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娃的眼眶忽然紅了,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順著臉頰淌到枕頭上。
“閣主……夫人……夫人沒事吧?”
李渡輕聲回答,
“夫人沒事,你救了她。你做得很好。”
田三娃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後隻是哽嚥著說了三個字:
“那就好……”
然後又昏睡過去了。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平穩多了,臉色也不再是那種死灰一樣的白,而是有了一絲血色。
李渡站起來,走到上官小孤麵前,蹲下來看了看他的傷口。
左臂上一道刀傷,深可見骨,胸口也有一道,好在被肋骨擋住了,沒傷到內臟。
他重新給上官小孤換了葯,又用金針幫他疏通了一下經絡,止住了滲血。
李渡叮囑道。
“三天之內不要動左臂。”
上官小孤嘿嘿一笑:
“不動不動,我就躺著。”
嚴既白的傷在後背,是箭傷。
箭頭已經取出來了,但傷口有些發炎。
李渡給她處理了一下,又施了幾針,嚴既白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嚴既白的聲音有些虛弱,
“多謝國公爺!。”
但看她的精神明顯好多了。
李渡處理完這些,才重新坐回琬華身邊。
他問。
“墨連勝是怎麼知道你們行蹤的?”
琬華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我們進城的時候很小心,分批進的,而且都化了妝。按理說不會暴露。”
李渡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還種可能,
墨連勝在蒼州或者月華城安插了眼線,琬華一出發,訊息就傳到了雪州。
而且這個眼線的位置不低,否則不可能知道琬華的具體路線和進城時間。
這個賬,等打完仗再算。
他轉頭看向鄒康:
“說說城裏的情況。”
鄒康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壓低聲音說:
“閣主,城裏的情況不太妙。墨連勝自從知道夫人藏在城裏之後,就發了瘋一樣地搜。他調了兩萬人在城裏挨家挨戶地查,已經查了三天了。暗香閣被查過三次,都混過去了,但照這個勢頭下去,遲早會被發現。”
李渡疑惑地問道,
“他為什麼這麼肯定琬華在城裏?萬一已經出城了呢?”
鄒康搖頭:
“他把城門封了,隻進不出。任何人想出城,都要經過三道關卡盤查。”
他接著說道,
況且,夫人沒有易容術,從北門出去的話,盤查更嚴,根本出不去。而且他在城外也派了騎兵巡邏,就算從城牆上逃下去,也跑不遠。”
李渡點了點頭。
墨連勝這是鐵了心要把琬華翻出來。
他接著問道,
“幽影司現在有多少人?”
“在城裏的暗裝隻有十多個人,但是包括下線一起,有一百二十三個,都是可靠的。”
“散佈在各行各業,有開店的,有當夥計的,還有幾個在軍營裡當廚子的。”
李渡站起來,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看著鄒康,
“夠用了。我要你做幾件事。”
鄒康連忙拱手,
“首領您請說。”
李渡部署道,
“把幽影司的人全部發動起來,在城裏散佈訊息。就說雲霧閣的閣主李渡已經帶著五萬大軍,準備進攻雪州,他要把墨連勝的腦袋摘下來當夜壺。”
說著說著,李渡自己也笑了,笑完,繼續說道,
“這件事,必須說得越誇張越好,老百姓就愛聽這個。”
鄒康咧嘴一笑:
“這個主意好,我手底下的人也擅長乾這個。”
李渡從懷裏摸出一疊銀票,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來,係統空間裏的十萬兩白銀比銀票好用。
銀票需要去錢莊兌換,容易留下痕跡,但白銀是硬通貨,誰都認得。
他裝作從懷裏掏東西,實際上是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了幾錠白銀。
白花花的銀子在油燈下閃著光,把地窖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照亮了。
李渡舉著銀子說道,
“另外,我要發錢。”
“十萬兩白銀,都在我這。”
“你找可靠的人,把這些銀子換成銅錢和碎銀子,分成小份,每份一兩左右。讓幽影司的人趁著晚上,偷偷塞到窮苦百姓的門縫裏。塞完之後,再貼一張告示,就說這是雲霧閣給雪州百姓的見麵禮,等李渡進了城,人人有份。”
聽到十萬兩銀子,鄒康忘記了一個根本性問題,李渡哪裏帶這麼多白銀,
隻見他的眼睛發亮:
“首領,您這是要收買人心啊。”
李渡搖頭,
“不是收買,”
“是告訴雪州的百姓,誰纔是真正對他們好的人。墨連勝在雪州颳了這麼久的地皮,強行徵兵征糧,殺戮無數,百姓早就恨他入骨了。現在有人給他們撐腰,他們會站哪邊,還用想嗎?”
接著,李渡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我還要你去查一件事,墨連勝到底是怎麼知道琬華行蹤的。他能在琬華剛進城就佈下天羅地網,說明訊息走漏得很早。我懷疑月華城或者蒼州那邊有他的眼線,而且這個眼線的位置不低。”
李渡怕沒說得明白,接著補充,
“尤其是大月,那裏是琬華的故土,我也好歹封了個國公爺,絕對不能讓北莽探子滲透進去。”
鄒康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鄒康走後,李渡坐回琬華身邊,把她又輕輕摟進懷裏。
琬華靠在他胸口,輕聲問:
“你有把握嗎?”
李渡想了想,老實地說:
“五成。”
琬華有些詫異,李渡做事好像都是**成把握,這次隻有五成?她不禁有些擔憂地說道,
“隻有五成麼?”
李渡露出一陣苦笑,
“五成已經很高了。畢竟對麵是十多萬人,我手裏能用的兵不到兩萬。而且雪州城高,人多,墨連勝的軍隊精髓都在此,他們能輕鬆佔領雪州,可見他們的實力有多強。”
不過,說著說著,李渡也沒完全說喪氣話,他的豪情又上來了,
“琬華,你放心,你的男人從來都是幸運星加持。況且打仗這種事,從來都不是誰人多誰贏。墨連勝的十萬大軍,有一小半是徵用的本地人,軍心不穩。而且他這個人剛愎自用,手下沒什麼能打仗的將領。我隻要把他的軍心攪亂,把他的民心奪走,他就是個光桿司令。”
琬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李渡,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這四個字,
比千軍萬馬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