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雲州,沿官道向東而行。
秋風捲起道旁黃葉,馬蹄踏碎一地枯黃。
剛進入嶽州地界,李渡的腦海中又想了久違的係統提示聲,
【叮!檢測到符合救治標準目標第11人,目標位置,前方不遠,具體狀況,兩名江湖人士正在爭鬥,命懸一線,
請宿主儘快前往,其他情況,未知。
救治成功獎勵:《逆天改命**》第十二層解鎖。】
李渡心裏一陣苦笑,
“係統大爺,你真是越來越有才了,上次救澹臺聞,你是救完才給提示,
這次倒是先給提示,但又故意賣個關子,兩個人打鬥?救誰?……”
既然有提示,李渡也不敢太怠慢,連忙帶領車隊疾馳向前,當車隊行至“老鷹崖”附近時,前方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李渡心裏一喜,終於還是趕上了,救治物件還沒掛。
他趕緊示意車隊停下,自己悄然上前檢視。
隻見崖邊空地上,兩個身影正生死相搏。
一人白衣如雪,劍法飄逸,招式華麗,看起來四十齣頭,麵容俊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另一人黑衣如墨,使一對短戟,招式狠辣陰毒,臉上有道猙獰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白衣人劍光如虹,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口中喝道:
“魔頭!今日我‘玉麵劍’池雲天便要替天行道!”
黑衣人冷笑:
“虛偽小人!奪我秘籍,殺我弟子,還敢自稱正道?”
兩人打得飛沙走石,劍氣戟風激蕩,顯然都是頂尖高手。
李渡觀察片刻,正要做出判斷,忽見白衣人一個踉蹌,似乎舊傷發作,劍勢一滯。
黑衣人抓住機會,短戟直刺其心口!
危急關頭,李渡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惑心笛揮出!
“鐺!”
笛戟相交,火星四濺。
李渡攔在白衣人身前,沉聲道:
“二位有何仇怨,非要生死相搏?”
黑衣人怒喝:
“哪來的小子,滾開!”
白衣人池雲天喘著粗氣,感激說道:
“多謝少俠相救!
這魔頭乃‘血戟’厲無鋒,作惡多端,今日我為民除害,卻被他暗算……”
厲無鋒狂笑:
“池雲天,你盜我師門秘籍《開山戟法》,殺我三個弟子,現在倒打一耙?好一個名門正派!”
兩人各執一詞,李渡一時難以分辯。
這時,池雲天忽然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李渡連忙扶住,發現他體內真氣紊亂,確實有內傷。
李渡做了決定,先療傷,
於是對厲無鋒說道,
“今日之事暫且作罷,待池兄傷愈,你們再公平對決。”
厲無鋒眼神陰冷,但看李渡身手不凡,身後還有大隊人馬,一咬牙道:
“好!池雲天,算你命大!但這筆賬,遲早要算!”
說罷轉身離去,幾個起落消失在山林中。
車隊繼續前行,在一處溪邊紮營。
池雲天傷得不輕,李渡親自為他療傷。
金針渡穴,內力疏導,兩個時辰後,池雲天臉色好轉。
池雲天從車隊人裡聽到了大家都喊李渡為閣主,有些詫異,這麼年輕的閣主?他朝李渡鄭重行禮,
“閣主大恩,池某沒齒難忘!
若非閣主出手,池某今日必死無疑。”
李渡擺手:
“路見不平罷了。隻是……池兄與那厲無鋒究竟有何恩怨?”
池雲天長嘆一聲,講述起來。
據他說,厲無鋒本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頭,擅長戟法,殺人如麻。
三年前,厲無鋒為奪一本秘籍,滅了池雲天好友滿門。
池雲天追查至今,終於在此堵住厲無鋒,兩人大戰一場,兩敗俱傷。
澹臺聞問道,
“那《開山戟法》又是怎麼回事?”
池雲天義憤填膺地說道,
“那是厲無鋒師門絕學,據說他為了獨霸秘籍,連師父都殺了。
這等欺師滅祖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他說得慷慨激昂,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李渡叫人騰出一匹馬給池雲天,車隊慢慢往前。
池雲天不僅武功高,見識也廣博。
一路上,從嶽州風土說到江湖秘辛,從藥材鑒別說到機關破解,滔滔不絕,還能講幾個幽默段子。
“……那鐵劍山莊莊主慕容狂,年輕時追過他師妹,結果師妹跟個賣豆腐的跑了,從此他見不得豆腐,莊裏嚴禁豆製品……”
澹臺聞聽得入神:
“先生對嶽州瞭如指掌啊。”
池雲天爽朗地笑著回應,
“混跡江湖幾十載,啥不知道?
就說前麵柳林鎮吧,鎮東頭王寡婦家的燒餅最好吃,但她去年改嫁了,現在的燒餅味兒不對……”
李渡也覺此人有趣,雖有些誇誇其談,但確實見識廣博,實力又強。
車隊正好缺個熟悉本地的嚮導,便留他在身邊,
假如收進雲霧閣,也是一件幸事,畢竟這種有趣的人,能天天順手捏來講“脫口秀”的,真不多。
當晚在柳林鎮客棧住下,池雲天還主動要求守夜:
“我受傷了,睡不太好,不如好好值夜,而且我耳朵靈光,有個風吹草動都能察覺。”
夜深人靜時,李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救了池雲天,係統怎麼還沒反應?
他溝通係統介麵,果然毫無提示,隻好又暗自吐槽,
“破係統,又延遲了?
你還真時不時抽風,獎勵發放看心情,不過,我早已習慣了。”
……
第二日,池雲天傷勢有所好轉,
他指點車隊避開幾處險要路段,預言了三次天氣變化,準了兩次,還幫林棲梧口頭辨認了幾種稀有草藥,
眾人對他漸漸信任起來了。
第三日,車隊進入嶽州腹地。
池雲天傷勢已愈大半,主動承擔起探路、警戒的任務。
他確實經驗老道,幾次提前發現潛在危險,避開了幾夥山賊。
幾次下來,李渡都想問一下,對方是否願意加入雲霧閣,但在他心中,卻始終有一絲疑惑,
“這池大俠,簡直像是從武俠話本裡走出來的標準模板式正道大俠,武功高強、見多識廣、風趣幽默、知恩圖報。
完美得有點像是從PPT裡走出來的樣板俠客?”
想到PPT,李渡心裏咯噔一下,PPT都是精心打磨、反覆雕琢的,難道此人是偽裝的。
他又想起與眾人越來越熟的池雲天這兩天問的問題,
“李閣主,看您氣度非凡,雲霧閣想必在青州也是赫赫有名吧?
不知在咱們嶽州,可有什麼產業或故交?”
閣中真是藏龍臥虎,方纔見那位吳尚兄弟演練的招法,剛猛淩厲,不知師承何處?”
“林姑孃的醫術精湛,手法奇特,可是家學淵源?
不知尊師是……”
這些問題看似隨意,但組合起來,卻隱隱指向對雲霧閣實力、人員構成、背景關係的摸底。
李渡又想起澹臺聞曾私下裏的提醒:
“閣主,池大俠熱心腸是好事,但其所問,未免過於細緻了些。
我等與他,畢竟隻是萍水相逢。”
想到這裏,李渡藉機叫來曲清弦,小聲吩咐道,
“……清弦,我們去試試他,我們,尤其是你,兩個搞地下工作的,玩了一輩子鷹,不能最後被家雀啄瞎了眼……”
曲清弦點頭,
“是,閣主,我已經被壞了蛋了,再被啄瞎了眼,就真沒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