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握緊拳頭,陷入痛苦的回憶:
“我父親拒絕了。卞家祖訓有三不為:一不為朝廷鷹犬,二不為虎作倀,三不亂勢而為。”
“去的玄衣衛那幫人,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官差,而是二皇子私養的爪牙,專乾見不得人的勾當。”
霍青璿忍不住問:
“所以他們就……”
卞十五的聲音還在顫抖,
“三天後的夜晚,玄衣衛聯合潭州官府,血洗卞家。”
“他們不僅殺人,還搶走了半部《地脈古卷》,那是卞家百年傳承的核心秘典。”
“我和兄長那夜正好在外勘察一處礦脈,逃過一劫。”
“等我們趕回家,隻見滿地屍首,宅院被焚。”
……
說到這裏,卞十五沉默了一會,草棚內也是一片沉默,無人打斷和插話。
沉默了一會,卞十五繼續說道:
“我和兄長發誓報仇,三年來一直在暗中追查。”
“我們發現,玄衣衛和青蛇在青州至少建了五處秘密據點,其中一處就在棲霞山附近。”
“前幾日,我們得到訊息,青蛇和玄天宗要在棲霞山有大動作,似乎要交易一批重要軍械。”
李渡追問道。
“軍械?”
卞十五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是的,五十架破城弩,”
“從北莽走私來的軍製弩機。押運的人裡,有穿著邊軍服飾的。他們交易時提到,這批弩機是二皇子府提供的,專門用來圍攻棲霞山。”
李渡、霍青璿還有牛昂聽了均臉色大變。
李渡心中暗自吐槽,
“好傢夥,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
“正規軍的攻城裝備都弄來了,二皇子這是下了血本。明麵上不是三皇子負責嗎?”
“好像二皇子的力度還大一些啊,看樣子是吃定了我雲霧閣,想把江湖勢力全部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他看向卞十五:
“卞兄,你兄長現在何處?”
卞十五眼神黯淡:
“我們分開行動了。他潛入青蛇內部做臥底,我則在外圍接應。”
“可三天前聯絡突然中斷,我懷疑他可能已經暴露。今日我被青蛇追殺,恐怕也和此事有關。”
牛昂忽然開口:
“卞兄弟,你說你能地脈聽音,可否演示一二?”
卞十五點點頭,掙紮著側著頭貼在地麵,閉目凝神。
片刻後,他睜開眼:
“草棚東南方向五百丈外,有兩人正在靠近,腳步輕穩,應該是練家子。
西北方向約千丈左右,有溪水流過,流量不大,但水源清澈。還有……”
他側耳細聽,臉色微變:
“地下約兩丈深處,有空洞,長約十步,寬三步,應該可以做個天然的密道。”
李渡和牛昂震驚地相互望望,然後牛昂讚歎道:
“這……這處密道,連我都不知道!”
李渡心裏一激靈,
“乖乖,不錯哦,前世的書本裏麵介紹的地脈聽音者,最遠的距離不過幾百米,其實也就雞肋而已,”
“這個世界,普通的地聽術也就兩公裡達到極限了,這個千丈左右,完全是四公裡的超凡能力啊,比飛鳥都強,鳥都隻能最多感應三公裡左右,”
“難怪,玄衣衛要把他們當做稀世珍寶來搶了,真的是人才啊……”
想到這裏,他的眼睛一亮:
“卞兄這能力,簡直是人形聲吶啊!這要是用在守城上,敵人挖地道、搞偷襲,不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卞十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恩公,沒有您說的那麼神奇,不過大概差不多。”
李渡又在心裏重複激動加一,
“挖到寶了,挖到寶了,主角光環妥妥的,隨便下個山,也能救一奇人。”
於是他當即拍板:
“牛昂,立刻安排可靠人手,送卞兄上山。”
“務必保證安全,直接送到雲婉雪雲副閣主那裏,就說是我安排的,需要繼續治療餘毒。”
牛昂立馬點頭:
“明白。我親自帶兩個人護送。”
李渡搖頭,
“不,”
“你留在這裏,幽影司是我秘密的底牌,暗樁暫時不能暴露。”
“你派兩個生麵孔,扮成採藥人,從西麓那條小路上山。那邊現在應該還沒敵人潛伏進來。”
他又轉向卞十五:
“卞兄,上山後好好養傷。你的仇,雲霧閣記下了。等度過眼前這一劫,我們一起算這筆賬。”
卞十五眼眶發紅,掙紮著要再行禮,被李渡按住。
“恩公……”
李渡擺擺手,
“叫李兄或者閣主都行,別恩公恩公的,聽著彆扭。”
“總之,山上現在急需你這種人才,好好養傷,以後有的是你發揮的時候。”
……
一刻鐘後,兩個幽影司暗樁的人扮成採藥人,用簡易擔架抬著卞十五悄然離去。
草棚內隻剩下李渡、霍青璿和牛昂三人。
牛昂問,
“首領接下來有何打算?”
李渡說道,
“繼續下山,”
“青蛇和玄天宗的交易必須查清楚,特別是那五十架破城弩的具體位置和部署計劃。”
“牛兄,幽影司在青蛇內部有眼線嗎?”
牛昂沉吟說道:
“有是有,但級別不高,接觸不到核心情報。不過,我們最近發展了一個青蛇的小頭目,代號‘灰雀’,或許能提供一些訊息。”
李渡看了看天色,
“安排見麵,要快。”
“天黑前必須拿到情報,然後趕回山上。”
牛昂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兩位在此稍候,最多一個時辰。”
牛昂離開後,草棚內安靜下來。
霍青璿終於有機會問出心中疑惑:
“閣主,你什麼時候安排的幽影司這處暗樁……”
李渡笑了笑,在木床上坐下:
“那個唐鬆送幽字令牌回來的時候,就建立了。至於這處暗樁,下山前我就做了兩手準備。密道是應急逃生路線,幽影司是情報接應點。”
“江湖險惡,不多準備幾手怎麼行?”
霍青璿深深看李渡一眼,沒再追問,轉而說道:
“那個卞十五……閣主真信他?”
李渡想了想,
“七八成吧。”
“地脈聽音術應該不假,剛才的演示你也看到了。至於身世??那種眼神裡的痛楚裝不出來。而且他說的情況,和我們掌握的其他情報能對上。”
他想了一會,又篤定地說道:
“退一步說,就算他有所隱瞞,隻要能力是真的,對現在的雲霧閣就是雪中送炭。至於其他,可以慢慢查。”
“總體原則,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霍青璿點了點頭:
“閣主思慮周全,青璿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