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散去,天色大亮。
雲霧軒後山禁地密道前,李渡和霍青璿已準備就緒。
“哢嗒”一聲輕響,
李渡帶頭而入,霍青璿緊隨其後鑽入。
兩人點亮隨身攜帶的油皮燈籠,昏黃的光照亮了洞穴內部。
溶洞蜿蜒向下,坡度很陡,地麵濕滑異常,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天然的石滑梯。李渡在前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這洞……確實隻能下不能上。”
霍青璿看著身前幾乎垂直的坡道,皺眉道,
“下去容易,想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李渡笑了笑,
“所以才叫密道。”
“不過別擔心,我有安排回來的方法。”
兩人繼續下行或下滑。溶洞時而狹窄逼仄,時而開闊如廳,石筍石柱千姿百態,在燈籠映照下投出詭異影子。空氣潮濕陰冷,偶爾能聽到深處傳來滴水聲。
大約走了半炷香時間,前方突然出現隱約的光亮。
李渡撥開藤蔓,外麵是一片幽深的山穀。
穀中樹木茂密,藤蔓纏繞,李渡介紹道
“這是棲霞山南麓的‘鬼見愁’穀。是靠青州城的方向。”
“這裏地形複雜,毒蟲瘴氣多,平時人跡罕至。出口非常隱蔽。我最開始滅清風派的時候,來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鬼見愁這個名字。”
霍青璿跟出來,迅速觀察四周:
“確實是個好地方。距離主道上山的路口至少五裡,而且中間隔著這片山穀和一道山樑,敵人不可能在這裏設防。”
李渡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
“往東南走,穿過這片山穀,上到那道山樑,就能遠遠望見主道和上山路口。我們從側麵觀察,不暴露行蹤。”
兩人藉著樹木掩護,向東南方向潛行。
霍青璿顯得特別專業,挑的都是非常隱蔽而視線又很好的路線,
這讓李渡眼睛一亮,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這要是放在現代,絕對是頂級特種兵的料子。”
約一刻鐘後,他們爬上山樑。
這裏視野開闊,能清楚看到下方約三裡外的主道和上山路口。
突然,李渡一把拉住霍青璿,
“青璿,等等,前麵有聲音!”
接著,他凝神細聽,隱約聽到東南方向的山穀深處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距離約一裡。
霍青璿也聽到了:
“有人在交手。聽聲音……人不多,但很激烈。”
李渡略一沉吟:
“過去看看。小心些,可能是陷阱。”
兩人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方向摸去。
穿過一片密林,繞過幾處山石,前方出現了一小片林間空地。
空地上的景象讓兩人都是一愣。
隻見空地上躺著五具屍體,都是江湖客打扮,死狀淒慘。
而空地中央,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男子正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年紀,身材高瘦,滿臉血汙和汙泥,看不清麵容。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新舊傷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整條手臂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腫脹得厲害,手指關節處甚至開始潰爛流膿。
男子左手拄著一根粗樹枝,試圖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霍青璿低聲說道,
“中毒了,而且是很厲害的毒。”
李渡仔細打量那男子,又看了看地上五具屍體。
從屍體倒地的方向和傷口看,這男子是在中毒的情況下,以一敵五擊殺了所有敵人。雖然自己也到了強弩之末。
霍青璿看向李渡,
“救不救?”
李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仔細觀察男子,發現此人雖然狼狽,但眼神清明,即使身中劇毒、力竭倒地,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
李渡壓低聲音說道,
“你看地上的那些屍體,殺人的手法很特別,都是一擊斃命,傷口都在咽喉或心口,精準狠辣。這不是普通江湖客的招式。”
霍青璿仔細看去,果然發現五具屍體的致命傷都很類似,都是極精準的刺擊或切割,傷口小而深,顯然是高手所為。
李渡繼續分析,
“而且,這五個人圍攻一個中毒的人,居然全被反殺。這個中毒的人不簡單。”
正說著,那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李渡和霍青璿藏身的方向,左手樹枝一提,擺出了防禦姿勢。
“誰?!”
李渡知道藏不住了,乾脆站起身,走出樹林。
霍青璿緊隨其後,手按劍柄,全神戒備。
李渡拱手道,
“路過之人,並無惡意。”
“兄台身中劇毒,傷勢不輕,可需相助?”
男子警惕地盯著兩人,目光在李渡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霍青璿,似乎在判斷他們的身份和意圖。
半晌,他才嘶聲道:
“你們……是山上的人?”
李渡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兄台何出此言?”
男子指了指兩人的靴子,
“你們的鞋!”
“沾的是棲霞山特有的紅粘土。這附近隻有棲霞山上有這種土。”
好敏銳的觀察力!
李渡暗贊一聲,坦然承認:
“不錯,我們確實來自棲霞山。兄台是……”
男子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五具屍體,
“仇家!這些是青蛇的人,一路追殺我三天三夜。剛才終於讓我逮到機會全宰了。”
青蛇?李渡和霍青璿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李渡試探著問道。
“兄台與青蛇有仇?”
男子咬牙道,
“血海深仇!”
但隨即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他手臂上的青黑色似乎又擴散了一些。
李渡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再不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他上前一步:
“兄台,你中的毒非同小可,再不醫治,毒性攻心就來不及了。在下略通醫術,可否讓在下看看?”
男子盯著李渡,眼神複雜,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頹然鬆開了手中的樹枝:
“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這‘腐骨毒’本就無解。”
李渡走到男子身邊,蹲下檢視他右臂的傷勢。隻見整條手臂從手掌到肩膀都已變成青黑色,麵板表麵佈滿細密的血點,有些地方開始潰爛流膿,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味。
李渡心中一動,“腐骨毒??”
他迅速把脈,點穴,運用起係統獎勵的《百草驅毒訣》,
分析完,他心中有數了。
這毒雖然厲害,但還沒到無解的地步。
他轉頭對霍青璿道:
“青璿,把我葯囊裡的銀刀、繃帶、還有那瓶‘清心丹’拿來。”
霍青璿迅速遞過葯囊,這是臨行前雲婉雪準備的應急藥品。
李渡取出一把薄如柳葉的銀刀,在男子手臂上比劃了一下:
“兄台,毒已深入肌骨,必須立即放血排毒,剜去腐肉。過程會很痛,你忍得住嗎?”
男子咧嘴一笑,
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比這更痛的都受過。”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