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說明有人壓下了這個訊息。”
李渡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補充道,
“不錯,而且壓得很徹底。連京兆府都沒有出動人手搜查,這手段不是一般人能使得出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李渡當機立斷,
“先回客棧。那個叫韋清的侍衛還在那裏養傷,或許他能提供些線索,總不能讓他一直躺平養膘。”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寂靜的街道上,朝著悅來客棧的方向而去。
推開客房門,隻見韋清已經強行掙紮著坐起來了,正像身上很多跳蚤一樣不停地扭來扭去,見到他們,立馬開口問到:
“李公子,明月姑娘,可有公主的訊息?”
李渡一見,心裏暗暗咋舌,
這個世界的人,都很堅強,昨日傷成那樣,簡單救助一下,
今天還能爬起來,為了“事業”,為了領導,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要是在前世,年度考覈先進絕對沒跑。
他搖了搖頭,將發現簡要告知了對方。
當聽到公主失蹤的訊息,可能被人刻意壓下時,韋清臉色驟變:
“這怎麼可能?誰敢隱瞞這樣的大事?這、這是欺君之罪啊!”
李渡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後說道,
“這正是我們要查清的。
韋清,你仔細想想,公主在驛館期間,可有什麼異常?
比如有沒有收到奇怪的小紙條,或者身邊人有什麼不對勁?”
韋清皺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
“說起來…公主的貼身侍女沁瑤,這幾日確實有些反常。
她總是找理由支開其他人,單獨陪著公主,神神秘秘的。”
李渡默唸著這個名字,眼中好像捕捉到了一點什麼,
“沁瑤…標記一下,嫌疑很大,公主去參加詩會,她作為侍女居然沒有陪同,真是毫無理由。”
明月接著說道:
“閣主,我們現在該如何行事?”
李渡沉思片刻,開始分配任務:
“明日一早,明月隨我去驛館打探訊息,看看能不能有點新發現。
韋清,你傷勢未愈,就在這裏等候訊息,順便養精蓄銳。”
“可是公主她…”
韋清急切地說,掙紮著想站起來。
李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既然有人刻意壓下訊息,說明公主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估計是被保護起來了。
我們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驚蛇,不然狗急跳牆就不好辦了。”
夜深人靜,李渡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眉頭緊鎖。
明月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
“閣主在為何事煩憂?
可是為了曲清弦的下落?”
李渡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真不好玩,已經第七日晚上了,十天之期馬上就要到了,現在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這任務線藏得可真深,難道越到後麵難度就越大?我能不能玩到通關?”
想到這裏,他對明月說道,
“明月,你身為玄機門傳人,可有什麼辦法?比如…開個天眼什麼的?”
明月聽後莞爾一笑,隨即又微微搖頭,帶了點遺憾說道:
“每年一卦的機緣已用,今年不能再起卦推演天機了。
而且…我雖能觀人氣運,但那個曲清弦和常瀚淵,我從未見過,無法推演他們的命運。但是我可以推演閣主的氣運,看看是否有障礙。”
然後,她取出李渡贈予的星辰羅盤,指尖輕點,羅盤上的星辰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光。
明月仔細觀察後,露出一絲安心的神色:
“閣主的氣運平穩,並未受到此事影響。
這說明曲清弦他們應該暫無性命之憂,閣主也必將順利找到他們,閣主不必太心急。”
李渡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緩:
“但願如此。隻要人沒事,總有機會救出來。”
可心裏仍在腹誹,
“妹的,難道非得像前世看警匪片救人或者拆炸彈那樣,時針叮叮叮響到0.01秒的時候,炸彈拆除嗎?要不要玩得這麼刺激?”
……
此時的三皇子別院內,琬華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寢衣。
她夢見自己被黑衣人追趕,跌入無盡的深淵。
她起身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外間守夜的侍女已經伏在桌上睡著了,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睡眠質量,真是羨慕不來。”
她心裏嘀咕著,不忍驚擾侍女,便獨自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出。
月色如水,灑在精緻的庭院中,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就在她走向水井時,忽然瞥見兩條黑影從牆頭掠過,迅速消失在東邊的院落。
那敏捷的身手,絕非普通護院。
這身影…好生熟悉!
琬華心頭一跳。
她雖武功低微,約等於無,但自幼記憶力超群,尤其對聲音和身形的辨識更是過目不忘。
那兩人的步態、身形節奏,其中一個分明就是那日綁架她的黑衣人中的兩個中的一個!
這就像是給壞人加了專屬特效,想認不出來都難。
她心中非常納悶,藉著月光和廊柱的陰影,如同玩潛行遊戲般,小心翼翼地靠近東院。
躲在假山後一處視覺死角,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暫停。
隔著假山石縫,她清晰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聲音很低,但是非常熟悉,其中一個,還真是擄她的一個,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楚:
“……明日早朝就要指證二殿下了,這齣戲總算是要收場了。”
“小聲些!三殿下吩咐過,在事情落定前絕不能走漏風聲。”
“要我說,直接送那公主回驛館便是,何必非要留她在別院過夜,多此一舉……”
“你懂什麼!留她在此,明日若需要她作證,豈不是更方便?隨叫隨到。”
琬華心中巨震,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猛地想起話本裡常寫的踩斷枯枝壞事的橋段。
她硬生生止住動作,小心翼翼地、以毫米為單位緩緩移動,確保不發出任何聲響。
直到退回安全的陰影處,她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回到房間,琬華心亂如麻。
方纔聽到的對話讓她對龍玉謙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回想起被救時的激動,此刻靜下心來細想,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他出現得恰到好處,態度過於熱情,
如果真是那樣?這別院更像是一座華麗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