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
林天風長長鬆了口氣:
“好!好!好!餘先生果然有底氣!”
他又看向曹旺、石百千、羅橫等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諸位,毒煙烈火一起,敵軍防禦必亂。”
“屆時,隨林某一起,強沖山門,不惜一切代價,開啟缺口!成敗在此一舉,退後者,殺無赦!”
眾高手齊聲應諾,
口號還是一如既往喊得震天響,
心態卻和最初完全不一樣,
棲霞山這一仗,打到現在,
所有人總算明白了一件事,
這座山,比想像中可怕一萬倍。
這個李渡,比想像中更難對付一萬倍。
接下來的這一波,
絕對會是開戰以來,
最慘烈、最瘋狂、最九死一生的一搏。
很多人心裏其實開始後悔了,
早知如此,
何必來淌這一趟渾水,
在家摟著小妾鑽被窩不香嗎。
……
聯軍大營後方,
一片臨時用木柵圍起來的簡陋毒坊裡,
一股撲鼻的藥味、腥氣、腐味,
整得臭氣熏天,
餘不二像個瘋子一樣,在裏麵來回忙碌,
幾個被他用藥物控製、眼神獃滯的葯童,
麵無表情地搬運著各種顏色詭異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狀的花草、還有一些散發著腥臭的不明物。
餘不二乾伸出枯枝般的“雞爪”,
輕輕拂過一株通體漆黑、隻在花蕊處有一點妖異血紅的奇花,
“李渡小賊,你以為破了老夫幾手尋常毒煙,就天下無敵了?”
“此花,名‘彼岸引魂香’,是老夫在寒鴉穀耗費二十年心血培育的至寶!隻需少許花粉,配合腐骨毒煙、蝕骨火油一同引爆……”
他又是一陣嘿嘿怪笑:
“沾膚即爛,吸入即死,隨風擴散,無孔不入!”
“我倒要看看,你這山門再堅固,能擋得住風,能擋得住毒嗎?!”
他已經開始自我陶醉,
毒煙一起,雲霧閣守軍,瞬間倒斃,
山門不攻自破,
李渡跪在他麵前求饒,淒慘哀嚎,
抱著他的腿喊大哥、大爺,
想到那畫麵,
餘不二徹底笑癲。
……
山門內部,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雲霧閣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探子不斷來報:
“閣主,山下敵軍調動異常,大量柴草、火油往山門方向堆,還有人在後方挖灶、弄奇怪的煙塵,餘不二那老毒物所在的位置,動靜極大,絕對在弄劇毒。”
澹臺聞輕輕搖著羽扇,扇尖停在半空,
“敵人沉寂這麼久,不是怕了,是在憋大招。看調動方向,柴草、火油、毒師異動,十有**,是要火毒齊攻,以亂掩殺,再派高手突擊。”
明月立刻接話:
“毒煙迷眼、烈火擾陣、高手趁亂破門,這是一套連貫殺招。我們必須三線同時應對,防火、防毒、防頂尖高手突襲,缺一不可。”
李渡點頭,目光轉向雲婉雪和海棠:
“婉雪,海棠,防毒的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雲婉雪上前彙報:
“按閣主之前給的思路,加上海棠提供的草藥線索,我們趕製了一大批浸過多種解毒藥汁的濕布口罩,雖然擋不住絕世奇毒,但能過濾粉塵、延緩毒發,爭取反應時間。另外,按金瘡靈膏的配方思路,我們試著配了幾種通用解毒散,藥效不敢保證,但聊勝於無。”
海棠也補充道:
“公子,我仔細想過,餘不二最狠、最有可能拿出來壓軸的,就是‘彼岸引魂香’。這毒極其陰邪,花粉輕如塵埃,隨風就走,普通濕布很難完全擋住。”
“但它有弱點,性極陰寒,怕至陽高溫,也怕辛辣沖鼻之物。如果我們用大量生薑、茱萸、石灰、再混一些乾花草,在上風處點燃,用辛辣濃煙對沖,或許不能徹底解毒,但至少能擾亂毒煙擴散,削弱一部分毒性。”
李渡眼睛瞬間亮了。
“可以啊海棠,這毒煙對抗戰術,比我想的還細!有這一手,至少能把餘不二那老毒物的大招削弱一半。”
他當即拍板:
“好!就這麼辦!棲梧,立刻去辦!把寨裡所有生薑、茱萸、辛辣草藥、乾柴、石灰,全部集中,按比例混合,在上風處堆好,毒煙一到,立刻點燃,放反製煙!”
“另外,所有自製鼓風機全部就位,一旦毒煙靠近,全力鼓風,能吹走多少是多少,盡量把毒煙往上抬、往外推!”
林棲梧不敢耽擱,高聲應命,轉身狂奔而去。
李渡繼續部署:
“防火方麵,門樓、棧道、箭塔,提前大量潑水,保持濕潤。剩下的特種滅火粉,全部集中在門樓核心、弩機、投擲點附近,火一起,優先保護關鍵工事。厲大哥,這裏交給你。”
厲無心拍著胸脯,嘿嘿一笑:
“閣主放心!火來了用水潑,潑不滅用粉蓋,蓋不住,老子用戟拍、用身子擋!絕不會讓火毀了弩位!”
李渡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百裡菲菲:
“菲菲,你的人繼續在側翼遊弋,敵軍一旦大規模堆柴草、擺火油,找準機會,用火箭遠距離點掉,能拖一刻是一刻,阻擾他們點火時間。”
百裡菲菲身形一挺,清冷應聲:
“得令!閣主,我這裏,你儘管放心,我有經驗。”
話音剛落,人已消失在棧道拐角,去安排佈置。
最後,李渡看向霍青璿、剛包紮好傷口、死活不肯下火線的魏鐵山,還有淩逸奇等幾名核心頭領的身上,語氣沉了下來:
“青璿、鐵山,你們帶遊龍隊、親衛隊,還有所有還能戰的精銳好手,埋伏在山門後方、登天梯起始處的暗堡、工事裏。一旦山門被撞開、被破開缺口,或者林天風那群頂尖高手衝進來,你們就是最後一道閘門。”
“你們千萬別講什麼江湖規矩,不要去搞什麼一對一,”
“利用地形,萬箭齊飛,他們衝過來了,你們就退,盡量避免近距離纏鬥,不要搞什麼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記住,你們的命都很金貴,我要的是你們阻擊,拖跨他們,不是死守,都給我機靈點。”
霍青璿明白了李渡的意思,就是不顧一切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至於決戰,她身後這些人還不夠看,
她連忙點頭,聲音清脆地回應:
“青璿明白,我們會讓對方沖不上來,即使衝上來,也是一隻隻刺蝟。”
李渡深吸一口氣:
“這一波,是開戰以來最兇險的一次,也是離死最近的一次。”
“但我李渡在這裏說一句,隻要雲霧閣還有一個人站著,我就與諸位同生共死,絕不後退一步。”
“我名李渡,活在這個世上,三個目的,
渡己,渡人,渡世界,
今日,也肯定能渡過此劫。”
“為死去的兄弟,為活著的希望,為我們自己的道,死戰到底!”
濃濃戰意,再次攀上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