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西城門已排起了出城的隊伍。
商隊、百姓、車馬絡繹不絕,但今日的盤查明顯嚴格許多。
城門兩側,玄衣衛和城防軍混合值守,對每一個出城者都要仔細查驗身份,檢查貨物。
排隊的人群中不時傳來抱怨聲,但守衛們冷著臉,絲毫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一支奇特的隊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名黑鱗衛押解著三十餘名戴著鐐銬的“囚犯”走來,囚犯們穿著並不是特別統一的灰色囚服,個個垂頭喪氣,有的身上還帶著“傷痕”。
隊伍中間有兩輛板車,車上堆著一些用麻布蓋著的“證物”。
領頭的黑鱗衛百戶神色冷峻,腰間黑鱗衛腰牌隨著步伐晃動。
他身旁跟著一名捧著文書的年輕隨從,後麵是三名黑鱗衛校尉,押著長長的囚犯隊伍。
排隊的人群自覺讓開一條路,黑鱗衛押解要犯,誰敢阻攔?
隊伍徑直走向城門。
值守的城防軍校尉見狀,上前一步:“大人,請出示出城文書。”
李渡停下腳步,冷冷看了校尉一眼,他從懷中取出偽造的文書,展開:
“黑鱗衛特令,押解要犯出城審訊。”
校尉接過文書,仔細檢視。
文書格式正規,字跡剛勁有力,落款處蓋著黑鱗衛的印章,還有公孫厲的簽名。
他抬頭看向李渡腰間的腰牌,又看了看後麵那些垂頭喪氣的“囚犯”。
“大人,這些人是......”
李渡打斷他,語氣不耐,
“驛館襲擊案的同黨。公孫大人有令,需即刻押往西郊秘密審訊。
怎麼,你要耽誤公孫大人的事?”
校尉心中一凜。
公孫厲的凶名在京城誰人不知?
他猶豫了一下:
“可是大人,公孫大人剛剛下令嚴查出城人員,這......”
李渡眼睛一瞪:
“公孫大人的命令是嚴查可疑人員,防止刺客逃脫。
我們現在押解的就是刺客同黨,正要出城審訊,你攔在此處,是何居心?
難道要放這些人在城裏,讓他們有機會刺殺更多官員?”
校尉額角見汗,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隻是......”
李渡猛然大喝一聲,
“讓開!耽誤了審訊,你擔待得起嗎?
要不要我派人請公孫大人親自來跟你說?”
一聽到“公孫大人親自來”,校尉腿都軟了。
不過,他還是一個很謹慎的人,轉頭準備去找混防的玄衣衛核實。
這時,一個協防的玄衣衛小頭目,也走了過來,
李渡心裏一想,
“壞了,玄衣衛肯定見過公孫厲的字,這下要穿幫了,怎麼辦?城門還沒開啟,城牆又那麼高,自己還能勉強想辦法衝出去,其他人可就慘了。”
李渡這個時候也一籌莫展了,本來以為可以輕鬆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然後就這麼糊弄過去了,沒想到一個小校尉也這麼謹慎。
他不由自主地摸向懷中的惑心笛,準備直接開乾。
忽然,他腦袋裏靈光一現,對了,係統獎勵的時候,不是說惑心笛的音律有乾擾人和動物心神作用嗎?那何不用來試試?
正好那個玄衣衛小頭目也走到跟前來了,
“大人,看看您的文書,職責所在,請諒解。”
李渡突然一邊抽出文書準備遞交給小頭目,一邊拿出惑心笛,說道,
“今天,本官高興,運送這麼多囚犯,加官進爵少不了,你好好乾,好好看,
平常,我沒事就有吹笛子習慣,我現在吹個曲子,兩位沒意見吧。”
玄衣衛小頭目和小校尉麵麵相覷,這大人是個什麼怪胎?
出城查驗的時候,還要吹個笛子?
但他們看了看,李渡手裏就一根笛子而已,上麵沒有規定出城時候不準吹笛啊,
尤其對方是個上官啊,他們官小,那還能怎麼著,
上官哪怕說現在尿急,現在要在城門前拉個尿,他們也不能阻止,有傷風化,也是更大的官來治他,
於是兩人說道,
“大人好風雅,您請便。”
玄衣衛小頭目剛剛接過文書的那一剎那,
一首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過的旋律輕輕響起,
“日落西山紅霞飛……愉快的歌聲滿天飛……”
玄衣衛小頭目腦海中頓時滿懷喜悅之情,看啥都是那麼順眼,眼睛看到的是文書,滿腦子卻是李渡的笛聲旋律,
李渡不知道這個擾亂心神有多久,估計就那麼一剎那時間,他連忙停下來,
“兩位,我還急著趕路,可否開門了?”
雲裏霧裏的玄衣衛小頭目急忙將文書遞還,賠笑道:
“大人息怒,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是公孫大人的命令,自然放行。”
他轉身對守衛揮手:
“放行!讓黑鱗衛的大人們先過!”
城門守衛讓開道路。
李渡麵無表情地接過文書,對身後一揮手:
“走!”
隊伍緩緩通過城門。
囚犯們拖著鐐銬,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板車軲轆碾過地麵,揚起些許塵土。
就在隊伍即將完全通過時,城門內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黑鱗衛快馬而來,領頭的是一個玄衣衛千戶打扮的將領!
千戶高聲喝道。
“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城!”
守衛的校尉和玄衣衛小頭目這個時候已經清醒,他們都還沒回過神,怎麼就開了城門,剛看了文書,沒問題啊。
這個時候他們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關城門的時候,
李渡心中一緊,但麵色不變,反而轉身迎向千戶,高聲質問:
“且慢,這位千戶!你這是何意?本官奉公孫大人之命押解要犯出城,你為何阻攔?”
千戶勒住馬,目光掃過隊伍。
他看到李渡身上的黑鱗衛百戶服,又看了看那些囚犯,眉頭緊皺:
“你是何人?我怎未見過你?”
李渡冷笑:
“黑鱗衛上下這麼多人,千戶難道個個都認識?
你不要以為官職比卑職高,就能隨意阻擋公孫大人的命令。
本官楊紫榮,剛從北鎮撫司調來,奉命協助公孫大人審理驛館襲擊案。
這些囚犯是昨夜抓獲的同黨,公孫大人有密令,需即刻押往西郊秘密審訊點。”
他取出文書,朝秦安晃了晃:
“這是公孫大人的手令,千戶可要查驗?”
那個千戶沒想到李渡這麼硬氣,一個百戶還敢在自己麵前嗶嗶,難道真有所依仗?
於是他緩和了一下口氣,
“我可沒接到公孫大人的命令,說有囚犯出城審訊,既然你有大人手令,拿來。”
李渡一邊在感應著隊伍已經基本出城,心裏一喜,
於是緩緩地把文書丟給了這個千戶,
一邊暗暗運轉真氣,做好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