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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林修玊隻覺視線一恍,雙腳已穩穩踏在實地。
眨眼間,世界已徹底不同。
他怔立許久,意識仍滯留在那片純白的墜落中,無法消化這瞬間的劇變。
直到他遲疑地伸出手,前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順從地盪開漣漪,一麵光潔的鏡子在他指尖前凝結。
他本能地將另一隻手探向鏡麵,竟毫無阻滯地穿了過去,冇入一片冰涼的虛無。
他猛地抽回手,看著恢複如初的鏡麵,胸膛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終於後知後覺地、劇烈地跳動起來。
【真的。另一個世界。】
狂喜像一場寂靜的海嘯,緩慢地淹冇了他。在這裡,他的刻刀回到一切的
◎再見,黃夕辭◎
“嗯……!”
一聲痛苦的吸氣聲撕裂了急救室的寂靜。
喻清月看到了自己抬起的、正在異變的手臂。堅硬的黑色甲質在瘋狂蠕動、增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指尖開始向上蔓延,吞噬著她所剩無幾的肌膚。
“清月!堅持住!”黃夕辭的聲音傳來。
劇烈的疼痛席捲了每一根神經,但更可怕的是那種“身為人類的存在”正在被被強行改寫的恐懼。
她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在重塑,在扭曲。視線開始變得狹窄,色彩慢慢在褪去。
她掙紮著轉動唯一還能勉強控製的脖頸,透過急救室玻璃的反光,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而在這半張臉上,那雙屬於喻清月的眼睛,正盈滿淚水,裡麵翻滾著極致的痛苦、迷茫,林修玊的記憶還在腦海裡迴盪。
“清月,我剛剛已經用權杖看到你附身林修玊時的過程了,我們找到了還原因子的製作方法!”
黃夕辭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
“……材料!我需要時間收集和製備特定的材料!至少要兩三個月!”黃琳曼手足無措。
兩三個月。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目光再次聚焦在喻清月身上。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小時,喻清月作為人類的意識,就將被徹底吞冇,沉淪為一頭隻知毀滅的怪物。
“如果她徹底異變,再加上她的能力……”鄭赤帆的聲音乾澀。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時竄上一股涼意。
“一個擁有附身讀心能力的異變者,將不再是單純的物理威脅。”
“那我們就儘全力阻止她!”趙啟明說。
“話是冇錯,啟明。可你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鄭赤帆靠在牆上,指了指自己剛換完繃帶的手臂,又看向精神力透支、臉色慘白的黃夕辭,以及許久未閤眼的黃琳曼。
“我們傷勢都冇恢複,精神力也都快被抽乾了。”他歎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星火’的其他人都在國內,也來不及臨時調動。”
時間,成了最殘忍的劊子手。
“沒關係,一切都該結束了,林修玊。殺了你,我和陳雯雯就是最後的異變者,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新的異變危機。”
喻清月用儘全身的力氣,那已經完全化為利爪般的手,抓起了旁邊桌上鄭赤帆留下的槍。
她顫抖著,將槍口,對準了被禁錮在房間中央、同樣麵色灰敗的林修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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