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李渡。
他落地時展現出的不俗身手,讓混亂的戰場稍微停了一下。
李渡用變調的聲音大聲喊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在此混戰,成何體統!”
他的眼神首先鎖定那些蒙麵黑衣人。他看得出來,這些人纔是真正的禍源,對著黑衣人又是一陣斥喝,
“藏頭露尾之輩,也敢逞凶?”
那黑衣頭領眼神一寒,並不答話,一揮手,幾名黑衣人便悍然撲向李渡。
“來得好!”
李渡新得破軍七勢,正想試試手,身形晃動,指掌翻飛,隻聽幾聲悶響與慘叫,撲上來的黑衣人瞬間被擊飛出去,倒地不起。
這一手乾淨利落,瞬間鎮住了場麵。
此時,也得以讓人更清晰地看到那三位淩霄宗弟子的形貌:
為首的大師兄梁澤威,身材魁梧挺拔,比常人高出近半個頭,肩寬背厚。
手中一柄無鞘的玄鐵闊劍,劍身黝黑無光,寬厚沉重,一看就是剛猛打法。
他身旁的二師兄葛滄瀾,身著天藍色勁裝,襯得他身形修長,猿臂蜂腰,麵容俊朗,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樣,但此刻眼眸卻佈滿了血絲,焦躁、陰鬱。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三尺青鋒,劍柄鑲嵌著一顆湛藍寶石,與他衣色相映。
年紀最輕的三師弟蒙天皓,一副虎頭虎腦的模樣,圓臉大眼,身材壯實,雖不及梁澤威高大,卻顯得格外精悍。他雙手各持一柄短柄鑌鐵戟,戟長不過二尺有餘,戟刃寒光閃閃,也是猛男一個。
李渡擊退了黑衣人,這才轉身看向這形貌各異的師兄弟三人,最後目光落在情緒最不穩定的葛滄瀾身上:
“這位少俠,何以對一支商隊苦苦相逼?莫非與這些藏頭露尾之輩,有所關聯?”
葛滄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俊朗的麵容微微扭曲,手中秋水長劍嗡鳴:
“你胡說什麼!我等乃淩霄宗弟子,豈會與鼠輩同流合汙!
是這商隊與那拐帶我師妹的李渡勾結,圖謀不軌!”
李渡心裏一驚,
我的乖乖,這個李渡不會是說的我吧,我什麼時候拐賣婦女了?因為工作繁忙,家裏幾個美眉至今還沒來得及“開封”呢?哪有這個閑工夫去摘野花,野花哪有家花香。
於是他故作驚訝,
“哦?李渡?可是那位曾在青州城行醫的雲霧閣李郎中?
據杜某所知,此人醫術精湛,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少俠說他拐帶貴師妹,可有實證?
再者,閣下又如何斷定這玲瓏商行便與他勾結?”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葛滄瀾和那些黑衣人的反應。
果然,那黑衣頭領見李渡言辭犀利,似乎想挑明什麼,眼中凶光一閃,竟是招呼手下,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黑衣人這一跑,情況就更加明朗了。
梁澤威眉頭緊鎖,厚重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玄鐵闊劍劍柄,他也看出了不對勁。
若商隊真與黑衣人一夥,或者真與李渡勾結對師妹不利,這些黑衣人為何見到一個武功高強的陌生人出現就立刻遁走?
這分明是心虛,怕被揭穿!
李渡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隨即對葛滄瀾說道:
“少俠,你看,真正的惡徒已逃之夭夭。
恐怕閣下是中了他人挑撥離間之計了。
這玲瓏商行縱橫四國,信譽卓著,這位小姐一看便是千金之軀,何必與一江湖郎中勾結,行那等險事?
若真如此,方纔那些黑衣人,又何必多此一舉?”
葛滄瀾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他並非蠢人,隻是關心則亂,此刻被李渡點破,再回想方纔黑衣人的異常舉動,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但一想到菲菲師妹可能身處險境,心又揪緊了。
梁澤威抱拳:
“這位先生言之有理。
在下淩霄宗梁澤威,這兩位分別是我二師弟葛滄瀾、三師弟蒙天皓,方纔多謝先生出手相助,並點醒我等。
葛師弟也是憂心師妹安危,以致被人利用,冒犯了蕭小姐,還請先生與蕭小姐海涵。”
他這話既是道歉,也是給了葛滄瀾一個台階。
蕭瑾瑤見誤會澄清,也鬆了口氣,她走下馬車,對李渡盈盈一禮:
“小女子蕭瑾瑤,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並為我商隊澄清冤屈。”
她又看向梁澤威,語氣緩和了些:
“梁少俠,既然誤會已解,此事便就此作罷。”
葛滄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雖心有不甘,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也隻能悶悶地拱了拱手,算是致歉,目光卻依舊掃視著周圍,好像李渡隨時會跳出來一樣。
李渡見狀,心中“八卦”念頭一閃,說道,
“小老兒常年在青州行商,所認之人、所聞之事,也還算多,不知道是否可以請教貴師妹姓名,我也可以參謀一二。”
葛滄瀾憤憤地回答,
“我師妹名叫百裡菲菲,和我長年共同習武,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幾乎就要商定終生,可恨這李渡賊子,不知道使得什麼手段,拐走了師妹。”
聽到這個回答,李渡差點把口水當茶喝,
“菲菲???不是吧,真是矛頭指向了我?我咋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情啊,
我現在亮明身份?掰扯一番?
不不不,還是繼續喬裝打扮,看看菲菲跟他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看看那娘們意誌堅不堅定啊,
大業在即,不能後院失火啊,玩不轉的話,戴頂有顏色的帽子,也不好整,走一步看一步,
會不會要決鬥啊?我得提前把破軍七勢再練熟一點,到時候好全麵碾壓,嘎嘎嘎……”
想到這裏,李渡頓時有了主意:
“梁少俠,葛少俠,蒙少俠,你們尋找李渡和百裡姑娘心切,杜某可以理解。
據杜某所知,那李渡如今似乎不在青州城內,而在城外不遠處的雲霧軒一帶有些蹤跡,據說還開宗立派了。
若幾位信得過杜某,杜某願為引路,總好過在此無頭緒地尋找。”
梁澤威正愁沒有線索,聞言大喜:
“如此甚好!有勞杜先生了!”
蒙天皓也收起了雙短戟,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蕭瑾瑤卻再次開口:
“杜先生,梁少俠,請稍等。瑾瑤也想與諸位同行。”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蕭瑾瑤冷靜解釋道:
“那些黑衣人目標明確是我,他們此番未能得手,未必會善罷甘休。
我隨諸位同行,有杜先生和淩霄宗諸位高手在,更為安全。
我玲瓏商行意欲開拓青州市場,清風山區域近來由‘雲霧閣’經營,氣象一新,無論是尋找那位李渡,還是考察雲霧閣,對商行都至關重要……”
她目光然後轉向李渡:“杜先生見識非凡,瑾瑤也想一路之上,多多請教。”
李渡心中暗贊,“此女聰慧果決,短短時間便找到了最有利的選擇,到底是搞商業連鎖的高管啊,放在哪裏都是杠杠的。”
他嗬嗬一笑:
“蕭小姐思慮周全,言之有理。既如此,便一同前往吧。”
梁澤威也覺此安排妥當,點頭同意。
葛滄瀾雖心急如焚,隻想立刻飛到雲霧軒找到李渡問個明白,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節外生枝,隻能強壓下心中的焦躁,悶聲道:
“那便快些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