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李渡帶著琬華等人,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貼身侍衛秦阿牛親自趕著馬車,嚴既白和沁瑤在車裏陪琬華說話。
李渡騎在馬上,走在馬車旁邊。
隊伍不大,除了他們幾個,就帶了二十個親兵。
李渡不想張揚,
隻想安安靜靜地回家。
出了雪州城,走了一天多,遠遠地看見一座城池。
城牆不高,但很新,箭樓林立,城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琬華掀開車簾,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地方?”
李渡策馬靠近:
“棲霞新城。以前就是個官道口,後來我在這兒建了座城。”
琬華驚訝地看著那座城:
“這……是你建的?”
李渡笑了:
“不是我一個人。是大家一起建的。厲無心在這兒守了個把月,章甘帶著人日夜趕工,還有那些從青州遷過來的老百姓,都出了力。”
馬車慢慢走近,琬華看得更清楚了。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趕著牛車的農夫,有揹著書包的孩童。
城門上掛著一塊匾額,
寫著“棲霞新城”四個字,
筆力遒勁。
琬華喃喃道:
“真好。”
李渡問:
“什麼真好?”
琬華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百姓,輕聲說:
“他們臉上有笑。我在大月的時候,也見過很多人。但那些人大多臉上沒有笑,隻有愁。這些人不一樣,他們好像……很安心。”
李渡心裏一暖:
“以後會更好的。”
車隊沒有進城逗留,穿城而過,繼續往青州方向走。
又走了幾個時辰,遠遠地看見了青州城的輪廓。
琬華掀開車簾,往外看。
青州城比棲霞新城大得多,城牆高大厚重,城樓巍峨,還有獨特的甕城。
城門口人來人往,比棲霞新城還要熱鬧。
挑擔的、推車的、趕驢的、抱孩子的,絡繹不絕。
城牆上插著雲霧閣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琬華的聲音裏帶著驚嘆:
“這就是青州城?”
李渡點頭:
“對。這就是青州城。”
琬華看著那座城,忽然說:
“李渡,你真的很厲害。”
李渡笑了:
“不是我厲害。是大家一起厲害。”
馬車慢慢走近城門口。
守城的士兵看見李渡,先是一愣,然後激動得大喊:
“閣主回來了!閣主回來了!”
城門口頓時熱鬧起來。
百姓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喊:
“閣主!閣主回來了!”
“閣主打了勝仗!把雪州也拿下來了!”
“閣主萬歲!”
琬華坐在車裏,聽著外麵的歡呼聲,眼眶有些發紅。
她想起在大月國的時候,那些百姓看見她,雖然也有喜歡,但更多的是畏懼和疏遠。
而這些百姓,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她心裏想:
李渡,你真的做到了。你讓這些百姓過上了好日子。
馬車穿過城門,沿著大街往李府走。
琬華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外看,街上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極了。
賣布的大嬸在門口吆喝,打鐵的老漢叮叮噹噹敲個不停,茶館裏傳出說書先生的聲音,正在講李渡六進六齣的故事。
一群孩子在街上追著跑,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撞到馬車上,摔了一跤,爬起來拍拍屁股,又跑遠了。
沁瑤在車裏看得眼睛都直了:
“嬤嬤,這比咱們大月還熱鬧!”
嚴既白笑著點頭:
“是啊,是個好地方。”
馬車在李府門口停下。
琬華還沒下車,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笑聲。
是雲婉雪的聲音,還有百裡菲菲等人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她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門口站著好幾個人。
雲婉雪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她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繈褓裡裹著一個嬰兒。
琬華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雲婉雪走上前,輕輕把繈褓遞到她麵前:
“琬華姐姐,你看看。”
琬華接過孩子,手都在抖。
李雲華小小的一團,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臉蛋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琬華看著這張小臉,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她低頭,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李雲華動了動,小嘴一嘬一嘬,像是在找奶吃,然後繼續睡。
琬華抱著他,捨不得放手。
百裡菲菲湊過來,擠眉弄眼:
“琬華姐姐,你可算回來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雲華可乖了,不哭不鬧,吃飽了就睡,醒了就笑。比李渡小時候乖多了!”
李渡哭笑不得:
“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什麼樣?”
百裡菲菲理直氣壯:
“猜的!”
眾人都笑了。
和淩逸奇交接完,提前回青州的霍青璿站在後麵,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她看著琬華懷裏的孩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柔軟。
林棲梧也來了,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琬華懷裏的孩子,眼裏滿是溫柔。
蕭瑾瑤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說:
“琬華姐姐,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李渡就要把我們幾個都娶了,到時候你連位置都沒有了。”
琬華被她逗笑了:
“那不行。我得先佔著。”
蕭瑾瑤假裝著急:
“那可怎麼辦?要不咱們商量商量,一人一天?”
李渡趕緊攔住:
“行了行了,別鬧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
雲婉雪走過去,輕輕拉住琬華的手:
“琬華姐姐,你辛苦了。一路上辛苦了吧?進屋歇著,我給你燉了湯。”
琬華點點頭,抱著孩子跟她往裏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李渡一眼。
李渡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正看著她笑,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琬華也笑了,轉過頭,跟著雲婉雪進了院子。
嚴既白和沁瑤跟在後麵,
沁瑤小聲對嚴嬤嬤說:“嬤嬤,這院子不大,但比雪州的刺史府溫馨。”
嚴既白笑著點頭:
“是啊,是個好地方。”
身後,李渡站在門口,看著一群人的背影,心裏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什麼江山,什麼天下,都比不上這一刻。
打仗算什麼?
管城算什麼?
隻要她們在,
隻要雲華在,
他就什麼都做得成。
他又開始在心裏默默吐槽:
“統子哥,你看見沒?這就是朕的後宮,朕的兒子,朕的江山。雖然小了點,但朕喜歡。什麼帝王將相,什麼雄圖霸業,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熱炕頭。要不咱就別統一天下了,就在青州躺平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