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笑著指向圖紙上的一個部件:
“看這裏,這是可拆卸的箭匣,提前裝好箭,戰時直接更換,省時省力。”
緊接著,李渡又將投石機圖紙、醫療包、冶金指南……一件件全部給拿出來,
廳內眾人從最開始的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震驚。
百裡菲菲趕緊掐了旁邊一個值勤弟子的胳臂一把,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我不是在做夢吧?”
李渡笑道:
“做夢能有這麼真實?這些技術就是我們未來的立足之本。”
“澹臺先生,你負責統籌,儘快組織工匠開始試製。”
澹臺聞激動得扇子都搖掉地上了。
“是!閣主!”
李渡又看向林棲梧:
“棲梧,你錦繡堂要組建技術坊,分設弩坊、弓坊、工坊、醫療坊。”
“工匠不夠就從弟子中選,再不夠去青州城招募,工錢給雙倍!”
“明白!”
“厲無心,你選出兩百臂力強的弟子,專門訓練使用連弩和複合弓。”
“曲清弦,暗影堂要組建偵查隊,優先裝備複合弓,用於遠端狙殺。”
一條條命令下達,整個雲霧閣的戰爭機器開始向技術化轉型。
一邊佈置,李渡心中一邊暗爽:
“這纔是穿越者的正確開啟方式嘛!”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對,是武功再高也怕連弩齊射!”
“以後會不會有更猛的?……”
“係統大爺,看好你哦!”
想到這,心裏高興的李渡,決定開一個慶功宴,
不管敵人有多強,提振士氣最重要,
緊繃的眾人,看到李渡一個個“外掛”後,心裏也放鬆了不少,也紛紛表示贊同。
……
當晚,夜幕降臨,青石坡大捷的慶功宴在雲霧軒的主廣場舉行。
廣場中央燃起十幾堆篝火,
烤全羊、烤野豬在火上滋滋冒油,酒罈堆成小山。
近五百名弟子和將領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李渡坐在主位,身側分別是雲婉雪、百裡菲菲和明月、澹臺聞,
林棲梧、厲無心、霍青璿、曲清弦等核心成員分坐兩旁。
厲無心舉起海碗,
“今日不醉不歸!”
“敬閣主!”
“敬死去的弟兄!
“敬咱們雲霧閣!”
數百人立即齊聲高呼,
“敬閣主!”
場麵相當震撼和炸裂。
李渡舉起酒碗,
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年輕而熱血的臉龐,朗聲道:
“這一碗,敬所有參戰的弟兄!”
“敬那些奮勇殺敵的勇士!”
“更敬那些永遠留在青石坡的兄弟!”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的付出,我們永誌不忘!”
眾人齊聲應和,
“永誌不忘!”
不少弟子眼中已經開始泛起淚光。
李渡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
卻壓不住心中的感慨。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放鬆。
青石坡一戰,
看似順利,實則步步驚心,
若趙卜闊沒有輕敵冒進,
若夜襲時有人提前示警,
若任何一個環節出錯,
此刻坐在這裏飲酒作樂的,
恐怕就是趙卜闊了。
……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有弟子開始表演武藝,刀光劍影在火光中閃爍;
有人唱起家鄉小調,粗獷中帶著蒼涼;
還有人跳起戰舞,步伐雄健有力。
百裡菲菲幾碗酒下肚,臉頰緋紅,拉著李渡的袖子:
“李渡,你答應我的,等打完仗就帶我去常州鏡湖遊玩,可不能賴賬!”
雲婉雪在一旁微笑,她酒量淺,隻小口抿著,目光卻一直落在李渡身上。
澹臺聞搖著摺扇,對身旁的林棲梧感慨道:
“我半生漂泊,今年能得遇明主,與諸位共事,此生無憾矣。”
林棲梧點頭:
“閣主雖年輕,卻有雄主之姿。隻是前路依然艱難……”
厲無心大著舌頭插話,
“艱險怕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這條命早就交給閣主了!來,霍姑娘,再給老子滿上!”
霍青璿默默拿起酒罈,為厲無心斟滿,難得說了句長話:
“厲將軍,少喝些,明日還要訓練新兵。”
厲無心一揮手,
“訓練個屁!”
“閣主說了,明天放假!是不是啊閣主?”
李渡看著這群熱血沸騰的部下,心中暖流湧動,隻好笑著順聲宣佈:
“好!明天全體休整一日!養精蓄銳,以待再戰!”
連日征戰,弟子們身心俱疲,需要放鬆,休整一下,也好。
……
宴會持續到深夜。
李渡被眾人輪番敬酒,走路都有些飄。
前世陪領導應酬,
經常也是白的、啤的、紅的,三江匯流,
喝酒的機會不常有,喝醉那是常有。
穿越後,他沒有真正意義上喝過酒,
不是因為異世的酒,沒有前世的好,
而是,他一直戰戰兢兢,
喝酒不敢醉,喝水怕有毒,
今晚高興,索性,全放開了,
根本沒有用內力驅散酒精,
即使酒精度數低,也被灌得迷迷糊糊。
雲婉雪和百裡菲菲一左一右扶著他往回走。
李渡不停地嘟囔,
“我沒醉……我沒醉……”
“就是有點暈……”
百裡菲菲撇著嘴:
“醉鬼都這麼說。”
雲婉雪溫柔道:
“閣主今日高興,多飲幾杯也無妨。”
回到李渡的住處,同樣喝得不少的百裡菲菲也感覺頭很暈,
她把李渡往床上一扔:
“交給婉雪姐姐了,我扛不住了,先回去睡覺了。”
說完轉身就踉踉蹌蹌走開了。
……
房門關上,
屋內隻剩李渡和雲婉雪。
頓時安靜下來,
隻有燭火在燈台上靜靜燃燒,
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聲。
雲婉雪站在床邊,
靜靜看著床上醉意朦朧的李渡。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映照出她眼中複雜的情感,
有敬慕,有感激,
更多的是,有那濃濃的情意。
她轉身去打了盆熱水,浸濕毛巾,擰乾,
然後坐在床邊,開始輕柔地為李渡擦臉。
動作細緻而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擦完臉,雲婉雪沒有立刻離開。
她放下毛巾,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目光在李渡臉上流連。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
唇角即使在睡夢中仍帶著一絲堅毅的弧度,
這張臉,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