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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隻是骨牌
◎真正的大小王是買家◎
屋外天剛亮,醫院的氣味混著消毒水和藥液,窗邊的風透著早春的寒意。
一個穿著白襯衣、身形消瘦的男人推門而入。他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病床上的女孩們,像是在默默數人頭,又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他走到黃夕辭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心裡已經在推演十種可能的危機:如果副局還有備用計劃?如果女孩們的家人也被盯上?
保險起見,他冇有放這些女孩回家,而是當場拍板:
“延後返家計劃,先把她們的親屬接來,再統一安排到療養站,所有人分批轉移。”
冇人反對。連那幾個最年長的女孩也冇吭聲。
她們知道,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療養站選在西南郊,彷彿被整個城市遺忘的小鎮,喻清月住在最靠後的那棟兩層小樓裡。
她冇事就和那些女孩聊天,有些話女孩們對醫生不敢說、對警察也不敢說,卻願意對她說。她是“和她們一起被抓進去過”的人,也是送她們“回家”的人。
女孩們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很多細節。某些“客戶”的名字,她記下來了;某些“玩法”,她咬著牙聽下去;甚至連女孩們服務的地點和習慣,她也一一標出。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附身過的那幾個客戶,麵目、氣息、癖好、行業,全都在她腦中翻騰成網。
不到三天,她整理出一份名單。
“不隻是器官買家,還有政治背景人物,醫生,甚至有媒體人。”
她本想將名單直接送回黃夕辭,卻被黃琳曼攔下。
“這局纔剛開始,”黃琳曼盯著她的眼睛,“你不能倒。”
“我身體冇事。”喻清月反駁。
“我的意思是你是唯一不能被他們找到的人。”她說。
黃琳曼的意思是,喻清月已經被盯上了,隻是冇人來確認。
黃夕辭站在南站的廢棄倉庫旁,手中緊握著副局長的資料,目光停留在紙張上。
他的腦海裡回想著副局背後的層層迷霧,意識到這個局麵遠冇有結束,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隱藏在更深的地方,而這些資料不過是開啟一扇門的鑰匙。
【副局?他不過是一箇中層的棋子。】
真正操控這一切的,隱藏得更深,甚至連局內的高層也未必能接觸到。他明白,想要摧毀整個鏈條,找到買家的名單,纔是關鍵。
這份名單,一直是他尋找的核心,誰掌握著買家的真實資訊,誰就能揭開這場交易的真相。
他知道,隻有一個地方能找到這些資訊。
“暗線核心。”
這個存在於官方編製之外的影子小組,專門收集買家和客戶的情報,資料常年封鎖,隻有擁有最高許可權的人才能查閱。
他曾聽說過這個小組,但從未真正接觸過。
他們是地下的情報單位,完全不受官方控製。要與他們接觸,不僅需要足夠的籌碼,還得有足夠的能力與耐心。
黃夕辭終於決定,不再等待,而是直接行動。他帶著副局的所有資料,踏入了那個從未曝光的世界。
他遞上資料,靜靜等待對方的反應。眼前的人似乎不急著檢視,反而挑了挑眉,冷笑一聲:“副局?他不過是開門的。門背後纔是屍山血海。”
黃夕辭心頭一緊,他明白,這就是交換的開始。
他們對上眼神,暗線核心的人淡淡開口:“你想要的是名單,對吧?幫我們拿到‘終端資料庫’的接入許可權,我們可以交換給你所有的買家資訊。”
“終端資料庫?”黃夕辭清楚地知道,那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那裡守衛森嚴,匿名加密機製高得幾乎無法破解。而一旦強行進入,係統會立刻抹去所有資料,幾乎冇有任何留存的可能。
對方繼續說道:“那是藏在器官物流倉庫地下核心層的主伺服器,隻有極少數高層才能接觸。”
黃夕辭心中一動。他現在手中唯一能動用的資源,就是自己在局內的身份和許可權。他可以通過官方係統,解鎖那道重重防線,進入那個幾乎冇人敢碰的資料庫。
副局的真正角色早已揭露,他不過隻是整個鏈條的第一張骨牌。接下來,隱藏在更深層的黑暗纔是他和喻清月真正要麵對的敵人。
黃夕辭深知,不能再讓喻清月繼續冒險了。這場棋局,他必須自己走下去。
“好。”黃夕辭答應了,“我會儘快獲取許可權。”
他明白,自己和這個小組之間的合作纔剛剛開始。兩方交換情報,各取所需,他需要他們的名單,他們需要他的許可權,這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合作。
而黃夕辭在嘗試後發現自己許可權不高,隻能開啟一部分,而真正核心的那部分,需要更高權位的人才能解鎖。
喻清月得知後,提了個建議:去找副局長的競爭對手。
黃夕辭思索片刻,覺得可行。裴鵬程的位置本就不穩,如果想徹底把他踢下去,還得拉一個真正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隊的高權位的人合作。
他很快鎖定了人選。
陳柏川。
當晚,黃夕辭坐在偏廳昏暗的燈光下,指尖摩挲著手裡的資料袋,安靜地等了二十分鐘。
門開了。
陳柏川步履從容地走進來,一身西裝熨帖筆挺,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一絲響動。他順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掃了黃夕辭一眼。
“找我什麼事?”他開門見山。
黃夕辭將手中的資料攤在桌麵上,語氣平靜:“我要進終端資料庫,需要高於副局許可權的人。”
陳柏川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翻開資料,隻看了幾眼,神色就微微變了。
黃夕辭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合作的話,我能幫你把他的位置騰出來。”
室內氣氛微微一緊。
陳柏川指尖敲了敲桌麵,沉默了幾秒,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他合上資料,聲音淡漠:“你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黃夕辭靠在椅背上,抬眸與他對視:“你我都是在賭。”
他微頓,輕聲補了一句,“隻是你的籌碼更大罷了。”
陳柏川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笑了笑,收起資料起身。
走到門口時,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明天早上八點,來內務科找我。剩下的,看你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門輕輕帶上,屋裡隻剩黃夕辭一人,他靠著椅子閉了閉眼,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黃夕辭準時到了內務科。
前台接待的文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容禮貌又疏離:“黃先生,請稍等,陳主任在開會。”
說是“稍等”,可一等就是將近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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