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這時,山門外驟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塵土飛揚間,數十騎疾馳而來,瞬間堵死了去路。
為首者是一黑袍老者,麵容陰鷙,氣息赫然是八品!
“玄天宗執法長老吳坤,奉命封鎖鎖雲關!
擅闖者,格殺勿論!”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真正陷入死地。
厲無心雙目赤紅,大吼一聲,
“殺!殺出一條血路!”
說完,已然不顧一切,雙戟一擺,如同瘋虎般撲向馬上的吳坤。
吳坤冷哼一聲,
“蚍蜉撼樹!自不量力!給我死來!”
長刀出鞘,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力劈而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鎖雲關。
厲無心以雙戟硬架長刀,卻被對方雄渾的內力震得如遭雷擊,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門粗大的石柱上,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戟幾乎脫手。
他早年闖蕩江湖練過一身硬功,骨頭比常人堅韌三分,掙紮了兩下竟沒能立刻站起來。
霍青璿悲呼一聲,
“厲大哥!”
於是軟劍一抖,化作數點寒星,疾刺吳坤咽喉與雙眼,招招狠辣,欲要圍魏救趙。
吳坤長刀迴旋,“叮叮”幾聲盪開軟劍,刀勢未盡,
反手一刀便斬向霍青璿雪白的脖頸,快如閃電。
柳朝陽見狀,急忙喊道,
“青璿小心!”
他本已力竭,此刻不知從何處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從斜刺裡衝出,竟用身體擋在了霍青璿身前!
“噗嗤——!”
長刀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柳朝陽的胸膛,刀尖從後背透出。
柳朝陽身體劇震,卻死死用雙手抓住穿透身體的刀身,不讓吳坤抽回。
他嘴角溢位鮮血,卻努力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看著霍青璿,又彷彿看向遠處苦戰的李渡:
“閣主……咳咳……老夫……先走一步了……下輩子……再跟你混……”
霍青璿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柳老!!!………”
柳朝陽用盡最後殘存的生命力,凝聚畢生功力於一掌,狠狠拍在因長刀被製而微微愣神的吳坤胸口。
“砰!”
吳坤猝不及防,被這一掌震得氣血翻騰,連人帶馬後退三步,臉色一陣煞白。
柳朝陽的手無力垂下,身軀緩緩向後倒去,
氣絕身亡,
臉上猶帶著一絲解脫與憾恨。
霍青璿強忍無邊悲痛和淚水,拉起已經呆住的雲婉雪,對顧言風吼道,
“走啊!快走啊!!……”
吳坤緩過氣來,眼中殺機更盛,長刀再次揚起,帶著淒厲的風聲斬下,
這一次,目標直指霍青璿和雲婉雪。
一道黑影猛地從旁邊撲來,雙戟交叉,死死架住了這致命一刀!
是厲無心!
他靠著雙戟撐地,硬生生從石柱旁爬起,嘴角胸前全是血,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鐺——!”
又是一聲巨響。
厲無心單膝跪地,膝蓋將石板都跪裂了,雙戟死死抵住長刀,
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口中鮮血不斷湧出,
卻對著身後嘶吼:
“快……走……”
霍青璿知道不能再猶豫,含著淚,
拉著雲婉雪,與顧言風一起,從厲無心用生命開啟的縫隙中,
衝出了鎖雲關,沒入關外的山林。
身後,傳來厲無心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狂笑:
“哈哈哈!玄天宗的雜碎!
來啊!爺爺在此!”
刀光戟影,血肉橫飛。
厲無心如同最後的礁石,抵擋著洶湧的追兵,
每一戟都傾盡全力,帶走一條或數條人命,他自己身上的傷口也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終於,在劈死第七名弟子,並將一名執事重創後,他被三把從不同方向刺來的長劍同時刺中了身體。
厲無心身體一扭,居然強行掙脫跳開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染血長袍,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嘿嘿笑了兩聲,
換作平常人,那絕對的,馬上要轟然倒地,
可他卻隻是氣息虛弱,卻沒有徹底熄滅。
他狂笑一聲,拖著重傷的身體,居然提速,跑出了山門。
鎖雲關內外,屍橫遍地,血腥衝天。
遠處,苦苦支撐的李渡看到了這一切。
柳朝陽戰死,厲無心重傷,霍青璿帶著雲婉雪和顧言風衝出了山門。
他心痛柳朝陽,這個才從常州投誠過來,將功贖罪的老人,這麼快就沒了?
但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幸虧婉雪他們逃出去了。
隻要他們還活著,就有希望。
李渡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隨即湧起的是一股決絕的狠勁。
現在,該輪到他為自己和兄弟們搏一條生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翻騰的氣血和劇痛,
從懷中艱難地掏出一物,那是一塊觸手冰涼、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樸深邃、彷彿能吸走光線的“幽”字,
幽字令牌!
這是天源大陸最神秘、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暗殺與情報組織“幽影司”,
號令天下暗樁的最高令牌!
是他穿越不久後,偶然救下的一位身受重傷、神秘莫測的“影姑娘”所贈,
影姑娘當時隻淡淡說了句,
“遇到生死危機,捏碎它,或可以保你一命……”
便飄然離去,再未出現。
李渡曾經在黛州,拿出來過,想啟用,但沒成功。
今天,此時此刻,不就是生死危機時刻嗎?
在此刻絕境之中,死馬當活馬醫,他決定賭一把大的!
他想起影姑孃的叮囑,強壓著內腑劇痛,
準備發力去捏碎令牌,
可是,還沒等他發力,他的一縷鮮血掉到了令牌中間的“幽”字上!
就在鮮血滴落“幽”字中心的剎那,異變突生!
令牌上的“幽”字驟然亮起一抹幽暗深邃、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悸動的冰冷威嚴。
更奇特的是,令牌開始微微發燙,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鐵血與隱匿氣息的肅殺之意從中散發出來!
李渡清晰感覺到,
令牌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並且與自己產生了某種血脈相連般的微弱共鳴!
李渡內心瘋狂吐槽,
“我去……
真的可以滴血認主?
這玩意兒還真是個繫結道具?
影姑娘當初沒告訴我這一招啊,
難道我的血是啟用碼?
令牌除開捏碎、號令天下,
還有新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