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床上那個即使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依舊緊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女子,一陣頭疼。
這哪是救了個任務指標,這簡直是請回來一尊隨時可能爆炸的女煞星。
“水……”床上傳來微不可聞的聲音。
桑芽趕緊端來溫水,用小勺一點點喂進女子乾裂的嘴唇裡。
喝了些水,女子的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但依舊虛弱。
她重新睜開眼睛,眼中的淩厲殺意消退了不少。
她疲憊地看著李渡,用惡狠狠的聲音說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李渡嘆了口氣,拉過一把完好的椅子,在離床鋪足夠遠的距離坐下,確保對方暴起發難時自己能有點反應時間。
他擺出上輩子在單位麵對難纏群眾時練就的、盡量真誠的表情,雖然搭配他病秧子的臉色效果大打折扣。
李渡指了指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
“女俠,我再重申一遍,我真沒啥企圖。
你看我家這情況,像是能圖你啥的樣子嗎?
我救你,純粹是……是順手,對,順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們讀書人,講究個仁心仁術……”
他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功名抬了出來,試圖增加點可信度。
女子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確實簡陋的環境,以及旁邊一臉怯生生、不像做假的桑芽,眼神中的懷疑似乎淡了一分,但警惕依舊。
李渡繼續以自認為天底下最溫柔的表情和語言說道,
“你的傷很重,需要靜養。我這裏雖然破舊,但還算安全。
你可以暫時在這裏養傷,等傷好了,是去是留,隨你心意。我絕不阻攔。”
他露出一個儘可能市儈的笑容,補充說道:
“當然,養傷期間,夥食費和葯錢……咱們可以慢慢算。”
說完,李渡的心裏卻在滴血,就他兜裡那幾塊碎銀子,能撐幾天都是問題。
女子似乎被他的“慢慢算”噎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最終,或許是傷勢實在沉重,也或許是暫時找不到更好的選擇,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算是預設了這個安排。
李渡鬆了口氣,這第一關總算暫時過去了。
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節約開支,李渡辭退了府裡僅有的三名下人,隻留下桑芽。
接下來的日子,李府這個小院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女子,自稱名叫“影”,惜字如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養傷。
她的傷勢恢復速度快得驚人,遠超李渡的預料。
不到十天,她就已經能自己坐起來,簡單的活動也無礙了。
這讓李渡更加確信,這位“影”姑娘絕非普通人。
李渡則繼續他白天“雜耍”、晚上“打坐”的苦逼修鍊生涯。
《逆天改命**》第二層的倒立練功,在他摔了無數次鼻青臉腫後,終於能勉強堅持個十幾息了。
效果也是有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輕快了一些,咳嗽的次數減少了,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
而體內那撮頭髮絲般的內力,也終於茁壯成長到了……一小縷。
他甚至嘗試著按照係統提示,將內力運轉到指尖,居然能勉強讓桌上的油燈燈焰輕微晃動一下!
雖然距離“高手”還差著十萬八千裡,但至少讓李渡看到了一點希望。
他時不時偷偷觀察“影”,發現她偶爾會盯著他練功時那些古怪的姿勢看,眼神裡也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但從未出聲詢問。
兩人之間的交流極少,僅限於必要的送飯、送葯。氣氛談不上融洽,但至少不再是劍拔弩張。
這天,李渡剛結束一輪倒立,正頭暈眼花地喘氣,係統提示音突然響了:
【叮!檢測到目標‘影’傷勢穩定,生命體征趨於正常,符合‘初步治癒’標準。
任務(1/20)完成度提升,獎勵宿主感知能力微幅增強。】
感知能力增強?李渡一愣,還沒等他體會這獎勵有啥用,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粗魯的吆喝聲。
“李渡!李渡小子!滾出來!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
李渡心裏一沉。原主家道中落,但似乎還欠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債務?或者是地痞流氓趁機勒索?
他穿越過來後一直窩在家裏,差點忘了這茬。
他示意桑芽別出聲,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拄著棍子走了出去。
院門外站著三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抱著膀子,斜眼看著李渡,嗤笑道:
“喲,李大公子,還沒死呢?看來是湊夠錢了?”
李渡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幾位大哥,實在對不住,最近身子骨不利索,家裏也……確實拿不出錢了,能不能寬限幾日?”
疤臉漢子眼睛一瞪,
“寬限?老子寬限你,誰寬限老子?少廢話!今天拿不出錢,就拿你這破院子抵債!”
說著,他伸手就要推開李渡往院裏闖。
李渡心裏著急,這要是被他們闖進去,發現了“影”,麻煩就大了!他下意識地想阻攔,卻被那漢子隨手一推,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帶著一股無形的寒意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住手。”
那幾個大漢動作一僵,站在原地忘記了動。
隻見“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門口,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李渡的舊衣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冰冷,掃過那三個大漢。
她雖然傷勢未愈,氣息不穩,但那股久經沙場、視人命如草芥的煞氣,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疤臉漢子被這眼神看得心裏一毛,但仗著人多,還是強裝鎮定:
“你……你是什麼人?少管閑事!”
“影”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用來晾衣服的竹竿。
她隨手一揮,竹竿帶著破空聲,“啪”地一聲,精準地抽在疤臉漢子伸向李渡的那隻手腕上。
“啊!”
疤臉漢子慘叫一聲,手腕瞬間腫起老高,疼得齜牙咧嘴。
另外兩個大漢見狀,又驚又怒,就要衝上來。
“影”手腕一抖,竹竿如同毒蛇出洞,在空中劃出幾道殘影,分別點向兩人的膝蓋和手肘。
“哎喲!”
“我的腿!”
兩個大漢幾乎同時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受傷的部位哀嚎。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李渡甚至沒看清“影”是怎麼出手的。
“滾。”
“影”收回竹竿,淡淡地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