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
李渡心裏一緊。
是友是敵?
難道京城來的新調查員到了?
還是……玄衣衛又搞出了新花樣?
“全體集合!戒備!”
李渡立刻下令,剛才那點思緒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李渡的話音還飄在空氣裡沒散乾淨,西邊大街捲起的煙塵已經撲到了雲霧閣附近。
來的確實是官兵,而且陣仗不小,盔明甲亮,旗號上綉著個鬥大的“欽”字,
簇擁著一輛看起來就很不舒適的豪華馬車。
馬車居然在雲霧閣前停了下來。
“欽差?!停我這裏幹嘛?”
李渡心裏咯噔一下,這規格可比上次那個“特使”高到不知哪裏去了!
是福是禍?
他趕緊讓門人收起傢夥,列隊站好,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馬車停下,簾子掀開,
下來的卻不是想像中鬚髮皆白或者肥頭大耳的重臣,
而是一位……頗為年輕俊朗的官員,約莫三十上下,麵容白皙,用眉清目秀來形容不為過,
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目光掃過雲霧閣眾人,最後落在領頭的李渡身上。
“爾等何人?在此聚眾作甚?”
李渡趕緊上前行禮:
“回稟大人,晚輩李渡,乃‘雲霧閣’閣主,不知欽差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這些人員大部分乃是前來治病之百姓,
因本閣小有名氣,所以排成長隊,驚擾到大人,還望恕罪。”
他故意把“晚輩”“雲霧閣”五個字咬得重了些。
“雲霧閣?”
年輕官員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來了,
“便是那個在青州城鬧出好大風波的江湖勢力?
本官乃欽差巡察使,史可朗,奉旨巡查北境諸州。
青州之事,本官已有耳聞。”
李渡心裏瞬間吐槽:
“史可朗?這名字...怎麼聽著跟‘屎殼郎’似的?推糞球的?
這朝廷取名也太隨意了吧?是不是還有個妹妹叫史珍香?
看這架勢,該不會是專門來給我添堵的吧?”
麵上卻不敢怠慢,感覺這位欽差不像是個好糊弄的主。
“史大人明鑒,我雲霧閣絕非聚眾鬧事之徒,實乃……”
李渡試圖解釋。
史可朗擺擺手打斷了他,目光卻越過李渡,落在了他身後的雲婉雪和百裡菲菲身上,
尤其是在氣質溫婉、容貌出眾的雲婉雪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恢復如常。
“是非曲直,本官自會查明。”
史可朗淡淡道,
“爾等且先散去,莫要阻礙官道。
李閣主,稍後本官入駐行轅,你需前來稟明詳情,不得有誤。”
說完,也不等李渡回應,便轉身上了馬車。
隊伍重新啟動,揚長而去,留下吃了一嘴灰的李渡和眾人。
“呸!什麼態度!”
百裡菲菲衝著馬車背影啐了一口,
“小白臉一個,裝什麼大尾巴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雲婉雪則微微皺起眉頭,靠近李渡低聲說道:
“這位史大人,氣息內斂,目光銳利,並非庸碌之輩。
閣主,需小心應對。”
她的靠近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讓李渡心神稍定。
李渡嘆了口氣,心裏暗道:
“屎殼郎...不對,史可朗...這名字真夠味的。
得,剛應付完六眼青蛇,還得回去準備‘述職報告’。
這欽差一來,青州城剛平靜沒幾天的水,怕是又要渾了。
我這穿越者的日子也太難了吧?
別人穿越都是王霸之氣一放,小弟納頭便拜,美女投懷送抱。
我倒好,天天跟各路牛鬼蛇神鬥智鬥勇,
現在還要應付這個推糞球的!”
回到閣內,李渡立刻召集核心開會。
打探訊息的門人第一時間也送來情報:
這位史可朗史大人,是京城新崛起的少壯派官員,出身書香門第,
但與某些軍方勢力關係密切,此次巡查北境,權力不小。
李渡分析道,
“看來是衝著之前特使的事和玄衣衛的勾當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來徹底清查的,還是來……和稀泥的。”
他在心裏又補了一句:
“或者來推糞球的?
這名字起的,不去推糞球真是可惜了!”
百裡菲菲一拍桌子,
“管他呢!
咱們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不成?
他要是敢偏袒那些壞蛋,我百裡菲菲第一個不答應!”
雲婉雪比較冷靜:
“史大人初來乍到,必會多方查證。
閣主稍後去見駕,需言辭謹慎,據實以告,但也要有所保留,
尤其是關於……那六眼令牌之事。”
李渡點點頭,明白雲婉雪的顧慮。
那“戊”字令牌牽扯太大,輕易不能暴露。
……
前世,就是個小公務員,見領導每次都是緊張兮兮的,講話有時候還結結巴巴。
今生,又要見“領導”了,李渡打了半天腹稿,
捱到下午,他才覺得精心準備妥當,帶著韓十一作為隨從,前往欽差行轅、臨時徵用的一處大宅。
通報之後,被引入花廳等候。
史可朗換了一身常服,更顯得儒雅,正在品茶。
他讓李渡坐下,態度比白天緩和了些,但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
從雲霧閣的創立、人員構成,到與玄衣衛的衝突、特使之死,問得極其詳細。
李渡心裏瘋狂吐槽:
“這屎殼郎查戶口呢?
問這麼細,該不會是我前世那個愛刁難人的科長穿越過來了吧?”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回答,
重點突出雲霧閣救死扶傷、對抗邪惡勢力的正義性,對六眼令牌和戊小姐的事情隻字未提。
問話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史可朗才端起茶杯,示意問話結束。
他沉吟片刻,說道:
“李閣主所言,與本官初步調查的情況大致吻合。
雲霧閣在青州城危難之際,確有功績。
然,江湖勢力,聚眾近百,終非朝廷法度所樂見。
閣主還需謹慎行事,莫要逾越界限為好。”
這話聽著像是告誡,又像是提醒?
李渡摸不準這位史大人的脈,隻好躬身稱是。
就在李渡以為談話結束,準備告辭時,
史可朗忽然貌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聽聞貴閣中,有一位雲姓女子,醫術通神,不知本官可否有幸一見?”
李渡心裏頓時一萬個草泥馬!
來了!是衝著婉雪來的!
這屎殼郎...不對,史可朗欽差,莫非是看上婉雪了?
還是另有所圖?
他心頭莫名一緊,麵上不動聲色:
“雲姑娘今日身體不適,正在靜養,恐不便見客。
待她身體好轉,晚輩再……”
史可朗笑了笑,笑容溫和,
“無妨,本官略通醫理,或許還能為雲姑娘診治一番。
明日,本官設宴款待青州士紳,請李閣主務必攜雲姑娘一同赴宴。”
這是命令,不是邀請!!!
李渡心裏直罵娘:
“好你個屎殼郎,果然是來拱我家白菜的!
還略通醫理?我看你是略通撩妹吧!
這古代的官員都這麼閑的嗎?
不去處理軍政大事,整天想著怎麼挖人牆角?”
臉上卻隻能擠出笑容:
“大人厚愛,晚輩……遵命。”
內心卻在翻騰:
“這屎殼郎還想拱我家婉雪這顆好白菜?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