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心一拳砸在桌上:
“還有那‘影樓’殺手!跟我倒是頗有淵源,老子早就想把它們一網打盡,老子最恨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
“我們必須加強內部巡查,糧倉、水井、軍械庫,必須安排最可靠的兄弟,明暗雙崗!”
這時,林棲梧又憂心忡忡地說道:
“火攻更是棘手!開闢防火隔離帶工程浩大,且會暴露防禦薄弱點。”
“隻能優先清理居住區、倉儲區和主要工事外圍。還需儲備大量沙土、水源。”
這時,一直沉默傾聽的明月忽然開口:
“諸位,敵情雖錯綜複雜,但我們可以從三個層麵剖析應對。”
她走到廳中簡易沙盤前,開始分析:
“第一層,明麵強攻。玄天宗為首的一千二百江湖客,雖人數眾多,但正如閣主所言,各懷鬼胎,是烏合之眾。”
“我們依託工事、連弩、複合弓與戰陣,足以正麵抵擋。”
“關鍵在於挫其銳氣,必須在接戰初期,以雷霆手段給予其慘重傷亡,打破他們人多勢眾的心理優勢。”
“第二層,暗麵陰招。此乃真正威脅。鬼手毒王之毒、影樓之暗殺、可能的火攻與內奸。這一層,防重於戰。”
“我們需編織一張立體防護網,對外,暗影堂全力甄別潛入者;對內,啟動最高階別警戒與互查;對環境,防火、防毒、護水源措施必須立刻落實,且要有冗餘備份。”
“第三層,棋手博弈。青蛇組織、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他們纔是幕後推手或觀望者。”
“他們的目標未必是徹底毀滅我們,更可能是試探、削弱或利用。”
“對此,我們需借力打力,展示肌肉,此戰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勝得震撼,讓這些棋手看到我雲霧閣不僅有魚死網破的決心,更有令他們忌憚的實力與價值。……”
明月一番條理清晰、層次分明的分析,讓焦躁的眾人精神一振,彷彿在迷霧中看到了一線光亮。
李渡暗自點頭:
“不愧是係統認證的‘慧眼’軍師,這分析有點現代風險矩陣評估的味道了。”
“把混亂的局麵結構化,應對思路就清晰多了。”
他於是站起身,目光看向眾人:
“明月所言極是!時間緊迫,我們沒有猶豫的資格。就按此三層框架,立刻分頭執行!”
接著,他清晰下令:
“澹臺先生、明月,你們總領第二層立體防護網構建,與婉雪匯合,調動一切資源,列出最急需物資清單,工坊優先製作!”
“厲將軍、霍將軍,負責第一層正麵防禦,按新敵情調整所有部署,天亮前我要看到詳細計劃!”
“林堂主,後勤保障和工坊排程全權負責,不惜代價滿足需求!”
“曲堂主,暗影堂任務最重,內外雙查,同時嚴密監控山下動向,重點甄別‘影樓’與‘青蛇’之人!”
眾人轟然應諾,“是!”
眼中重燃鬥誌,匆匆離去。
偌大的議事廳,隻剩下李渡一人。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好傢夥,這哪是江湖圍剿,分明是小型立體戰爭。”
“毒氣戰、特種滲透、心理戰、資訊戰、甚至可能的外交博弈,我這是穿越到了異世版的《使命召喚》片場嗎?”
窗外山風呼嘯。
李渡腦海中,海棠那慘白恐懼的臉再次浮現。
“海棠?來的時候,隻說是鄰縣逃難來的,後來,對她的底細再沒有刨根問底,難道……???”
“該不會是那種狗血武俠劇的經典設定吧?逃家少女其實是反派大BOSS的女兒?”
想到這,他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起身,走向雲婉雪的居所。
……
雲婉雪廂房內。
海棠已喝下安神茶,臉色仍然很蒼白,但情緒已稍稍穩定,
隻是眼神依舊有些空洞,雙手侷促不安。
見李渡進來,她和雲婉雪連忙起身。
李渡示意她們坐下,自己坐在對麵,目光溫和地看著海棠說道,
“海棠,方纔在議事廳,你聽到餘不二之名,反應異常劇烈。”
“這裏沒有外人,告訴我,你與此人究竟有何淵源?”
海棠身體猛地一顫,抬頭看向李渡,眼中瞬間湧上淚水,嘴唇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婉雪輕輕攬住她肩膀,柔聲說道:
“海棠,別怕。你家公子是想幫你,也是幫大家。”
“你若知道什麼,說出來,或許能找到應對那魔頭的辦法。”
海棠的眼淚終於滾落,她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聲音顫抖地說道:
“公子……婉雪姐姐……奴婢本名不叫海棠……奴婢叫餘暖兒。”
李渡和雲婉雪對視一眼,並沒有打斷。他們在靜待下文。
“餘不二……是……是奴婢的生父。”
說完這句話後,海棠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溢位。
在李渡溫和而堅定的引導下,
海棠接著斷斷續續道出了那段黑暗的往事:
海棠的母親原是雪州一名心地善良的普通醫女,因採藥誤入寒鴉穀附近,被當時已是凶名在外的“鬼手毒王”餘不二擄走。
餘不二性情陰毒暴戾,將她母親囚禁為禁臠,極盡折磨。
餘暖兒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生。
母親是她童年唯一的光亮,偷偷教她識字、辨識草藥,告訴她穀外的世界,
並反覆叮囑:“暖兒,記住,你爹是個魔鬼。有機會,一定要逃出去,永遠別再回來。”
餘暖兒十歲那年,母親終於不堪折磨,鬱鬱而終。
臨終前,母親緊緊抓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地說道:
“逃……暖兒……逃得越遠越好……往北……別再姓餘……”
母親死後,餘暖兒在穀中如同螻蟻,戰戰兢兢。
餘不二對她這個女兒漠不關心,偶爾興緻來了,會逼她辨認毒草毒蟲,動輒打罵。
她無數次目睹餘不二用活人試毒,那淒厲慘叫成為她最深的夢魘。
十五歲那年,她終於抓住一個守衛鬆懈的機會,憑藉母親偷偷教的一些草藥知識迷暈了看守,逃出了那座人間地獄。
她一路向北,隱姓埋名,乞討、躲藏、打短工,歷經九死一生,
三、四個月前才流落至青州,饑寒交迫,被流氓調戲的時候,
被當時正穿越不久的李渡救下,收留在雲霧閣,
她是春天出生,
又最喜歡海棠花,
按照母親的教誨,沒有用餘姓,
就用了海棠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