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霍青璿和倪天行的戰鬥卻陷入了膠著。
倪天行雖然左臂中箭,但武功畢竟深厚,八品中期的修為擺在那裏。
霍青璿隻有七品巔峰,差了差不多整整一個大境界。
她靠著身法和劍法的精妙,勉強與倪天行周旋,
但每一劍對拚,都震得她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三十招過後,倪天行漸漸佔了上風。
他一掌震退霍青璿,霍青璿連退七八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倪天行沒有追擊,而是轉身就跑,
他看出來了,李渡那廝的實力遠超預期,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剛跑出幾步,就看見李渡站在他麵前,驚鴻劍橫在身前。
“倪掌門,去哪兒?”
倪天行臉色慘白,轉身又想跑。
李渡沒有給他機會。
一劍刺出,快如閃電。
倪天行揮劍格擋,但李渡的劍太快了,
第一劍盪開他的劍,
第二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倪天行撲倒在地,掙紮著翻過身,看著霍青璿,嘴角滲出血絲。
他的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甘,
他堂堂影月門掌門,無限接近九品的高手,竟然兩招就被殺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神渙散,對著霍青璿說道,
“你……你外公……是我殺的……但影月門……在他手裏……越來越弱……我殺他……是為了影月門……”
霍青璿走過來,蹲下,劍尖抵在他咽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報了殺親之仇的人。
但李渡注意到,她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霍青璿突然問道,
“我外公對你好不好?”
倪天行愣了一下。
霍青璿繼續說道,
“他對你視如己出,教你武功,傳你掌門之位。你怎麼對他的?”
倪天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隻是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霍青璿沒有再看他的眼睛。
她一劍刺穿了他的咽喉。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倪天行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霍青璿站起來,背對著李渡,一動不動。
微弱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腰背挺得筆直。
雖然霍青璿的外公對她非常不好,
把她做一個殺手培養,
但畢竟是唯一的血脈至親。
李渡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碰她。
他隻是站在那裏,和她並肩而立,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風從山穀裡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過了很久,霍青璿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渡哥。”
“嗯。”
“謝謝你。”
李渡偏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側臉依然冷硬,但眼角有一點亮光,月光映在濕潤的眼睛裏。
李渡說,
“謝什麼謝,你是我的人。幫你報仇,應該的。”
霍青璿轉過頭,看著他。
“我是你的人。”
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句話,你以前也說過。”
李渡帶點自嘲,
“我說過嗎?”
又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在常州,在她第一次決定跟他走的時候。
那時候他說的是“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差不多的意思,但味道不一樣。
霍青璿說,
“你說過,在常州,漕運碼頭。”
李渡笑了:
“你記性真好。”
霍青璿沒有再接這個話題,隻是抬頭看了一下天,輕聲說道,
“走吧,回家。”
“回家”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讓李渡心裏一暖。
這個女人,從來都把“李府”叫做“李府”,把“青州”叫做“青州”。
今天第一次,她說“回家”。
“好,回家。”
……
李渡和霍青璿帶著弓弩手回到青州城時,天已經快亮了。
李府門口,蘇枕月正在清點戰利品。
看見李渡回來,她迎上去:
“閣主,城裏清理乾淨了。玄天宗四十七人,全部擊斃。領頭的太上長老被百裡將軍和秦阿牛合力殺了。”
李渡點頭:
“菲菲呢?受傷了沒有?”
蘇枕月回道,
“傷了,不重。她一個人硬扛了準九品二十多招,把對方的內力耗盡了。”
李渡皺了皺眉,快步走進李府。
院子裏青石板上的血跡還沒幹,空氣中還有較為濃重的血腥味。
海棠和桑芽正在帶著下人用抹布擦地。
百裡菲菲坐在正廳的椅子上,
左臂纏著繃帶,
胸口也裹了一層布,
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
她正端著一碗熱湯喝,
看見李渡進來,連忙把碗放下,
站起來。
“李渡!你沒事吧?”
她上下打量他,
確認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李渡走過去,
看了看她胳膊上的傷,
又看了看她胸口的繃帶,
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怎麼傷成這樣?”
百裡菲菲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
“沒事,皮外傷!那個老東西比我還慘,腦袋都被秦阿牛打扁了。”
秦阿牛在旁邊咧嘴笑:
“俺阿牛就是補了一棍,主力是菲菲姐…菲菲妹子。”
百裡菲菲瞪了他一眼:
“閉嘴。”
李渡有些感動,
“菲菲。辛苦了。”
百裡菲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像一朵花在陽光下綻開。
“不辛苦,你沒事就行。”
李渡心裏一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她肩膀上全是傷,
手懸在半空中,
改成了拍了拍她的腦袋。
百裡菲菲被他拍得一愣,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你幹嘛!”
她捂住腦袋,瞪著李渡,耳朵根都紅了。
李渡笑了:
“謝謝你,菲菲。”
百裡菲菲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誰都沒聽清。
但她的嘴角,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
琬華抱著李雲華從後院走出來。
她看見李渡,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有哭出來。
她隻是走過來,把孩子遞給他,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回來就好。”
李渡接過李雲華,小傢夥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抬頭看向琬華。
“琬華,嚇著了吧?”
琬華搖了搖頭:
“有菲菲和蘇姑娘在,我不怕。”
她的聲音很穩,但李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把李雲華換到左手,
伸出右手,
把琬華攬進懷裏。
輕聲安慰,
“沒事了,都過去了。青州已經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