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北莽那邊幾個大部族打起來啦!”
“真的假的?不是說已經平息了嗎?”
“官府是這麼說,可你瞧這藥材價格漲的!無風不起浪啊!”
“唉,這世道……趕緊多囤點金瘡葯吧,有備無患……”
青州城的街頭巷尾,類似的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儘管官府已出麵闢謠,聲稱北莽部落衝突已平息,戰爭純屬子虛烏有,但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早已悄然蔓延。
最直觀的體現,便是藥材市場上,所有與外傷、止血相關的藥材價格一路飆升,且有價無市。
李渡站在自家“李記醫廬”空了大半的葯櫃前,眉頭擰成了疙瘩。
紫珠草、三七、接骨木……這些常用的跌打損傷藥材已然見底。
他剛從什麼都沒有採購到的採購中回來,
然後,去找了濟世堂的周掌櫃,可對方卻對著他大倒苦水:
“李公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搶購的人太多了!庫房早就被掃蕩一空!
現在別說你這醫廬,就連我們濟世堂自家配藥都快跟不上了!
這謠言……唉,真是害人不淺!”
周掌櫃接著又故作深沉地說道,
“我瞧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官府越是闢謠,這心裏越是不踏實。”
李渡下意識摸了摸懷裏那塊冰冷的“幽”字令牌,北莽……“影”……戰爭的陰影,即使隻是捕風捉影,也足以攪動風雲。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回到醫廬,他看著空蕩蕩的葯櫃,對眼巴巴望著他的桑芽和海棠苦笑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看來,我們得親自進山一趟了。”
“進山?公子,就我們幾個嗎?”
海棠有些擔憂。
“嗯,去棲霞山脈。言風熟悉山路,你認得藥材,我負責采和背。”
李渡下定了決心,
“桑芽,醫廬就交給你了。”
“公子……”
桑芽一聽,小嘴一癟,大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你們都要去嗎?就留芽芽一個人看家?萬一……萬一有壞人來了怎麼辦?萬一芽芽做不好怎麼辦?”
她揪著衣角,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李渡看著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一下就軟了,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
“芽芽最乖了,公子相信你能看好家。你看,咱們醫廬現在有名氣了,一般宵小不敢來惹事。
你就按時開門、關門,若有急症病人,就說郎中外出了,請他們去別家。
若是……若是那孫連成再來找茬,你就去找隔壁王嬸,讓她幫忙去濟世堂給周掌櫃報個信,明白嗎?”
桑芽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帶著哭腔保證:
“芽芽明白了!芽芽一定看好家,等公子和海棠姐姐、顧大哥回來!”
那強忍淚水的倔強小模樣,讓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
棲霞山脈,雲霧繚繞,古木參天。位於青洲城的不遠處,大概小半天路程。
一進入山林,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顧言風一馬當先,手持厚背開山刀,利落地劈開糾纏的荊棘藤蔓。
“公子,小心腳下,這兒青苔滑。”
更讓李渡嘖嘖稱奇的是顧言風對山林的熟悉。
他能指著地上幾個模糊的爪印說:
“昨夜有山貓路過。”
能模仿幾聲鳥叫,引來遠處的回應,然後判斷出:
“西邊那片林子鳥雀驚飛,可能有什麼東西在活動,咱們繞開走。”
“顧大哥,你這本事,簡直神了!”
李渡由衷讚歎道。
顧言風憨厚一笑:
“嘿嘿,在山裏待久了,跟它們處慣了,多少懂點它們的‘話’。”
而海棠,則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裏。她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侍女,眼眸亮晶晶的,透著一股靈動的神采。
“公子快看!”
她輕盈地指向一處陡峭的岩壁,
“那是‘岩棲石斛’,看這莖節和色澤,至少十五年以上的老貨了!滋陰聖品啊!”
又見她蹲下身,小心撥開腐殖層,
“這是‘雲苓’,看這斷麵,如玉如脂,靈氣充沛,比尋常土茯苓好上數倍!”
她一邊採集,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藥材的習性、藥性,手法輕柔而精準。
李渡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中暗贊:這姑娘,簡直就是為藥學而生的!
“海棠,你懂的比許多老郎中都多。”李渡忍不住點贊道。
海棠臉頰微紅,低聲道:
“奴婢……奴婢隻是小時候跟著家裏……認得一些。”
她似乎不願多提,很快又投入到尋找下一株藥材中。
休息時,李渡被一株生長在幽暗澗穀旁的植物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植株葉片心形,脈絡隱泛粉光,頂端托著一顆龍眼大小、碧綠剔透、散發著清香的果實。
【清心蘭果實,稀有,清心明目,滋養神魂。】係統提示道。
好東西!李渡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上前。
他全神貫注於果實,完全沒留意到旁邊一株緊緊纏繞其根莖、開著妖艷粉花的纖細藤蔓。
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果實,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低頭一看,手指被藤蔓上幾乎看不見的細刺劃破,血珠滲出。
一股灼熱感瞬間順著手臂蔓延!
【警告!中毒!‘幻情藤’!強烈致幻,引動情慾,氣血逆亂,性命攸關!】係統警報尖銳響起。
李渡大駭,想運功逼毒,但那毒素髮作太快!
不過幾息,他渾身如墜熔爐,燥熱難當,心跳如鼓,眼前景物扭曲,腦海中綺念叢生。
尤其是一旁海棠那關切焦急的俏臉,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魅惑,彷彿在邀請他沉淪……
“公子!你怎麼了?!”
海棠見他臉色潮紅,呼吸粗重,眼神狂亂,立刻察覺不對。
目光掃過那株妖艷藤蔓,她俏臉煞白,聲音發顫:
“是幻情藤!公子中了幻情藤的毒!”
顧言風聞聲趕來,也是臉色一變,顯然聽過這邪門玩意的凶名。
李渡殘存理智在慾望烈焰中掙紮,他知道,此毒無特定解藥,除非……陰陽交合,疏導毒性,否則必死無疑!
這時,他看到海棠向他走來,眼中滿是擔憂。
海棠顫抖地說道,“顧大哥……請……請迴避一下。”
顧言風看了看狀若瘋魔的李渡,又看了看神色決然的海棠,黝黑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轉身,大步走到遠處巨石後,背對這邊。
此時,李渡理智幾乎崩潰,本能地向海棠伸出手,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海棠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眼中淚光閃爍,隨即被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取代。
她貝齒緊咬下唇,幾乎咬出血來,顫抖著伸出手,開始解自己衣襟的紐絆……
衣衫半解,露出雪白肩頭和精緻鎖骨,少女如玉肌膚在斑駁光影下泛著誘人光澤,混合著山野氣息和她身上淡淡幽香,瘋狂衝擊著李渡最後的防線。
“公子……得罪了……奴婢……願……”她的聲音越來越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