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李記醫廬”在城西那條不算熱鬧的街麵上,悄無聲息地開張了。
沒有鞭炮齊鳴,沒有花籃簇擁,隻有海棠踮著腳掛上去的一塊樸素木匾,以及李渡一顆七上八下的心。
開張頭幾天,門可羅雀。
偶爾有路人好奇張望,看到坐堂的是個麵色蒼白、年輕得過分的“郎中”,大多搖搖頭走了。
這年代,人們看病更相信鬍子花白的老先生。
李渡也不急,正好利用空閑時間整理藥材、研讀醫書,順便鞏固新學的經絡知識和那半生不熟的“逃命舞步”。
他還把官府賞賜的銀錢拿出一部分,定製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比如,要求病人和家屬必須用他提供的藥水洗手,其實就是他自製的簡易消毒水;
比如,將診室用布簾隔開,保持通風和一定的私密性。
這些在古人看來有些古怪的規矩,起初引來不少議論。
但李渡堅持,並耐心解釋這是為了“防止病氣交叉沾染”。
慢慢地,一些抱著試試看心態的街坊鄰居,比如頭疼腦熱、崴腳摔傷的小毛病,開始上門求診。
李渡憑藉紮實的基礎知識、微弱的“望氣術”輔助,以及遠超時代的衛生觀念,
處理這些小病小痛,自然是藥到病除,收費還極其公道,甚至對實在貧困的酌情減免。
他的口碑,開始在街坊間悄然傳開。
這天下午,醫廬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是個穿著綢緞、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扶著一位不斷劇烈咳嗽、臉色潮紅的老者。
老者衣著華貴,但精神萎靡,咳得撕心裂肺,肺都差點咳出來。
“李郎中,快給我們家老爺看看!”
管家語氣焦急地說道,但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情緒,顯然是,富貴慣了,求人都是那麼拽。
“我們老爺這咳嗽看了好幾個郎中了,葯吃了不少,總不見好!”
李渡示意他們坐下,先是觀察老者的氣色,發現氣息中肺部區域有明顯的紅黃雜色,然後仔細問診、切脈。
脈象浮數有力,舌苔黃膩。
“老先生是否感覺胸悶氣促,咳痰黃稠,伴有發熱?”
李渡問道。
老者艱難地點點頭。
“此前郎中開的,多是止咳化痰的溫補之葯吧?”
李渡又問管家。
管家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李渡心中瞭然。
這是典型的痰熱壅肺,之前的郎中可能見老者年紀大,一味用溫補,反而閉門留寇,加重了病情。
“老先生這是熱症,需用清瀉肺熱、化痰止咳的方子。”
李渡提筆寫下藥方:麻黃、杏仁、石膏、甘草等(麻杏石甘湯加減)。
管家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眉頭緊皺:
“李郎中,你這方子……麻黃、石膏,都是虎狼之葯!我們老爺年紀大了,如何受得住?你是不是開錯方子了?”
也難怪管家懷疑,這方子與尋常郎中思路迥異。
李渡耐心解釋:
“葯無好壞,對症則靈。
老先生如今是邪熱內盛,如同釜底沸湯,若不開啟蓋子(宣肺),撤去柴火(清熱),隻是一味加水(溫補),隻會沸得更厲害。
晚輩自有分寸,請放心。”
老者咳著擺了擺手,聲音非常虛弱:
“就……就依李郎中的吧……”
他實在是被這咳嗽折磨得沒了脾氣,試試總還是有一線希望。
管家將信將疑地抓了葯回去。
兩天後,那管家又來了,這次臉上堆滿了笑容,手裏還提著一盒精緻的點心!
“李郎中!神了!真是神了!我們家老爺吃了您的葯,當晚咳嗽就減輕了大半,現在能睡個安穩覺了!
這是我家老爺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
這件事的效果,簡直堪比在小區業主群裡發了個“治好了隔壁老王多年老寒腿”的大紅包,瞬間就在李渡所在的街區引起了轟動。
連那位大戶人家的老爺,都被這新來的小郎中給調理得能下地了!
這廣告效應,比李渡上輩子在朋友圈轉發十條“震驚!吃這個能活一百歲!”都管用。
這下子,“李記醫廬”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來看病的街坊鄰居明顯增多,病種也從最初的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升級到了諸如“月經不調三十年”、“咳嗽痰多半輩子”之類的“史詩級”疑難雜症。
李渡忙得腳不沾地,感覺自己像個連軸轉的陀螺,還是被抽得特別狠的那種。
但他心裏美啊!每成功搞定一個病例,看到病人和家屬那發自內心的感激眼神,
李渡就覺得,這比上輩子熬夜寫的某些無用的破材料有成就感一萬倍!
而且,他那“係統大爺”雖然高冷,但打賞起“經驗值”來倒是挺準時:
【成功救治風寒入裡患者,醫術經驗 5】
【成功調理婦人氣血虧虛,醫術經驗 3】
【成功安撫因害怕紮針而哭鬧的熊孩子,耐心值 1(隱藏屬性)】
雖然這些普通病人不算在那個坑爹的“拯救20個特殊目標”的主線任務裡,但積少成多,李渡明顯感覺自己的醫學基礎紮實了不少。
現在他運用“望氣術”給人看病,不再是以前那種“好像、大概、也許”的模糊感知,而是能更清晰地“看”到病人體內氣息的淤塞或虛弱之處;
用那點微薄內力輔助針灸或推拿時,也更能精準控製力道。
俗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樹大招風乃亙古不變之真理。
李記醫廬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自然也觸動了一些人的“蛋糕”,或者說,觸動了某些人覺得本該屬於自己的“保護費份額”。
這天傍晚,眼看就要關門打烊,李渡正指揮桑芽清點所剩無幾的藥材,盤算著明天得去進點貨時,
三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主兒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反派總是遲到”。
為首的是個吊梢眼、顴骨高聳、一臉“我是地痞我怕誰”氣質的漢子,活像京劇裡的醜角跑錯了片場。
另外兩位則是標準的“肌肉擔當”,膀大腰圓,往那一站,醫廬本就狹小的空間頓時顯得更加侷促。
“喂!你小子就是那個新來的郎中李渡?”
吊梢眼用鼻孔看著李渡,然後用大拇指極其不禮貌地指了指自己,
“聽好了,這條街,歸我‘過江龍’罩著!新店開張,不懂規矩?保護費,一個月五兩銀子!童叟無欺!”
李渡心裏“咯噔”一下,得,該來的還是來了,異世界經典副本——“地痞收保護費”正式開啟。
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非常淡定,拱手道:
“這位好漢,在下開的是小本經營的醫廬,救死扶傷為主,賺的都是辛苦錢,實在拿不出五兩銀子這等钜款。”
他心裏卻在吐槽:五兩?你咋不去搶呢?夠我買多少斤大米了!
“拿不出?”
吊梢眼“過江龍”冷笑一聲,演技浮誇地一巴掌拍在診桌上,
“少跟老子裝窮!我看你這兒生意好得很嘛!今天要是不交錢,你這破醫廬就別想安穩開下去了!
兄弟們,給他鬆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