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州,刺史府內。
墨連勝坐在主位上,看著手裏的密報,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
他抬起頭,看向麵前的副將:
“訊息確認了嗎?”
副將道:
“確認了。李渡確實在大月國出事了,據說被皇帝關起來,三天後就要處死。現在整個大陸都在傳。咱們的探子還打聽到,傳訊息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李渡被押赴刑場的細節都有。”
墨連勝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天助我也!李渡啊李渡,你也有今天!當初你劫我的糧,殺我的人,奪我的青州,今天就是你的報應!”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著棲霞新城的位置:
“傳令下去,集結十萬大軍,北上進攻棲霞新城!”
“然後,踏平青州,收復失地。”
副將遲疑道:
“將軍,這訊息會不會是假的?萬一是李渡的詭計……”
墨連勝擺手:
“假的也要當真的打。就算李渡沒死,他現在也顧不上青州。咱們趁他病,要他命!打下青州,陛下麵前我就是頭功!”
副將抱拳:
“是!”
……
與此同時,鷹門關。
守將劉鐵樹也收到了訊息。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南方,沉默了很久。
岑二雄湊過來:
“將軍,咱們打不打?”
劉鐵樹想了想:
“打。最近陛下平息內亂,增兵五萬支援我鷹門關門戶,咱們現在有八萬多人。派出五萬,進攻黑風峪新城。就算打不下來,也能牽製他們的兵力。等墨連勝那邊得手了,咱們再合力拿下青州城。”
岑二雄抱拳:
“是!我早就想報仇了,李渡那廝,死有餘辜!”
……
青州城內,一處私宅。
朱彪坐在書房裏,手裏捏著一份密報,眉頭緊鎖。
他麵前站著一個黑衣人,正是八眼青蛇派來的說客。
黑衣人低聲道:
“朱將軍,訊息您也看到了。李渡已經死了,您還守著這青州城做什麼?”
朱彪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黑衣人繼續道:
“大幽皇帝陛下說了,隻要您願意投誠,封您為青州刺史,世襲罔替。比跟著一個死人強多了。您想想,青州刺史,一州之主,多風光?”
朱彪抬起頭:
“訊息可靠嗎?萬一李渡沒死……”
黑衣人道:
“千真萬確。整個大陸都在傳,還能有假?再說了,就算李渡沒死,他現在也回不來。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您這邊先投誠,等他回來,您已經是青州刺史了,他能把您怎麼著?”
朱彪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渡對他的信任,想起李渡的種種好處。可是,如果李渡真的死了……
他緩緩開口:
“我再考慮考慮。”
黑衣人抱拳:
“好。我等您的訊息。不過朱將軍,時間不等人。北莽大軍已經出發了,您要是晚了,這青州刺史的位置可就給別人了。”
黑衣人走後,朱彪一個人在書房裏坐了很久。
他想起李渡第一次進城時的樣子,想起李渡對他的承諾,想起李渡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可如果李渡真的死了……
他還有必要守這座城嗎?
……
接下來的幾天,青州城內人心惶惶。
街上的百姓議論紛紛,有人擔憂,有人恐慌,還有人在暗中串聯。
“聽說了嗎?李閣主死了!”
“不會吧?李閣主那麼厲害……”
“怎麼不會?我三姑家表弟的二舅從雲州來,說那邊都傳遍了,李閣主被大月皇帝砍了頭!”
“那咱們怎麼辦?北莽人要是打過來……”
軍隊裏也開始出現動搖。
有些士兵私下議論:
“聽說閣主死了,咱們還守什麼?”
“就是啊,沒了他,誰能帶著咱們打仗?”
“那個雲姑娘?一個女人,能行嗎?她連刀都沒拿過!”
“可閣主對咱們不薄……”
“不薄有什麼用?人都死了!”
“何況李閣主連個子嗣都沒有,我們這麼拚命為了誰?雲姑娘將來要是嫁了人,我們連主都不知道是誰,還不如現在自己做決定。”
……
雲婉雪和澹臺聞雖然儘力安撫,但謠言越傳越烈,根本壓不住。
貼出去的告示被人撕掉,派出去宣講的人被老百姓圍著質問,還有人趁亂搶東西。
這天晚上,澹臺聞正在書房裏看密報,忽然有人敲門。
他開啟門,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口。
黑衣人低聲道:
“澹臺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澹臺聞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人:
“你是何人?”
黑衣人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澹臺先生談一筆買賣。”
澹臺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
“進來吧。”
黑衣人走進書房,低聲道:
“澹臺先生,李渡已經死了。您還守著他做什麼?”
澹臺聞淡淡道:
“誰說我守著他?我守著的是青州的百姓。”
黑衣人笑了:
“澹臺先生果然是個明白人。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家永昌陛下已經說了,隻要您願意改旗易幟,以你的才能,封您為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您想想,丞相啊,多風光?”
澹臺聞看著他: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黑衣人道:
“憑李渡已經死了。憑您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跟死人走。”
澹臺聞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我是個聰明人。”
黑衣人眼睛一亮:
“那您……”
澹臺聞打斷他:
“但我也是個有良心的人。李閣主待我不薄,青州百姓待我不薄。別說他沒死,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會替他守好這座城。”
黑衣人臉色一變:
“你……你不識抬舉!”
澹臺聞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
“請吧。下次再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黑衣人一咬牙,突然拔劍就刺,原來他得到的命令是活的不行,死的也行。
可惜,澹臺聞也是有武藝傍身的,手中羽扇一擋,然後大喝一聲,“來人”。
三個武功稍高的、精通合擊陣法的弟子沖了進來,黑衣人見勢不妙,連忙閃身走人。
澹臺聞也沒下令追擊,
他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閣主,你到底在哪兒?快回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