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笑著說道,
“正是要繞遠路,我們的大本營在北邊,我們就在南邊多鬧點動靜,
到達雲州後,我們再繞道嶽州,經過常州,再到雪州、青州。
大幽九州,除開蒼州之外,我們來個八州巡遊。
時間上可能會久一點,但攪動久了,對方就疲倦了。”
林棲梧擦了擦眼淚:
“可是,南邊各州也會接到通緝令......”
李渡分析道,
“會,但他們不會像西邊那樣嚴防死守。公孫厲的重點一定在西線。”
他抬起頭,又看著眾人:
“更重要的是,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還記得出城前,我們分了三組嗎?我們這組人最多,動靜最大,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另外兩組人少,目標小,這時候應該已經安全出城了。
我們往南走,正好可以和南邊出城的匯合。
我們鬧出一些大動作後,你們放心,隻要有我李渡在,我一定肯定可以帶大家最終到達青州雲霧閣的。”
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讓眾人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一個一直沉默、長得比較孔武有力、叫樊登的漢子突然開口:
“李閣主說得對。咱們死了兄弟,這仇得記著。但要是現在就垮了,那些兄弟就白死了。”
這時,立馬有人附和,
“對!咱們得活下去,活到能為他們報仇的那天!”
“活到重振錦繡閣的那天!”
“活到李閣主帶我們打下朗朗乾坤的那天!”
氣氛漸漸活躍起來。雖然悲傷仍在,但希望重新燃起。
林棲梧也被感染了,她大聲喊道,
“從現在起,沒有錦繡閣,隻有一個雲霧閣,隻有一個閣主,那就是李渡李閣主。”
李渡大受感動,也接話說道,
“好,為了方便出行,我們大家就行動聽指揮,令行禁止。
雲霧閣新設一個錦繡堂,林閣主以後稱林堂主。大家均為錦繡堂成員。
我們一起去為天下的蒼生打江山,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大家異口同聲,
“是,閣主,報仇,報仇!!……”
李渡趕緊下令:
“休息一炷香時間,處理傷口,補充體力。然後我們出發,往西再往南。”
休息時候,他走到林棲梧身邊,低聲道:
“你沒事吧?”
林棲梧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輕聲道:
“我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麼多身邊人死在我麵前。”
李渡也感嘆,
“我也是。但這條路,註定會有犧牲。我們能做的,就是讓這些犧牲有意義。”
一炷香後,隊伍重新集結。
三十個人,二十五匹馬,有些馬是兩人共乘。雖然疲憊,雖然帶傷,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堅定了許多。
李渡翻身上馬,望向前方。
那裏群山隱隱,前路茫茫。
李渡篤定地喊了一聲,
“出發!”
同時心裏也在打鼓,係統獎勵還沒到來,難道魏鐵山和文輕眉他們還沒有逃出來嗎?
……
與此同時,李渡心裏的想的南門“小分隊”在文輕眉的帶領下,
組成了一個十多人小戲班子,在寅時末來到了南門附近。
這“百樂坊”戲班的名頭是真,班底也是真,
李渡在準備的時候,安排花重金請了半個真戲班,混入七個錦繡閣的人,這才湊成了這支送行隊伍。
辰時差一刻,南門剛開,戲班子的三輛馬車就到了城門口。
車上堆滿了戲箱、鑼鼓、行頭,還有七八個已經畫好臉譜的演員坐在車沿,咿咿呀呀地吊著嗓子。
守門軍士正要盤查,文輕眉已經笑盈盈地遞上文書:
“軍爺,百樂坊戲班,奉禮部之命,出城至十裡亭為琬華公主送行演出一場。”
軍士看了看蓋著禮部大印的文書,又瞧了瞧車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戲子,皺眉說道:
“開啟戲箱檢查。”
文輕眉心裏早有準備,親自掀開幾個戲箱,裏麵整齊擺放著戲服、頭麵、道具刀槍把子,都是正經戲班行頭。
文輕眉一邊不動聲色地往軍士手裏塞了塊整銀,一邊嫵媚地說著,
“軍爺,這些可金貴著呢,您輕點。”
軍士掂了掂銀子,嗯,分量不錯,手感很好,又見後麵排隊的百姓已經開始鼓譟,便揮揮手:
“行了行了,過去吧。”
戲班子就這樣順利出了城。
文輕眉鬆了口氣,這出城也太順利了吧。
可當車隊行至城外五裡處,這裏居然設了臨時檢查站,而且守在這裏的不是普通城衛軍,而是一群玄衣衛!
一名麵色冷峻的玄衣衛小旗抬手攔車:
“停下!所有人下車!”
文輕眉心頭一緊,卻還是保持著笑容下了車:
“官爺,我們是百樂坊戲班,去十裡亭為公主送行的……”
小旗打斷她,
“少廢話。搜車!搜身!”
幾名玄衣衛分工明確,有兩人去搜馬車,其他幾個盯著戲班眾人。
文輕眉看到一名玄衣衛挨個檢查戲箱,連每件戲服的夾層都要捏一遍,心中暗叫僥倖,幸好李渡李公子堅持不在戲箱裏藏任何違禁品,所有兵刃都讓演員貼身藏著。
搜車的玄衣衛回稟,
“報告小旗,沒有發現兵器!”
小旗皺眉,走到文輕眉麵前:
“你,抬起頭來。”
文輕眉依言抬頭。
小旗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突然道:
“唱一段。”
文輕眉一愣:
“現在?”
小旗冷冷道,
“就現在。你不是戲班班主嗎?若連戲都不會唱,那就跟我到牢裏去吃盒飯!”
文輕眉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
“何以無雙、那個世界有兩輪月亮,一銀白,一蒼藍……”
唱的是天源大陸經典的《雙月照燼河》,她的嗓音清亮,身段自然,一開口便顯出專業功底。
連旁邊幾個玄衣衛都忍不住側耳傾聽。
一曲唱罷,小旗的臉色稍緩,卻還是不肯放行:
“你們戲班,今日出城的有幾人?
姓甚名誰?報上來!”
文輕眉早有準備,流利地報出十四個名字,七個真戲子的真名,七個錦繡閣兄弟的假名,每個名字都有對應的戶籍文書,隻不過錦繡閣的是臨時偽造的罷了。
小旗一一核對文書,竟找不出一點破綻。
他盯著文輕眉看,總覺得這女子眼神太過鎮定,不像普通戲班班主。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城內疾馳而來,車上跳下一名禮部小吏,大喊道:
“百樂坊的人還在嗎?公主車隊提前出發了!
讓你們速去十裡亭準備,不得有誤!”
小旗認得這小吏,確實是禮部的人。
他猶豫片刻,終於揮手:
“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