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
雲霧閣士兵紛紛清理戰場。
墨連勝的屍體被抬走之後,
李渡站在刺史府門口,
看著滿城的火光和歡呼的人群,
心裏卻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四千多條人命換來了青州,
又死了多少人換來了雪州?
雖然沒有多少雲霧閣的弟子,
但是這個過程,
不知道有多少雪州的百姓、
多少家庭因為這場入侵,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不想算,
也不敢算。
於是,
他習慣性在心裏默默吐槽:
“統子哥,別讓我統一天下好不好,我現在才兩座城,就把前世乃至前前世或者是多輩子的腦細胞都燒死了,”
“我想躺平,我想擺爛,我想摟著老婆孩子暖炕頭行不行?”
係統對於這樣無厘頭的挑釁吐槽,肯定是沒有回應的。
等了一會,李渡嘆了口氣,
“唉!!!自己打下的江山,含淚也要管理好啊。”
……
這時,鄒康悄悄走過來,低聲彙報道:
“首領,刺史府清理乾淨了。後院有墨連勝的家眷,怎麼處置?”
李渡想了想:
“先關著,別為難。等查清楚再說。我做不到斬草除根,這裏畢竟不是江湖的打打殺殺,都是各為其主的。”
“隻要她們是無辜之人,我寧可放著他們日後來報仇,也不想手粘無辜者的鮮血,我也有這個自信,若乾年後,沒有復仇者,隻有放棄者。”
鄒康一副恍然大悟加佩服的樣子,
連忙點頭,
同時,又補充道:
“還有,城裏的降兵大概有三萬多人,加上之前俘虜的,一共五萬多。怎麼處理?”
這個,李渡頭真的有點疼了。
五萬多降兵,比他的雲霧閣總兵力還多。
這些人要是鬧起來,雪州城分分鐘要再亂一次。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先把軍官和士兵分開。軍官集中關押,士兵打散編隊。從雲霧閣調老兵過來,每五十個降兵裡插五個老兵帶著。”
“順便告訴他們,願意留下的,待遇跟雲霧閣一樣,每月二兩餉銀,管吃管住,免稅分地。不願意留下的,發五兩銀子路費,送他們回家。”
鄒康一一記下,心裏驚訝:
這首領真是大手筆啊。
李渡又問:
“墨連利呢?找到了嗎?”
鄒康搖頭:
“沒有。我們翻遍了刺史府和各個軍營,都沒找到他。可能趁亂跑了。”
李渡皺起了眉頭。
這墨連利是墨連勝的堂弟,在北莽軍中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這個人要是真跑了,遲早是個禍害。
他隨即吩咐:
“讓幽影司的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鄒康應聲答應。
李渡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天空。
雪州城很大,比青州城大了一倍不止。
拿下容易,守住難啊。
光是城裏的百姓就有三十多萬,
加上五萬多降兵,
還有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北莽殘餘勢力,
甚至還有原來大幽的龍玉榮或者龍玉宸的勢力,
真是魚龍混雜,
稍有不慎,
就會前功盡棄。
接著,他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
“黛州那邊呢?墨連勝和龍玉宸不是有合約嗎?現在合夥人死了,龍玉宸會不會趁火打劫?”
鄒康立即回答道:
“有可能。雪州和黛州之間沒有關隘,隻有幾個哨卡。以前都是大幽的地盤,北莽佔了雪州之後,在沿途設了幾個哨卡,但都是臨時搭建的,守軍不多。”
他接著有點擔憂地說道,
“要是龍玉宸想打過來,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幾天就能打到雪州城。”
聽到這裏,李渡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雪州北邊是青州,那是大後方,
南邊是黛州,東邊是常州,西邊是羊州,都是龍玉宸的地盤,
但羊州過不來,常州那邊插雪州的那條古道,暫時還是神秘狀態,龍玉宸的人還不知曉。
但黛州這邊隨時可能出事。
龍玉宸那廝,可是個見縫插針的主。
不好好提防一下,還指不定會起什麼麼蛾子,
說不定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被人家偷了家,也說不定。
他想了想,叫來霍青璿。
霍青璿剛打了勝仗,精神不錯,站在李渡麵前,腰背挺得筆直。
李渡吩咐:
“青璿,你帶三千雲霧閣弟子,加上漕聯的五百人,去把雪州城到黛州邊界沿途的北莽哨卡端了。一個不留。”
霍青璿點頭:
“好的。閣主!”
李渡又說道:
“端了之後,你就在十裡坡,當時我們在那裏救過魏鐵山的那個小村子駐紮下來。”
“那裏緊鄰黛州,你給我盯緊黛州那邊,龍玉宸要是敢來,給我頂住。然後可以邊打邊退。”
霍青璿問:
“頂多久?”
李渡想了想:
“三天吧。三天之內,我一定派人去支援。”
霍青璿抱拳:
“明白。”
她轉身要走,李渡又叫住她:
“青璿。”
霍青璿回頭。
李渡看著她,認真道:
“小心。”
霍青璿的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放心,渡哥。”
然後開心地轉身,
就去準備了。
李渡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霍青璿可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
有勇有謀有武功,
還能使得一手好毒功,
更重要的是,
這個丫頭對自己情意綿綿,窗戶紙都捅了好多次了,
想到這裏,
李渡的頭又大了,……
這女人多的問題,要儘快處理好。
不過不管怎麼說,
有霍青璿在邊境那邊守著,
龍玉宸就算想來,
也得掂量掂量。
……
接下來,就是清理城內的爛攤子。
李渡把厲無心叫來。
厲無心渾身是血,精神頭也十足,
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閣主,您找我?”
李渡也笑著回應道:
“厲大哥,你帶人在城裏搜。墨連利跑了,還有北莽的殘餘勢力,一個都不能放過。尤其是那些當官的,墨連勝的心腹,還有在北莽軍中掌權的貴族。這些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厲無心拍著胸脯:
“得嘞!俺老厲別的不行,找人最在行!”
說完,他就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