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的話印證了李渡的擔憂。
李渡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
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周掌櫃厚愛,晚輩感激不盡。
隻是……祖訓有言,此葯煉製不易,產量極低,且需晚輩親自掌控關鍵步驟,恐怕難以大量供應。
再者,晚輩閑散慣了,恐難適應貴堂的規矩。”
他觀察了一下週掌櫃的臉色,繼續說道:
“晚輩另有一個不情之請。晚輩對醫道頗有興趣,奈何家學淺薄。不知可否允許晚輩閑暇時,去濟世堂觀摩學習?
至於這‘百愈散’,晚輩每月可提供少量,置於貴堂代售,售價由貴堂定,所得銀錢,晚輩隻取成本與微利即可,權當是學費,如何?”
這個方案,相當於把“百愈散”當作一個稀有的高階產品,限量供應,既保持了神秘感和自主性,又給了濟世堂麵子,還能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學習正規醫術的機會!
簡直是一石三鳥,李渡都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周掌櫃顯然沒料到李渡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他仔細打量著李渡,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病容襯托的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他沉吟了許久,花廳裡一片寂靜。
最終,周掌櫃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
“好!李公子年紀輕輕,卻如此沉穩有度,不貪圖眼前之利,誌在求學,實在難得!
老夫就喜歡與這樣的年輕人打交道!就依公子所言!
以後公子可隨時來我濟世堂翻閱醫書,觀摩問診!
至於‘百愈散’,就按公子說的辦!”
【叮!支線任務‘藥鋪掌櫃的賞識’完成!評價:良好。宿主成功爭取到相對自主的合作模式與學習機會。
獎勵:《常見病症診斷(入門)》知識灌輸,銀錢 10兩(預支首月藥粉分成)。】
一股關於望聞問切的基礎知識瞬間湧入腦海,同時懷裏似乎多了點重量。
李渡心中大喜,連忙起身行禮:
“多謝周掌櫃成全!”
離開周府,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李渡摸著懷裏那實實在在的十兩銀子,感覺腳步都輕飄飄的。
雖然前途依舊未知,但至少,眼前的生存危機暫時緩解了,還開啟了一扇學習的大門。
“影”坐在他對麵,忽然淡淡開口:
“那個周掌櫃,氣息渾濁,心思頗多,你與他合作,小心為上。”
李渡點點頭:
“我知道。但現在,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看向窗外逐漸繁華起來的街道,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好像……終於勉強站穩了第一步?
下一個任務指標,又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呢?
李渡竟然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當然,前提是別再動刀動槍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影”,心裏補充道。
回到自己那破敗卻莫名讓他感到一絲安心的小院,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往日的清新氣息。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在井邊小心擦拭著什麼的桑芽,她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
“公子!您回來啦!”
而更讓李渡眼前一亮的,是站在屋簷下的海棠。
不過半日功夫,她已將自身和周遭稍稍整理過。
依舊是那身粗布衣裙,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穿得整整齊齊。
原本有些毛躁的頭髮也梳理得順滑,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鬆鬆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手中捧著一件李渡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舊外衫,看樣子是正準備清洗。
見到李渡進來,海棠停下動作,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且柔美的禮,聲音溫婉:
“公子回來了。”
她的目光快速而謹慎地掃過李渡周身,見他無恙,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才悄然隱去。
李渡被這突如其來的“規整”和禮數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也是有“侍女”的人了……
雖然這侍女來歷不明,可能身懷絕技。
“嗯,回來了。”
李渡點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些。
他掏出懷裏那沉甸甸的銀子,遞給歡天喜地跑過來的桑芽:
“桑芽,去買些米麪,再割點肉,今晚我們好好吃一頓!”
“哇!銀子!好多銀子!”
桑芽捧著銀子,眼睛亮晶晶的,歡呼著就要往外跑。
“慢著點,”
海棠輕聲喚住她,走上前,細心地將銀子用布帕包好,塞進桑芽貼身的衣袋裏,柔聲叮囑,
“收好了,莫要露白,買了東西就快些回來,莫要在外貪玩。”
那神態語氣,竟頗有幾分長姐的風範。
桑芽用力點頭:
“知道啦,海棠姐姐!”
說完,像隻快樂的小鳥般飛出了院門。
海棠這才轉向李渡,目光落在李渡因為奔波而略顯疲憊的臉上,輕聲道:
“公子辛苦了。熱水已經燒好,公子可要先行沐浴,解解乏?”
李渡看著眼前井然有序的院落,雖然依舊破舊,但雜物似乎都被歸置過了,
聽著這體貼的詢問,再對比之前隻有他和桑芽兩人時那湊合過日子的狀態,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就是有人打理內務的好處嗎?
“呃,好,好啊,有勞了。”
李渡有些不太自在地應道。
海棠微微頷首,便轉身去灶間準備熱水了,動作輕柔而利落。
李渡看著她的背影,心裏那點關於她身份的疑慮再次浮現,但很快又被這難得的“舒適”感沖淡。
管他呢,至少眼下,她看起來是個合格甚至優秀的侍女。
“影”依舊是那副冷淡淡的樣子,不知何時已回到她常待的角落,閉目養神,對院中這番小小的喧鬧毫無反應。
但李渡注意到,她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清水。
是海棠準備的?李渡心裏猜測著。
……
解決了燃眉之急的生存問題,李渡終於可以暫時將“如何搞錢”從日程表上劃掉,專註於兩件大事:練功和學習。
家裏多了一個海棠,確實大不一樣。
她將簡陋的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條,雖然傢具陳舊,卻總是一塵不染。
李渡和桑芽的衣物也被漿洗得乾乾淨淨,破了的地方會被細心地縫補好,針腳細密勻稱。
她似乎對藥材也有些瞭解,能幫著桑芽將李渡採回來的草藥分類、晾曬,甚至能指出桑芽偶爾認錯的品種。
她話不多,但總能在李渡需要的時候適時出現,遞上一杯溫水,或是在他熬夜看書時,默默添上一盞油燈。
她對“影”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尊敬,從未試圖過多打擾,卻也會默默將其那份飯食溫在灶上。
李渡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影”的打算,
“影”隻是淡淡回了句:
“傷好了,自有去處。”
便不再多言。
李渡也就識趣地不再問。
而海棠,當李渡偶爾問起她過往,她總是垂下眼簾,用那溫婉卻帶著一絲疏離的語氣輕聲帶過,隻說是些不堪回首的舊事,不願多提。
李渡見她不願說,也不再勉強,隻是心中的好奇並未減少。
有這麼兩位身份成謎、性情各異的“女室友”鎮宅,李渡的小院竟顯出幾分詭異的“生機”與“平衡”。
至少那些討債的地痞再也沒敢上門。
平靜的日子過了大約一個多月,係統的提示音再次打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