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名副其實。荒草萋萋,白骨隱現,夜梟的啼哭聽得人毛骨悚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和一種說不清的陰冷氣息。
李渡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和打顫的牙關,按照係統指示,小心翼翼地撥開半人高的荒草。
月光下,一個黑影匍匐在地,一動不動。
湊近了看,是個穿著破爛黑衣的人,身形纖細,似乎是個女子。
她背上有一道猙獰的刀傷,深可見骨,鮮血幾乎浸透了身後的土地,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李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蹲下身,顫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一絲遊絲般的氣。
救?怎麼救?他除了那本才練到第一層皮毛的功法,和手裏這瓶恐怕隻能治治擦傷的劣質金瘡葯,啥也沒有啊!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救治意願,觸發輔助功能:生命氣息感知(初級)。
可引導《逆天改命**》第一層內力,暫時維繫目標生機。】
還有這功能?李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趕緊按照係統提示,盤膝坐下,努力調動起體內那可憐的內力,笨拙地將手掌按在女子冰冷的背心傷處附近。
內力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地渡入女子體內。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不過片刻,李渡就感到頭暈眼花,渾身虛汗直冒,比連續加班三天還累。
但他不敢停下,他能“感覺”到,那絲微弱的內力,似乎真的吊住了女子最後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李渡幾乎要虛脫,那女子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他趕緊拿出傷葯,胡亂地撒在傷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擺,笨手笨腳地進行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接下來怎麼辦?把這女人扔在這裏肯定不行。帶回家?怎麼跟家裏解釋?撿了個半死的疑似女刺客回來?
正當他愁眉不展時,腦海中悅耳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成功救治符合標準目標(1/20)。
獎勵:《逆天改命**》第二層修鍊法門已解鎖。請宿主再接再厲!】
成了!第一個!
李渡精神一振,感覺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女子,月光照在她沾滿血汙卻依舊難掩清麗輪廓的臉上。
長得真美,比起前世的當紅女明星,那都勝過幾分,李渡一下看癡了。
唉,既然是如此美女,那就救救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先想辦法弄回去再說吧。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女子背在身上——那身體柔軟得讓他心驚,那背上傳來的凹凸感讓他心顫,尤物啊!
一步步踉蹌著,朝著晨曦微露的青州城方向挪去。
李渡當然不會知道,他背上這個奄奄一息、看似柔弱的女子,真實身份是“北莽”赫赫有名的暗夜將軍,代號“幽影”,
手上沾染的血腥,比他兩輩子加起來見過的墨水都多。
他更不會知道,他這為了活命而邁出的第一步,將會在這天源大陸,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
李渡感覺自己像個偷了地主家老母雞的賊,揹著一個燙手山芋,拄著那根快散架的破棍子,一路心驚膽戰地摸回了李府,
雖然他這身體原主也姓李,但他李渡的靈魂堅決要劃清界限。
幸虧這李府地處青州城西邊緣,破敗得連賊都不願意光顧,圍牆塌了半截也沒人修葺。
他瞅準了後角門那個狗洞……不對,是那個供下人偶爾出入的矮門,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連滾帶爬地把人弄進了自己那個偏僻的小院。
“公……公子?!”
一直提心弔膽沒閤眼的桑芽,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自家公子揹著一個血葫蘆似的陌生人回來,嚇得小臉煞白,差點尖叫出聲。
“噓——!”
李渡趕緊示意她禁聲,累得直接癱坐在冰涼的地上,大口喘氣,話都說不利索:
“撿……撿的……還沒死……幫……幫忙……”
桑芽雖然害怕,但對公子是無條件信任和服從。
她連忙上前,和李渡一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那個昏迷的女子挪到了李渡床上那床還算乾淨的舊被褥上。
看著女子背上又被滲出的鮮血染紅的簡陋包紮,桑芽眼圈又紅了:
“公子,她……她流了好多血,會不會……”
“死馬當活馬醫吧……”
李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去打盆溫水來,再找點乾淨的布,看看廚房還有沒有酒,越烈越好。”
他記得以前看過的急救知識,清洗傷口最好用酒精消毒。
雖然這世界的酒度數可能不夠,總比沒有強。
桑芽應聲而去。
李渡癱在椅子上,感受著體內那幾乎耗盡的“兩根頭髮絲”內力,以及渾身骨頭散架般的痠痛,內心哀嚎:
這救人的活兒,比寫材料累多了!關鍵是寫材料最多被領導罵,這救人搞不好要陪葬啊!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將目標轉移至相對安全環境,初步救治行為完成。
任務進度(1/20)有效。
獎勵《逆天改命**》第二層已發放,可隨時查閱修鍊。】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算是給了點安慰。
李渡意念一動,光幕出現,第二層的功法內容果然清晰了。
他隻看了一眼,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第一層隻是打坐調息,雖然彆扭,好歹是靜態的。
這第二層……示意圖上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赫然是各種扭曲的姿勢,
其中一個最顯眼的,竟然是頭下腳上,單手撐地,另一隻手還掐著個古怪的法訣!
這特麼是武功秘籍?這分明是街頭賣藝的雜耍手冊吧?!
還逆天改命?練了這個怕不是要先改道去骨科報到!
李渡內心瘋狂吐槽,但感受到身體依舊虛弱不堪,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為了活命,別說倒立了,就是讓他學蛤蟆跳也得練!
就在這時,桑芽端著水盆和一小壇聞起來就挺沖的劣酒進來了。
李渡掙紮著起身,準備親自給那女子清理傷口。
倒不是他有什麼非分之想,主要是怕桑芽年紀小,手法不對,再把這位好不容易吊住命的“任務指標”給送走了。
他用乾淨的布蘸著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女子傷口周圍的血汙。
酒精刺激傷口的劇痛,讓即使在昏迷中的女子也發出了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身體微微抽搐。
李渡的手有點抖,上輩子他連雞都沒殺過,哪見過這麼恐怖的傷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裏默唸:這是病人,這是KPI,這是續命丹……
重新上藥,用桑找來的乾淨細布仔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李渡又是一身虛汗。
“桑芽,這位……姑孃的事,對誰都不要說,就當她不存在。”
李渡嚴肅地叮囑桑芽,
“有人問起,就說我病情反覆,需要絕對靜養,誰也不見。”
桑芽用力點頭:
“公子放心,桑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