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恢復了本來麵目的李渡,雖然穿著雜役的粗布短打,卻掩不住那股從容的氣度。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雙眼睛裏,此刻盛滿了雲婉雪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心疼。
此時,雲婉雪的聲音顫抖,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
“閣主,李渡,你……你終於來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這一聲“終於”,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被擄時的驚恐,有囚禁時的絕望,有即將被迫穿上嫁衣時的屈辱,
還有這數日來,每一刻每一秒的思念和期盼。
李渡快步走上前,沒有言語,隻是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雲婉雪也用力抱緊他,把臉埋在他肩頭,淚水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這個向來從容不迫、智珠在握的男人,此刻竟也在緊張和害怕。
怕來晚了。
怕她受傷。
怕失去她。
李渡帶著壓抑的情緒,無比溫柔地說道:
“婉雪,對不起,我來晚了。”
雲婉雪的眼淚止不住,她不住地搖著頭:
“不晚,不晚,……隻要你能來,永遠都不晚……”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李渡,
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確認這不是一場夢後,有些好奇地問道:
“李渡,你怎麼、怎麼恢復了容貌?”
李渡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覺得,欺負我雲霧閣,欺負你到這個份上了,我覺得我不需要,也沒有必要再偽裝了。
今晚,我要堂堂正正地帶你走。”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中。
雲婉雪忽然想起什麼,急急道:
“顧言風還被抓在外麵……”
李渡給了她一個請放心的笑容,
“顧言風應該已經被救出來了。
我們還有三個人去營救他,雲霧閣新招的,他們會在山腳下接應。
我們現在就走。”
他鬆開她,快速地解開她被封的穴道,
雲婉雪活動著長期無力的手腕,忽然腳下一軟,連日來的緊張和虛弱,在這一刻爆發。
李渡一把扶住她,二話不說,轉身又將她抱在懷裏。
雲婉雪驚呼:
“李渡,我自己能走,我功力恢復了,可以助力的……”
李渡這個時候顯得有點霸道,
“別動,抓緊我。
你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做,一切有我。”
說完,他從房間找到了一塊結實布條,將雲婉雪身子往後背一挪,牢牢綁在自己背後。
雲婉雪緊緊貼在寬闊溫暖的背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有些擔心地問道,
“這樣?會不會耽誤你動手?”
李渡微微側了一下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放心,你閣主我,揹著你也能殺出重圍。”
他聲音又變得更加溫柔:
“再說,這樣我才能時時刻刻知道你是安全的,能直接感覺到你的心跳。”
雲婉雪的臉微微一紅,把臉貼在他背上,輕輕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問話聲:
“王嬤嬤?
裏麵沒事吧?
剛聽到好像有動靜……”
是樓外值守的巡邏!
李渡眼神一凜,揹著雲婉雪閃身到門後,同時從懷中掏出一錠小碎銀。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名守衛探頭進來:
“嬤嬤?”
“嗤!”
一聲細微的破空聲,一錠碎銀迎麵撲去。
守衛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覺頭腦一暈,軟軟倒下。
但另一名守衛來得稍晚,正好看到同伴倒下的一幕!
他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尖叫,
“有情況!來人啊!有人劫……”
守衛的話音戛然而止。
李渡已如獵豹般撲出,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守衛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脈,當場斃命。
但就是這一聲喊叫,已經將警報拉響了!
“鐺鐺鐺鐺——!”
刺耳的警鐘從內院各處響起,瞬間打破夜的寧靜。
遠處傳來呼喝聲、腳步聲,火把的光亮,
從四麵八方湧來!
李渡不再猶豫,低聲說了一句:
“婉雪,抱緊了,我們走。”
說完,
揹著雲婉雪,身形像一陣風一樣沖向西樓外。
雲婉雪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有些擔憂地說道:
“閣主,小心!”
李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難得出現幾分狂放和不羈,
“沒事,今晚,咱們殺個痛快!”
……
這個時候的內院,已經大亂,
呼喊聲震天響著,此起彼伏,
“刺客劫走了新娘子!”
“封鎖所有出口!”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
李渡揹著雲婉雪,在屋簷、廊柱、假山之間快速穿梭。
《雲龍九現》身法全力施展,留下一串串殘影,追兵們根本難以鎖定。
揹著一個人,他的速度竟絲毫不減!
雲婉雪緊緊地伏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每一次騰挪、每一次轉折時肌肉的緊繃和爆發。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腳步輕盈如燕,好像背上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羽毛。
有人怒吼,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破空聲響起,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李渡身形在空中詭異地連續折轉,恰到好處避開了大部分的箭矢。
偶爾有幾支實在避不開的,他要麼用掌風震偏,要麼用身法硬扛,
但始終將雲婉雪護得嚴嚴實實,一支箭都沒能近她的身。
雲婉雪看得心驚膽戰,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頸間,心中默唸: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剛衝出西樓範圍,前方月亮門處已聚集了至少二十名精銳弟子,結成了戰陣。
刀光如林,封死了去路。
更讓李渡驚訝的是,戰陣前方站著三個長老模樣的人,其中為首一個身著黑袍,另外兩個一人白衣、一人藍衣。
三人氣息深沉,赫然都是七品高手!
其中一個長老朗聲說道,
“想必閣下就是李渡李閣主吧,久仰大名。
沒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造訪我玄天宗。”
李渡停下腳步,淡淡回應:
“我和你玄天宗沒有故交,對你們也不是很喜歡,我也不想來。
但貴宗少宗主強搶我雲霧閣副閣主,李某隻好親自來接人了。”
旁邊另外一名長老一陣冷笑,
“狂妄,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渡活動了下手腕,哈哈笑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
看看是你們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