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霧閣,雲婉雪在她稍能下床後,便不顧勸阻親自參與診治,
在她和閣內醫師的全力救治,以及《同心蘊元訣》的玄妙加持下,李渡和她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好了個七七八八。
但內腑的震蕩和元氣的損耗,仍需時日慢慢調養。
隨後幾天,各方慰問接踵而至,可謂眾生相盡顯。
欽差史可朗派來的師爺,麵白無須,皮笑肉不笑,
說著“驚聞噩耗,殊深軫念”、“已嚴飭有司,緝拿凶頑”的官樣文章,
眼神卻時不時掃過依舊帶著幾分病容的李渡和雲婉雪,那探究之意幾乎不加掩飾。
李渡半倚在榻上,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屎殼郎派來的蒼蠅,怕是來確認我們死沒死透吧?
看他那眼神,估計是失望多於關心,回去肯定要稟報:‘大人,那兩個絆腳石命硬,還沒蹬腿兒呢!’”
城主府的管家則是一貫的和稀泥做派,送上些不算珍稀的補品,
說著“保重貴體”、“地方安寧還需倚仗李閣主”之類的套話,
姿態放得低,但實質性的支援半點也無,顯然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唯獨司徒文軒,不僅送來了幾味市麵上難尋的珍稀藥材和精心煉製的安神補氣丸散,更附上一封措辭懇切又隱晦的密信。
信中並未直言,但字裏行間透出的資訊,讓李渡脊背發涼——京城局勢已是波譎雲詭,暗流洶湧。
太子地位看似穩固,實則因近年來舉措失當,引得朝野微詞漸起;
二皇子母族勢大,在軍中根基深厚,近年來廣結黨羽,野心昭然若揭;
三皇子則看似閑散,隻愛風花雪月,但其妻族掌握江南財賦,且本人與江湖諸多勢力交往甚密,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三方角力已趨白熱化,都在不遺餘力地剪除異己、拉攏勢力。
像青州城這等北疆咽喉、兵家必爭之地,以及雲霧閣這樣掌握特殊資源、擁有一定武力且立場未明的“地方勢力”,在奪嫡幾方眼中,無異於肥美的獵物。
聽話,便是爪牙;不聽話,便是需要儘早拔除的釘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望李閣主慎之再慎,早做籌謀,以免淪為池魚。”
信的末尾,這句提醒可謂語重心長,也道盡了其中的兇險。
躺在病榻上,李渡反覆咀嚼著這幾方的態度和司徒文軒的信,一顆心如同墜了鉛塊,不斷下沉。
史可朗的虛偽他尚可應對,隻要這“老狐狸”暫時不動用朝廷大軍明著鎮壓,就還有輾轉騰挪的空間。
玄衣衛的“青蛇”經此一挫,短期內應該也不敢再在青州城內、眾目睽睽之下對戒備森嚴的雲霧閣發動強攻。
但真正的危機,來自於那遙遠京城黛州的風暴中心!
李渡忍不住在心裏對著不存在的觀眾吐槽,
“混蛋,這叫什麼事兒?
老子就想安安生生開個醫館,煉點葯,提升下修為,順便完成一下這坑爹係統的任務,
怎麼就像上了高速的破車,莫名其妙就可能被卷進奪嫡這種超高風險的‘國家級絞肉機’專案裡了?
還是強製參與,連個退出按鈕都沒有!”
他彷彿能看到三個巨大的、旋轉的漩渦正在帝都形成,無形的引力正將雲霧閣這葉小舟死死拖向邊緣。
投靠太子?史可朗那尿性,立場曖昧,手段陰狠,估計最後會被吃乾抹凈還要替人背盡黑鍋。
投靠二皇子?玄衣衛“青蛇”明顯是二皇子的鷹犬,自己已經跟他們不死不休,這條路等於自投羅網。
投靠三皇子?連門路都摸不著,而且那位爺看似無害,實則深淺難測。
保持中立?在幾方殺紅眼的時候,中立往往意味著你是所有人的靶子,死得最快!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生存危機及勢力發展瓶頸。
“開宗立派”任務進度緩慢,請宿主積極尋找破局關鍵。
核心成員招募(6/10)與拯救目標(6/20)進度嚴重滯後,將直接影響後續高階獎勵(如攻擊類武技、特殊建築圖紙等)的解鎖。
請宿主加大力度,時不我待!】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更是往李渡焦灼的心頭澆了一瓢滾油。
李渡內心徹底咆哮了,
“加大力度?時不我待?
我加你個鎚子!待你個茄子!
核心成員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嗎?
你連個雷達導航都不給,我特麼像無頭蒼蠅一樣到哪裏去找那四個天選之子?
還得是對門派有歸屬感、能獨當一麵的!
老子現在是被全國最頂級的黑惡勢力團夥盯上的肥羊,自身難保,誰特麼敢來投靠?不怕被株連九族嗎?!
拯救目標?
老子救的人還少嗎?
青州城的百姓,連玄冰門那個墨淵公子都快嗝屁的時候被老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了,這居然都不算!
合著非得救那種能一言決皇位歸屬、或者能一劍定大陸格局的‘天命之子’纔算數?
還是像買彩票一樣,概率低得令人髮指?
係統你這評判標準是跟閻王爺拜把子學的吧?!
純粹是想玩死我!”
……
議事廳內,燈火搖曳,氣氛比李渡的臉色還要凝重三分。
核心成員齊聚,連傷勢未愈、臉色蒼白的韓十一也堅持到場,坐在一旁,眉頭緊鎖。
李渡環視眾人,將司徒文軒密信中的嚴峻形勢和自己的分析,擇要說了出來。
他沒有隱瞞,因為此刻需要的是集思廣益,共同麵對這場可能到來的滅頂之災。
話音剛落,百裡菲菲“騰”地站起,俏臉上滿是憤懣:
“這憋屈氣受夠了!
李渡,這青州城就是個爛泥潭,漩渦中心,不能再待了!
跟我回百裡寨吧!
那裏山高林密,地勢險峻,易守難攻,都是我爹留下的老弟兄,知根知底,絕對可靠!
到了那兒,天高皇帝遠,管他太子皇子,想找我們麻煩也沒那麼容易!”
李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暖流湧動,
但他心裏那份不願寄人籬下的倔強,以及對“雲霧閣”獨立發展的堅持再次升起。
他緩緩搖頭:
“菲菲,你的心意我明白,百裡寨也是條退路。但……那裏畢竟是百裡老寨主和你的根基。
我李渡帶著雲霧閣上下前去投奔,名不正言不順難免惹人閑話,未來發展也必受掣肘。
雲霧閣,必須有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必須打出雲霧閣的旗號,才能完成係統任務,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