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州城裏,墨連勝正在刺史府裡喝茶。
聽到北門的動靜,他手裏的茶杯又“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然後,他氣急敗壞大喊,
“怎麼回事?!”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將軍!北門!北門外發現大批敵軍,至少有……至少有好幾萬人!他們還有大型弩炮,能射到城牆上!”
墨連勝的臉色變了。
“多少人?看清楚了嗎?”
“漫山遍野都是旗子,看不清具體人數,但至少……至少兩三萬!”
墨連勝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兩三萬?
李渡哪來的兩三萬人?
青州總共纔多少軍隊?
他還算老江湖,迅速冷靜下來,
“傳令!調兩萬人去北門!弓箭手全部上城牆!把城門給我堵死了!”
傳令兵剛走,又一個傳令兵沖了進來。
“將軍!南門!南門外也發現了敵軍!打著龍玉宸的旗號!至少有幾千人!”
墨連勝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龍玉宸?
大幽朝廷的人?
他的腦子裏飛速運轉,
龍玉宸怎麼會來打雪州?
他不是和大莽修好的嗎?
難道他背信棄義了?
於是,他趕緊問道,
“南門有多少人?”
“至少三五千!不過……不過他們沒有架設那種大型弩炮!”
墨連勝攥緊了拳頭。
北門兩三萬,南門三五千,加起來快三萬了。
李渡哪來的這麼多人?
難道他真的跟龍玉宸聯手了?
不可能啊,情報顯示,他們是死對頭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再從東門和西門各調一萬人去南門。北門再加一萬人。城牆上的床弩全部準備好,弓箭手就位。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命令傳下去之後,
墨連勝坐回椅子上,
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有十萬大軍不假,但十萬大軍最近已被他分散在四門,每門也就兩萬五。
現在北門和南門同時告急,他不得不從東西兩門調兵。
這樣一來,東西兩門的防禦就薄弱了。
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北門和南門纔是主攻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頭。
“城區那邊查那個大月公主,查得怎麼樣了?”
旁邊的親衛連忙答道:
“回將軍,趙榮將軍帶人搜查了四次,沒找到人。”
墨連勝一拍桌子,
“再查!!!第五次!帶一千人去!把可疑的地方都給我拆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親衛連忙道,
“是!”
然後,轉身要走,墨連勝又叫住了他。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等等,如果找不到人,就把可疑場所的所有人都抓起來,一個不留。我就不信,那個女人的骨頭能硬到看著別人替她死。”
……
到了約定時間,
暗香閣後院,
李渡趁著沒人搜查,
悄悄爬出了地窖,
他終於聽到了北門的動靜。
那沉悶的鼓聲和震天的吶喊聲,
隔著大半個城都能聽見。
他嘴角開始微微上揚,
厲無心這個莽夫,幹這種事果然在行。
緊接著,南門方向也傳來了喊殺聲和號角聲。
霍青璿來了,動手了。
李渡於是重新回到了地窖,對鄒康說道:
“倉鼠,時候到了。開始吧。”
鄒康點頭,連忙走出地窖,
從懷裏掏出一支竹哨,放在嘴裏吹了一聲。
哨聲尖銳刺耳,穿透力極強,迅速傳到了周邊,回蕩了許久。
這是雪州幽影司暗樁們設定的訊號。
哨聲響過之後,一傳十,十傳百
雪州城的各個角落裏,開始有人行動了。
東城的鐵匠鋪裡,
一個赤膊的漢子放下手裏的鐵鎚,
從爐子底下抽出一把刀。
西城的茶館裏,
一個說書先生放下手裏的摺扇,
從桌子下麵摸出一把短劍。
南城的酒樓裡,
一個跑堂的夥計端著一盤菜走進雅間,
把菜放下之後,
順手從袖子裏滑出一把匕首。
北城的布莊裏,
一個正在量布的女夥計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計,從櫃枱下麵抽出一麵旗幟,
黑色的底子上,
綉著一朵金色的雲。
這是,雲霧閣的旗幟!!!
……
城北的一處民宅裡,蘇枕月派來的十二個女子已經換上了勁裝。
她們每個人都帶著短刀和飛鏢,腰間繫著黑色的腰帶,
這是雲霧閣暗影堂的標識。
領頭的是一個叫蘇小晚的姑娘,二十齣頭,眉目清秀,但眼神淩厲得像一把刀。
她是蘇枕月的嫡傳弟子,武功在十二人中最高,已經摸到了六品中階的門檻。
蘇晚壓低聲音悄悄地說道,
“姐妹們,注意了,閣主說了,訊號一起,咱們就在城裏放火、製造混亂。”
“記住,隻燒官府的倉庫和軍營,不許燒百姓的房子。能殺就殺,不能殺就跑,保命要緊。”
其餘十一個姑娘齊聲應道:
“是!”
……
城南的一處廢棄宅院裏,曲青璿派來的暗影堂探子們也做好了準備。
他們一共二十三人,個個都是三品以上的好手,
雖然武功不算高,
但他們長期藏在暗處,武功可以說加持很大,
他們的特長就是,
隱匿和暗殺。
他們的任務更簡單,
那就是找到墨連勝的指揮部,
能殺就殺,
不能殺就製造混亂,
讓墨連勝無法正常指揮。
這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
李渡自己這一邊,
讓輕傷但不宜戰鬥的上官小孤和嚴既白嚴嬤嬤照顧琬華和田三娃等其他傷員,
他隻帶著鄒康和鄭見邦,
從暗香閣的後門溜了出去。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穿小巷、翻院牆,一路往北走。
李渡對雪州城的地形並不熟悉,
但鄒康是這裏的地頭蛇,
閉著眼睛都能走。
鄭見邦小聲問,
“閣主,我們這是去哪兒??”
李渡說道,
“去城北的軍營。”
以為隻是去搗亂的鄭見邦,聽到這話,嚇了一跳:
“去軍營?那不是送死嗎?”
李渡嘿嘿一笑:
“送死?不,我是去送錢的。”
他拍了拍腰間的包袱,
裏麵裝著整整五千兩白銀,
都是碎銀子,
一小錠一小錠的,
方便分發。
李渡接著調侃,
“墨連勝的十萬大軍裡,有一半是雪州本地人。這些人的家眷都在城裏,他們的父母、妻子、孩子,都拿到了咱們的銀子。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替墨連勝賣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