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訊息,李渡不禁眉頭一挑,心中飛速盤算:
“蕭瑾瑤?她怎麼親自跑來了?還是在這麼個火藥桶快要炸了的節骨眼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是禍也得兜著,這可是咱目前最大的風投機構代表兼戰略合作夥伴。”
於是,他問道,
“她帶了多少人?”
報信的弟子趕緊回報,
“車隊不大,護衛約三十人,看著像是商行護鏢的好手,進退有據,不似尋常江湖人。”
“不過,那位蕭掌櫃把他們都留在了山門外,自己要求單獨上山。”
李渡心想,膽識不錯啊,
於是他轉頭對身邊跟隨的弟子說道:
“去報告雲副閣主,與我一同見見這位玲瓏商行的女財神。”
“她可是咱藥材生意的大主顧,怠慢不得。”
“請蕭掌櫃到正殿奉茶,通知厲將軍加強外圍警戒即可,對方非敵是友,要對來客以禮相待。”
……
片刻後,雲霧軒正殿。
李渡換上了一身象徵閣主身份的玄色雲紋錦袍,
他的旁邊,是一襲白衣、氣質出塵的雲婉雪,
兩人並肩立於殿中,候客。
這時,隻見在弟子的引領下,
盛裝打扮的蕭瑾瑤,從殿外款款步入。
今天的蕭瑾瑤,身著月華色錦緞長裙,外罩天水碧輕紗披風,身姿高挑窈窕。
雲鬢輕挽,斜插一支白玉蘭簪,眉目如畫,一雙鳳眼清澈明亮,
顧盼間,既有商海沉浮歷練出的精明銳利,
又不失書香門第蘊養的典雅從容。
李渡一看,心中暗贊一聲:
“好傢夥,這蕭瑾瑤稍微捯飭一把,顏值和氣質不得了啊,”
“放前世那個時代,也是妥妥的頂級VC合夥人加時尚雜誌封麵常客啊。”
蕭瑾瑤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掃過殿內陳設,最後落在了李渡和雲婉雪身上。
她優雅地朝著李渡福了一禮,
“這位想必便是李渡、李閣主?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真容。”
“小女子蕭瑾瑤,玲瓏商行青州主事。冒昧來訪,還請閣主與雲姑娘見諒。”
她目光在雲婉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咦???”
這位雲姑娘,氣度雍容,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竟隱隱有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與幾個月前居然大不相同了。
李渡笑容可掬,拱手還禮,
“蕭掌櫃客氣了,快請上座。”
“蕭掌櫃可是貴客,更是我雲霧閣的重要合作夥伴,何來冒昧之說?”
“海棠,奉茶。”
海棠正要上前倒茶,卻被雲婉雪輕輕攔住。
隻見,雲婉雪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優美,親自執壺、斟茶。
蕭瑾瑤接過茶盞時,指尖與雲婉雪微微一觸,心中又是一動,
好精純溫和的內力!
這位雲姑孃的修為,絕不止情報所說的三品左右!
恐怕已接近甚至達到了五、六品,甚至更高!
這怎麼可能?
數月時間,進境如此神速?
三人寒暄幾句後,蕭瑾瑤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地說道:
“李閣主快人快語,瑾瑤也不繞彎子。此次上山,一為拜會閣主。自合作以來,閣主提供的藥材品質上乘,價格公允,我玲瓏商行獲益良多,卻一直未能向閣主本人當麵致謝,實為憾事。”
接著,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好像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二來,是想向閣主打聽一位故人的下落。”
李渡抿了一口茶,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明白,
“哦?不知蕭掌櫃所尋何人?”
蕭瑾瑤狠狠地盯著李渡的眼睛,想從他眼中看出一點端倪出來,
“此人姓杜,單名一個革字。”
“約三、四個月前,他助我商行在青州立足,”
“他的才智膽識令人折服,我商行特聘其為顧問,並贈予‘玲瓏至尊令’。”
“然而數月前,這位杜顧問說去黛州探親,隻在黛州出現過一次之後,就音訊全無。”
“但依照上次拜訪貴閣的情況,我感覺這位杜兄與貴閣淵源頗深,”
“不知李閣主可曾見過此人?或者,聽聞過他的訊息?”
李渡心中暗笑,
來了!
但麵上卻露出幾分“恍然”和“無奈”。
他放下茶杯,有點欲言又止。
然後,嘆了口氣,苦笑道:
“蕭掌櫃,此事說來,有些巧合,也有些對不住貴商行。”
蕭瑾瑤的心微微提起,回應道,
“李閣主何出此言?”
李渡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著蕭瑾瑤,一字一句道,
“因為,你要找的那位‘杜革杜先生’,正是在下。”
縱然蕭瑾瑤心性沉穩,此刻也是鳳眸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忍不住低呼一聲,
“什麼?!什麼?!這不可能!”
她趕緊上下打量著李渡,試圖從這張年輕俊朗、與杜先生那平凡滄桑麵容截然不同的臉上,
找出易容的痕跡,但卻一無所獲。
李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當日為方便在青州行走,辦些私事,不得已用了些江湖手段,改了容貌身份。”
“杜革之貌,實為偽裝。”
“未曾想與貴商行結下緣分,還蒙蕭掌櫃厚賜令牌。”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玲瓏至尊令”,輕輕放在桌上。
令牌出現的那一刻,蕭瑾瑤心裏的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她看著令牌,又看看李渡,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杜先生那些精闢的商業見解、
對局勢敏銳的洞察、
處理危機時果決狠辣又留有底線的手段,
原來竟然都是出自這位年輕的雲霧閣主!
震驚過後,是恍然,是興奮、是好奇。
她忽然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難怪!難怪杜先生每每論及青州局勢,對棲霞山總有些不同尋常的關注;”
“難怪閣主崛起如此之快,手段層出不窮。”
“瑾瑤今日方知,自己竟一直與正主談著生意,還被蒙在鼓裏。”
這話語帶調侃,卻並無責怪之意,反而透著一絲欣賞。
李渡也笑了:
“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蕭掌櫃海涵。這令牌的情分,李某始終銘記於心。”
“在黛州時,它可幫了我大忙。今日便物歸原主。”
蕭瑾瑤擺擺手,神色恢復從容,但眼中興趣更濃,
“令牌贈予閣下,便是閣下之物,能派上用場,便是它的價值。”
“隻是瑾瑤愈發好奇了。李閣主以杜先生之身展現商業韜略,以李渡之名展現武功謀略,不知還有多少驚喜是瑾瑤不知道的?”
李渡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咋啦?你還想刨我的底?我們沒那麼熟吧!
於是,他趕緊謙虛一句,
“蕭掌櫃過獎了,那些不過是些保命求存的小伎倆罷了。”
“蕭掌櫃此時親身涉險前來,恐怕不隻是為了確認杜先生身份吧?”
“如今棲霞山被千餘江湖客盯上,大戰一觸即發。”
“玲瓏商行乃天下巨賈,最重穩妥。”
“蕭掌櫃就不怕被我這艘看起來快要沉的船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