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小陣見同伴被破,心神微震。
厲無心抓住機會,短戟全力劈下,勢如開山!
為首殺手舉刀格擋,
“哢嚓”一聲,精鋼長刀竟被劈斷,戟刃餘勢不衰,在其胸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小陣亦破。
轉眼間,鎖龍陣被破去兩個,影月門眾殺手氣勢大沮。
鬼鷲臉色鐵青,知道今日已難討好。
他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忽然尖嘯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彈丸,猛地擲向地麵!
霍青璿急呼。
“毒煙彈!閉氣!”
“轟!”
黑煙爆散,迅速瀰漫開來。煙霧濃密,視線受阻。
李渡瞬間閉氣,內力運轉護住周身,同時喝道:
“向西北方向退!清弦,留心暗器!”
眾人依言向西北方疾退。
煙霧中傳來幾聲輕微的破空聲,顯然是影月門殺手趁機發射暗器。
曲清弦耳力極佳,聽風辨位,手中暗器連發,將射來的毒針、飛鏢一一擊落。
退出十餘丈,脫離黑煙範圍。
回頭望去,隻見黑煙逐漸消散,林間已空無一人,隻留下幾具屍體和斑斑血跡。
鬼鷲和殘餘殺手已然遁走。
厲無心不甘地啐了一口。
“跑了?這個鬼鷲自己不出手就跑了?”
李渡止住他,
“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他走到一具殺手屍體旁,仔細檢視。
他撕開屍體的衣袖,在其左臂內側,發現一個淡淡的青色彎月印記。
澹臺聞沉聲道。
“果然是影月門嫡係。”
霍青璿走過來,看著那印記,小聲稟報:
“青色彎月,是‘朔月堂’的標記。
鬼鷲此人睚眥必報,手段陰毒,這次失利,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前麵路上,恐怕還有埋伏。”
李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意料之中。影月門既然出動了一位副堂主,說明他們對此事極為重視。
不過……”
他看向霍青璿,微微一笑,
“這也正好說明,你的‘背叛’,對他們打擊不小。
一個培養了多年的核心殺手倒戈,影月門丟的可不止是麵子。”
霍青璿咬了咬嘴唇:
“是我連累了大家。”
李渡正色道,
“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要說連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影月門若不肯罷休,雲霧閣奉陪到底。
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裏。”
眾人重新上馬,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疾馳。
這次不再停留,一路快馬加鞭,直到午時,已離開平望鎮近百裡,進入一片丘陵地帶。
前方出現一個小茶棚,簡陋的茅草棚子下擺著幾張桌子,一個老漢正在燒水。
眾人奔波半日,人困馬乏,便下馬歇腳,讓老漢煮些茶,拿出乾糧食用。
茶棚老漢見多識廣,看李渡等人的氣質,就知道是江湖客,也不多話,默默煮好茶便退到一旁。
李渡喝著粗茶,心中卻在盤算。
影月門吃了虧,必定會有更厲害的後手。
鬼鷲退走時毫不猶豫,很可能是去召集更多人手,或者在前麵險要處設伏。
通往雪州的路,有幾處確實適合埋伏……
正暗自思考的時候,官道南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警覺望去,隻見三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乘客皆是勁裝打扮,風塵僕僕。
為首一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麵龐黝黑,目光炯炯。
三人在茶棚前勒馬,但由於可能李渡他們坐得散,相互之間又沒有攀談,衣著又不統一,這三人一時半夥隻覺得這個茶棚人多,也許是沒反應過來,
為首漢子目光掃過李渡等人,尤其在霍青璿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動,但也沒有確認的神情。
他下馬走進茶棚,對老漢道:
“老丈,討碗茶喝,順便打聽個事。”
老漢應了一聲,倒上三碗茶。
那漢子喝了口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丈,可曾見到一隊人馬經過?約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其中可能有個年輕的女子?”
李渡等人心中俱是一凜。
林棲梧手已按上劍柄,厲無心眼神冷了下來。
別看老漢老,可一點都不渾,明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搖頭:
“這官道上人來人往,小老兒也記不清。”
漢子點點頭,也沒再多問,放下茶錢,轉身時似乎無意間瞥了霍青璿一眼,隨即上馬,帶著兩名同伴繼續向北而去。
待那三人走遠,吳尚低聲道:
“閣主,那三人看裝扮像是走鏢的,但腳下輕盈,目蘊精光,都是練家子。
為首的問話時,氣息平穩,眼神卻到處亂看,恐怕來者不善。”
霍青璿也道:
“那人我看得眼熟……好像曾在影月門的一處暗樁見過,但也不確定。”
李渡沉吟說道:
“如果是影月門的人,剛才為何不動手?他們隻有三人,我們人多,動起手來他們占不到便宜。故意裝不知道?”
澹臺聞說道:
“或許隻是探路的哨探,沒有真正認出我們來,即使有懷疑,也不敢真正動手。看來影月門在前麵果然有佈置。”
李渡當機立斷:
“茶歇夠了,我們立刻走。
不走官道,改走靠北邊那條小路,繞開前麵的‘鷹嘴崖’。”
鷹嘴崖是通往雪州官道的必經險地,兩山夾一溝,形如鷹嘴,地勢險要,極易設伏。
若影月門真有埋伏,那裏是最佳地點。
眾人上馬,離開茶棚,拐入東側一條狹窄的山道。
山道崎嶇,僅容一馬通過,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光線昏暗。
行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緩坡。
李渡忽然勒馬,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低聲道,
“有血腥味。”
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樹林。
眾人凝神靜氣,果然聞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腥氣。
厲無心下馬,貓著腰向前摸去。
片刻後返回來低聲彙報:
“前麵坡下,有打鬥痕跡,死了七八個人,看衣著像是山匪,但傷口整齊,是一擊斃命,殺人者武功很高。”
聽到這個情況,李渡覺得有點奇怪,趕緊也下馬去檢視。
隻見坡下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都是粗布衣衫,手持砍刀斧頭,確是山匪模樣。
致命傷口多在咽喉、心口,乾淨利落,用的是劍。
一同下馬的曲清弦,仔細檢查後說道,
“劍法很快,很準。
像是職業殺手的手法,但又有點不同,似乎更簡潔,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