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來,李渡看著係統裡那個要把自己扭成麻花的第三卷功法圖解,感覺骨頭縫都在發酸。
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比係統的警告更現實。
桑芽眼巴巴看著空米缸的樣子,讓他這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前公務員良心刺痛。
“公子,要不……我去綉坊接點活計?”
桑芽怯生生地提議,小手絞著衣角。
“不行!”李渡斷然拒絕。
讓個小丫頭去養家?他李渡丟不起這人!雖然他現在這人丟得也差不多了。
“那……咱們再去挖點草藥?這次多配些‘百愈散’?”
桑芽眼睛一亮。
李渡想了想,搖搖頭。昨天市集上露那一手,效果是立竿見影,後患也可能隨之而來。
“影”的提醒不無道理。這“百愈散”效果太好,好得有點不正常,萬一被哪個地頭蛇或者有心人盯上,麻煩就大了。
暫時得低調。
他摸了摸懷裏,除了那把不敢動的匕首,就隻剩幾個銅板了。
這是原主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摳搜出來的。
“桑芽,家裏還有沒有……稍微值錢點,又不打眼的東西?”
李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桑芽歪著頭想了半天,突然跑進裏屋,翻騰了一陣,拿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小木盒。
“公子,這個……是夫人留下的,說是個老物件,不值什麼錢,但讓留著當個念想。”
李渡開啟木盒,裏麵是一支玉簪。玉質算不上頂好,有些雜質,做工也普通,但樣式古樸,洗刷乾淨後,看著倒也溫潤。
“就當它了!”李渡一咬牙。
原主母親的遺物,變賣確實不孝,但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他安慰自己,等以後有錢了再贖回來。
這次,李渡沒敢再去西市那個小角落,而是揣著玉簪,還是去了青州城相對正規一些的南市。
他依舊用破布包著頭臉,像個可疑分子,在一家看起來還算老實的當鋪前徘徊了半天,才硬著頭皮走進去。
當鋪夥計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那支玉簪,又看了看李渡那副鬼鬼祟祟的病癆鬼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嘴:
“粗玉,有瑕,做工一般,死當二兩銀子。”
二兩?
李渡對這邊的貨幣購買力還沒完全摸清,但感覺這價肯定被壓低了。
他嘗試著講價:
“我說,夥計,您再看看,這畢竟是祖上傳下來的……”
“最多二兩五,不當就算了。”
夥計不耐煩地揮揮手。
李渡嘆了口氣,知道再爭辯也沒用,隻好點頭:
“當,活當!”
拿著二兩五錢銀子,李渡感覺手心發燙。
這點錢,不知道能撐多久。
他趕緊去米鋪買了些最便宜的糙米,又稱了點鹽巴,想了想,還是咬牙買了幾個雞蛋和一小條肉——
“影”美女傷員和正在長身體的桑芽需要營養,還有海棠、他自己這破身體也得補補。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繞道昨天救那男孩的地方附近,遠遠看了一眼。
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人群早已散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隱約覺得,暗處似乎有幾道目光掃過自己,等他警覺地看去時,又什麼都沒發現。
“是錯覺嗎?還是‘影’的警告應驗了?”
李渡心裏毛毛的,加快腳步往回走。
接下來的幾天,李渡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
白天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跟《逆天改命**》第三層死磕。
那個“扭麻花”的姿勢,簡直是非人的折磨!他感覺自己的脊椎和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呻吟,好幾次差點真的把自己扭傷。
每次練完,都像散了架一樣,但效果也是顯著的,體內那縷內力又粗壯了一絲,而且運轉起來似乎更加靈動。
他抽空嘗試了一下那個“望氣術(殘篇)”。
集中精神看向桑芽,能隱約看到小丫頭頭頂有一團淡淡的、充滿活力的白色氣息。
而看向躺在屋裏休養的“影”時,
則看到一團凝練的、帶著些許青灰色的氣息,青灰色可能是傷勢未愈的緣故,內部似乎蘊藏著強大的力量,讓他暗自咋舌。
看向自己……嗯,一團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小火苗,顏色還有點雜,看來是身體隱患未除。
“影”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已經能自如活動,偶爾還會在院子裏練練拳腳。
她的動作簡潔淩厲,悄無聲息,卻帶著一種致命的美感,一種颯姐的美感,
李渡每次看到,都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地上的螞蟻,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滅口。
兩人依舊沒什麼交流,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敵對感淡了不少,更像是一種……詭異的室友關係?
這天,李渡根據第三層的指引,正在院子裏嘗試把“扭麻花”和“倒立”結合起來,搞得自己滿頭大汗,形象全無時,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不是債主那種粗暴的砸門,而是有節奏的、帶著點試探性的叩擊。
李渡和桑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屋內,門虛掩著。
李渡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桑芽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體麵、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身後還跟著個小廝。
管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著開門的桑芽拱了拱手:
“請問,此處可是李渡李公子府上?”
李渡心裏咯噔一下,找我的?還知道我叫李渡?原主有名氣?還是我被發現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上前:
“在下便是李渡,不知尊駕是?”
管家笑容更盛,遞上一份做工精緻的請柬:
“小人是城南‘濟世堂’周掌櫃府上的。
我家掌櫃昨日聽聞李公子妙手回春,以奇葯救治了那受傷的孩童,醫術高超,仁心仁術,深感欽佩。
特備下薄宴,想請公子過府一敘,不知公子可否賞光?”
濟世堂?李渡有點印象,是青州城裏有名的大藥鋪之一。
周掌櫃?他怎麼會知道我?還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李渡第一個反應是拒絕。
宴無好宴,誰知道是不是看上了他的“渡哥百愈散”配方,想來個巧取豪奪?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一窮二白,除了個破係統和一本坑爹功法,也沒什麼值得人圖謀的。
這或許是個機會?如果能和濟世堂搭上線,正規售賣藥物,起碼生計問題能解決,也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被債主堵門了。
他看了一眼虛掩的房門,“影”似乎沒什麼表示。
猶豫片刻,李渡接過請柬,對管家道:
“周掌櫃盛情,在下感激不盡。隻是在下身體不適,需要準備一下,明日午後,定當登門拜訪,如何?”
管家似乎對李渡的謹慎並不意外,笑著應下:
“也好,那小人明日午後派車來接公子。”
說完便禮貌地告辭了。
關上門,李渡看著手中燙金的請柬,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