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援軍的兵力、將領、路線、出發時間,甚至每個營有多少人、帶了多少糧草,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色變了,開始分析,
“十天?根據和厲無心約定的時間,準備兩邊夾擊鷹門關的時間,是八天後。也就是說,援軍到達的時間,比攻擊鷹門關晚兩天。”
霍青璿走過來,看了一眼紙條,眉頭緊鎖,
“兩天。如果厲將軍能在援軍到達之前攻下鷹門關,那還好。如果攻不下來,援軍一到,關內就變成了十萬人。咱們兩萬人打十萬人,勝算連一成都不到。”
李渡咬了咬牙:
“所以,我們必須在援軍到達之前攻下鷹門關。”
影三十五說:
“上頭還說了,如果李閣主您需要,幽影司在鷹門關附近還有三個暗樁,都可以交給您調遣。”
“他們的特長都是打探情報,對鷹門關周圍的地形瞭如指掌。其中有一個,就在鷹門關裏麵。”
聽到這裏,李渡眼睛一亮:
“在鷹門關裏麵?”
影三十五也笑了:
“對。那個暗樁在鷹門關裡當了三年夥伕,沒人懷疑他。隻要您一聲令下,他能把關內的兵力部署、糧草庫存、將領行蹤,全都給您摸清楚。”
“而且,他在夥房幹活,想往飯菜裡加點‘佐料’,那也是輕而易舉。”
李渡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加‘佐料’?你是說……下藥?”
影三十五點頭:
“對。瀉藥。雖然不是毒藥,但能讓北莽士兵拉得腿軟,到時候攻城就輕鬆多了。”
李渡拍了拍影三十五的肩膀:
“兄弟,你這個主意太損了。不過……我喜歡!”
霍青璿看了他一眼:
“你又打什麼壞主意?”
李渡嘿嘿一笑:
“什麼叫壞主意?這叫戰術!兵不厭詐,懂不懂?”
霍青璿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再說話。
李渡把影七帶來的情報再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古德寧,
“古將軍,您看看這個。”
古德寧其實一直在旁邊邊聽邊思考,他接過紙條,
看了一會兒,就抬起了頭,
眼神裡有一種久違的光亮。
“李閣主,這個暗樁的位置選得極好。而且——鷹門關內還有老朽的老部下。”
李渡一愣:
“老部下?”
古德寧點頭:
“對。當時老朽守鷹門關的時候,手下有一批親兵。後來關破了,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投降了北莽。”
“但老朽知道,有幾個人還在關內。他們不是真心投降北莽,隻是沒辦法。”
李渡問:
“能找到他們嗎?”
古德寧想了想:
“能。老朽有一個老部下,叫顏開,當年是老朽的親兵。他武功不錯,為人忠義,老朽待他不薄。如果他還活著,一定還在關內。隻要找到他,他一定能幫上忙。”
李渡看向影三十五:
“影統領,你能聯絡上這個顏開嗎?”
影三十五想了想:
“可以試試。關內那個暗樁……就是那個夥伕……他在關裡待了三年,認識不少人。如果他不知道顏開,那別人更不知道了。”
李渡說:
“那好。你想辦法馬上聯絡關內的暗樁,讓他找到顏開,告訴他,古將軍還活著,而且就在關外。”
“如果他願意幫忙,讓他做好準備,等我們攻城的時候,從裏麵接應。”
影三十五眼睛放光,對李渡如此信任自己,又高看了一眼,他一抱拳:
“李閣主放心,屬下定當辦好。”
……
影三十五離開後,
李渡重新攤開地圖,
開始計算時間,
然後站起來說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真正可用的隻有一天的時間。就是那個第九天。”
霍青璿問:
“夠嗎?”
李渡想了想:
“不夠也得夠。我們沒有退路。”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眾人。
“我有一個想法,可能有點瘋狂。”
趙小虎問:
“閣主,什麼想法?”
李渡說:
“我和青璿混進三萬援軍裡。”
洞裏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趙小虎第一個跳起來:
“閣主,您瘋了吧?雖然你們武功高,但混進三萬大軍裡?要是被發現,那不是送死嗎?”
吳尚也說:
“閣主,三萬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您。”
隻有霍青璿沒有說話,
她看著李渡,
等他說下去。
李渡等大家安靜下來,
才開口解釋,
“我說混進去,不是讓你們都去。我和青璿兩個人去。我會易容術,能改變麵容和身形。”
“青璿可以女扮男裝,再化一下妝,混進三萬人的隊伍裡,就像兩滴水滴進了大海,誰能發現我們?”
古德寧問道:
“混進去之後呢?閣主你們想幹什麼?”
李渡笑了:
“混進去之後,我們就跟著援軍一起走,一起進鷹門關。等進了關,我們就是北莽的自己人了。”
“到時候,我們在關內搞破壞,燒糧倉、殺將領、散佈謠言,讓關內亂起來。”
他接著說道,
“原來我也想過,覺得不靠譜,但是有幾個內應的話,反而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摸到南門,從裏麵開啟城門。”
古德寧的眼睛也亮了:
“開啟南門?”
李渡點頭:
“對。北門的守衛比南門少,但北門外麵是北莽的地盤,就算開啟了,你們幾個也不能衝鋒。”
“厲大哥的兵也過不來,他們在南邊。所以,必須開啟南門。隻有開啟了南門,厲大哥的兩萬精兵才能衝進來。”
古德寧沉默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緩緩開口,
“李閣主,南門的守衛比北門多十倍,至少有五千人。你們兩個,怎麼開啟南門?”
李渡笑了:
“古將軍,您忘了?我剛說了,我們還有您的那些老部下,還有關內的暗樁。隻要我們能混進關,找到他們,裏應外合,開啟南門不是不可能。”
古德寧看著李渡,
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李閣主,你這個計劃,確實挺好的,也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但是風險也極大,你有幾分把握?”
李渡想了想:
“兩分。”
古德寧皺了皺眉,
“兩分?”
“太低了一點吧。”
李渡笑了:
“古將軍,這不是戰術了,這是戰略,狹路相逢勇者勝!!”
“打仗哪有十拿九穩的事?兩分把握,已經值得一搏了。”
古德寧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好,老朽陪你賭這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