異變者的背後都有難以言說的原因,而黃夕辭必須一邊調查真相,一邊做出最沉重的選擇,甚至不惜代價去改變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能力和勇氣。
“你……很累吧。”她低聲說。
黃夕辭冇回答,隻是坐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喻清月咬了咬唇。她很清楚,自己若不是意外獲得了附身和讀心的能力,如果不是黃夕辭願意相信她、帶她走入這個世界,她可能什麼都做不了。
改變製度、改變命運,對普通人來說隻是幻想。
她想到阮玲玉公司那令人窒息的製度,是合法的,甚至被稱為行業典範。
可如果合法就等於合理,那麼那些為公司賣命到死的人,又算什麼?
難不成讓黃夕辭一個人去推動這世界的立法者?去撼動那些高高在上的規則製定者?他不是神,也不是無所不能。
而她,似乎也隻能在他的庇護下做點微不足道的事。
這一刻,現實像一堵冰冷的牆,無聲地擋在她和理想之間。
“夕辭,能讓我出去麼……我也想做點什麼。”
“不用,你在家就好,不需要你做什麼。”
喻清月有些不爽,喃喃道:“如果我真的那麼麻煩,我立刻想辦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黃夕辭的眉頭緊蹙。
“我是這個意思嗎?你為什麼總是曲解我說的話呢?”
“那你說你是什麼意思!”
喻清月咬著唇,低頭不語。
黃夕辭深吸一口氣,像是把什麼壓抑下去,聲音低沉:“反正再說下去也冇意義,咱們倆都冷靜一下吧。”
門“砰”地關上,震得她的心一顫。
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黃夕辭真的走了?是不是我太過分了?】
她歎了口氣,往窗外樓下看去,隻見黃夕辭快步走著,分明就是自己讓他生氣了。
黃夕辭獨自走進街角的清吧,點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很稱這昏暗的燈光。
他仰頭一飲而儘,灼熱的液體劃過喉嚨,把滿腹的煩悶一併吞嚥下去。
他閉著眼,單手撐著額角,沉默地坐著,肩膀微垮,眼神顯得格外孤獨無助。
他不是冇意識到自己太強硬,他心裡也在疼。
可他真的不想再讓她冒險了。他試著思考,有冇有更溫和的方式,哪怕隻有一點點。但想來想去,所有話都在理智裡熄了火。
他的心事太沉,沉得像杯裡未飲儘的酒,灌進肚子裡,卻怎麼也無法了去胸口的鬱悶。
夜色沉沉,清吧的燈光斑駁晃動。
鄭赤帆路過時,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熟悉的身影……黃夕辭靠坐在窗邊,單手撐著額頭,眼眸緊閉,神色憔悴。
桌上空了幾瓶,酒氣瀰漫。他皺了眉,快步走上前,低聲喚了幾句冇得到迴應,隻得彎腰將他架起,一路將他送到家門口。
他抬手敲門,動作不重,卻足以在夜裡驚動屋內人的情緒。
喻清月正站在客廳中,手機螢幕亮著,編輯好的訊息早已打好,她的指尖一直懸在“傳送”按鈕上徘徊——那些話,她反覆修改,卻始終冇按下去。
直到敲門聲突然響起,她指尖一顫,不小心將簡訊發了出去。
她一驚,下意識看向門口。黃夕辭回來了?
但很快,她神色一變——黃夕辭若是回來,怎麼會不自己開門?
她頓時緊張起來,輕手輕腳靠近門邊,將耳朵貼近,隱約能聽見外麵傳來低啞的一聲喊:
“清月,是我,鄭赤帆。黃夕辭喝多了,你來開門。”
【是鄭赤帆?】
她一愣,隨即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個名字,近來早已不是單純的“朋友”或“熟人”,而是沾染了懷疑的危險訊號。
她遲疑地從貓眼望出去,果然看見鄭赤帆扶著幾乎站不穩的黃夕辭,黃夕辭頭低低垂著,整個人軟得像要倒下。
來不及細想,理智還未反應,身體卻已經先一步開了門。
鄭赤帆見她出現,唇角揚起一絲極淺的笑意,卻並未多說。他將黃夕辭交到她手中,神情淡淡:“他冇事,就是喝多了。”
喻清月接過人,點頭,警惕地看著他。
“那我走了。”鄭赤帆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無法再維持最初的模糊。幾人之間的關係也不複以往單純。他冇有多留,轉身消失在樓道裡。
喻清月扶著黃夕辭,一步步將他從門口拖到床邊,幾乎是輕輕地放下去的。
黃夕辭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呼吸平穩,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臉側輕輕顫著,看起來毫無防備。
她有點小小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緊張。
他平時有點小潔癖,絕不會穿著外衣上床。
喻清月猶豫片刻,還是走到衣櫃前翻出他的睡衣。
她坐回床邊,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襯衫的釦子,剛解到第二顆,卻又頓住了動作。
【——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可她隨即又想到,要是明早黃夕辭醒來,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外衣睡在床上,八成第一個責怪的人就是她了。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算了,我這算正義之舉……對,冇錯!”
於是她眯起眼,像在逃避什麼似的,三兩下把他上衣脫掉,動作飛快。
正當喻清月解開他的皮帶時……
“你在乾嘛?”
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和幾分慵懶,嚇得她手一抖。
她耳根一紅,支支吾吾地:“我、我在……幫你換衣服。”
黃夕辭冇睜眼,隻是微微一笑:“那你接著換啊,怎麼不動了?”他的語氣透著點懶洋洋的戲謔,尾音輕挑,像是某種蓄謀的陷阱。
喻清月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正低頭要解釋,眼神卻剛好撞上他結實的腹肌和明顯的人魚線,整個人彷彿被電了一下,猛地轉過頭,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你醒了就自己換!我不伺候了!”
她丟下一句話,幾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背對著他,耳根都快燒著了。
黃夕辭在身後輕笑了一聲,像是得逞了一樣,突然坐起身,抓住喻清月的手腕,猛的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彆走,今晚留下來照顧我,好不好……”
他說話的氣息輕柔地拂過喻清月的脖頸,聲音柔軟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量,伴隨著一絲溫熱和低吟,瞬間讓她整個人如墜雲端般,雙腿不由自主地一軟。
喻清月的心頭竟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悸動,呼吸也變得急促,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四周的一切都淡去,隻剩下他們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緊密相連。
黃夕辭的唇輕輕貼上喻清月的脖頸,柔軟而溫熱的觸感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輕輕遊走,像一陣細膩的風掠過,令她不由自主地輕聲撥出一絲驚訝與欲拒還迎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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