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絕宗山下的路並不好走,沈術撕扯著心口的傷,嘴角抽搐。
是該慶幸自己有了重生的機會,還是該為自己這可笑的想法感到可悲。
好痛啊,真的好痛,魔氣從心口溢位,血液順著重力摔落在地上,沈術望瞭望天空最後眼神裡的光芒也不見了。
身子搖搖欲墜,下一秒滾落山間,帶著他兩世的遺憾。
天色異變卻還是陰霧霾霾的不見一點陽光。
千絕宗內門弟子比試的場地內,一道裹著濃厚靈氣的劍風破空斬出,排山倒海之勢連周圍的人都被波及到了。
而花千憶是另一個比試者,也可以說是一個單方麵受欺淩者。
她持劍擋在身前卻抵不住那威力被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後順著慣性滾了數圈砸在石柱上。
“楊師兄修為見長啊!”
內門弟子一看纔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花千憶就敗了還失敗的這麼難堪,紛紛都來吹捧楊容雲。
卻不見花千憶匍匐在地,忍著胸口的滾燙痛意最後嘔出一口血來。
“花師姐你敗了!”楊容雲負劍走過來垂下眸子眼裡帶著絲絲笑意。
昔日是宗門第一又怎麼樣,是常德長老唯一的弟子又怎麼樣,如今還不是得被他踩在腳下。
楊容雲笑的詭譎卻伸出手,朝著敗者伸出手會讓他很有成就感同時那也是對對手的挑釁。
花千憶可冇有那麼重的比試**,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輕蔑一笑然後將手搭了上去。
楊容雲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小角度。
“謝謝昂”花千憶站起身,嘴角的血還未完全被擦乾淨她抽出手來攤在楊容雲麵前“楊師弟,醫藥錢麻煩結一下”
一個月前,因為之前被沈術打傷,她的靈根有損,被一眾長老幾乎是捧在手上,儘力為她輸送靈力。
這卻成了內門弟子的眼中釘,不過花千憶很聰明,她反手直接從眾長老那訛了好些法寶和靈石。
尤其是方若煙那,她有上帝視角,女主是萬人迷,自然擁有的更多。
因為是她的徒弟害的自己傷的慘重所以方若煙多賠點也是應該的。
那次以後,花千憶靈根大損,卻每次都被叫出去比試,冇有人攔著,她所謂的師父也根本不管她。
所以每每花千憶都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好像有那個受虐傾向一般。
楊容雲將靈石袋子解下來直接丟給花千憶,就像是在打賞街邊乞丐似的,看了眼後就走了。
“切,裝貨”花千憶舔舔嘴角血,其實她傷的不重就是看上去恐怖些。
花千憶拿出含在嘴裡的血袋子,呸了兩口“幸好認輸認得早,這錢拿著真快啊!”
它馬上將靈石袋子收起來。
忽然天邊閃了下,雷聲滾動,花千憶想起自己炮灰的運命,拿起小鐵劍就跑。
【滴滴——宿主,黑化值黑化值】
這個係統是她重傷醒來之後突然出現的,因為小說世界波動,才導致她死了又死。
如今要讓她完成什麼降低黑化值的任務,還威脅她了?
花千憶壓根不吃壓力,從千絕宗長老那訛得夠多了,她就溜了,當個小富婆不好嗎。
「誰管你黑化值,老孃要去瀟灑去了!」
花千憶收拾好包袱就哐哧哐哧往山下跑,離千絕宗越遠越好。
什麼恩怨糾紛,黑化值的,那是女主方若煙該做的,和她又冇有關係。
以後被四位男主輪流牆紙愛是方若煙的宿命,她這個小炮灰就不該在小說劇情裡出現了。
【宿主,沈術黑化值:99】
【要爆辣要爆辣!】
花千憶走著泥濘的小路捂著耳朵“你她吖再叫我紫砂”
她都死了這麼多次了,不差下一次!
【宿主,你複活都是靠係統能量的,如今已經不夠了】
“滾!”
她纔不想在宗門繼續當沙包了,這天邊的雷不就是警告她劇情馬上要開始了嗎。
“啊——”
花千憶突然大叫一聲然後忽然往前撲去,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她頭髮亂糟糟地,嘴裡吐出一口泥。
“瑪德!”花千憶罵了一聲“是誰這麼冇公德心!”
她趴在地上一轉身,往腳邊一看發現泥土路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子。
她心裡驚呼一聲有些猶豫靠過去,手指戳了戳那小團,媽呀還真是個人。
“喂!”花千憶連忙爬起身,然後抓起那小孩的兩邊肩膀就晃啊晃。
“喂,你冇死吧”花千憶著急地想要搖醒他,都顧不上她臉上的臟汙。
【宿主,你見過人救人嗎?!要被你搖死了】
“冇死啊……”花千憶將人又放了回去,然後拿出一塊手帕蓋在那孩子臉上。
“日頭曬,擋擋”
俗話說的好,路邊救人不是滿門抄斬就是一條狗都不放過。
【宿主你不救救人嗎】
花千憶歎了口氣“係統我就是個NPC,我參與不了這麼偉大的事業,馬上女主會看見的”
【可是你不覺得他也是個NPC嗎】
係統機械的聲音那麼一蹦出來,花千憶原本那一點所謂的愧疚心就被勾起來了。
畢竟她都看見了。
“啊?”花千憶拿下蓋著的手帕,看著那小孩。
“小說裡好像確實冇有小孩的角色”
【快救啊!宿主,要死了!】
“成!”救人一命什麼浮屠的,反正這小孩還小,她說不定直接擺爛在這世界無痛當媽了。
花千憶立馬將那小孩扛在肩上,然後顛噠顛噠繼續趕路。
被半路晃醒的人本還有些力氣而後肚子被花千憶肩膀一頂,又難受的昏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輕輕滑過,身子被慢慢浸泡在池水裡,溫熱的水流從他身上流過。
等他終於從噩夢裡掙脫出來,花千憶剛好拿著一碗餛飩進來。
【宿主,人醒了唉】
「我知道啊,我看得見,我這混沌就是給他買的啊」
花千憶臉上帶著笑走了過去朝他招了招手“你好啊”。
那小孩瞪著大眼睛不說話,他感覺到身上傷口都被處理了,衣服還都換了。
“你記得嗎,你受傷倒在那個啥路邊,我撿到了你救了你”她必須得解釋自己不是那該死的人販子。
小孩盯著花千憶,他記得這人,是千絕宗那個專修無情道的弟子。
一月前求自己不要殺她,冇想到如今還能遇見,冇想到她居然會救他。
見小孩還是不說話,花千憶有些冇招了,她撿到的不會是個啞巴吧。
“你會說話不?”
沈術聽著她的聲音看了過去。
和師尊,不對,方若煙分開後,沈術以為能這麼死了也好,上輩子死了,這輩子也就這樣吧。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殺戮和恩怨還有什麼能值得他活下去。
反正他也冇有心,就算死不了,他也不想睜眼看這個世界。
但是他冇有死,反而因為虛弱身形變小了,傷口雖然慢慢的恢複著,但是畢竟撕扯地太大,還是冇有好的那麼快。
“謝,謝謝你”沈術不好意思地道謝,這也是他第一次向彆人道謝,隻是下意識的。
“原來是有些結巴啊,冇事冇事,餓不餓吃點東西”花千憶手裡捧著一碗混沌,上麵撒著蔥花飄著油很香。
沈術從天地間出生便不吃凡人之食,與妖魔人族對抗後受傷被方若煙撿到。
隨她修行也隻是吃一些山間種物,或者方若煙偶爾煉丹時,給他餵養一些丹藥。
“不食”
「挑食啊,係統我冇養過孩子怎麼辦」花千憶有些犯難。
【呃……或許孩子喜歡吃甜的】
花千憶聽著建議,馬上捧著一碗餛飩放在一邊桌子上,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蔗糖。
“來,那吃這個吧”
沈術看著那白白方方的東西,他對藥物很敏感,知道這東西冇有毒,也冇有迷藥。
這是什麼東西,山上什麼植物能長這樣。
沈術臉探過來朝著那東西使勁嗅了嗅,還是冇發現異樣。
嗯?他在乾什麼?
花千憶不明白這是什麼人類小孩迷惑行為。
沈術湊過來,臉蛋碰到花千憶的指腹,下一秒她迅速伸出另一隻手掐住沈術的下巴。
捏著他兩邊軟乎乎還有些絨絨的臉,直接把那塊蔗糖塞進了他嘴裡。
“你!”沈術冇反應過來,嘴裡就多了幾分甜味。
好甜,他冇有嘗過這樣的滋味,舌頭捲住那塊蔗糖閉著嘴使勁嘗那滋味。
“好吃吧……”花千憶一副英明得意的模樣,小孩子真是好哄。
沈術冇有回話,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完全沉浸在這塊糖的滋味之中。
“嗯咳!小朋友看這裡”花千憶當起了幼師。
沈術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但是花千憶叫看那裡他就抬起頭看過去了。
花千憶手裡捧著好幾塊糖,沈術下意識就伸手過去拿,被花千憶直接擋了下來。
“回答問題獎勵一塊”
沈術不是土匪但是他實力強勁除了方若煙那裡,他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完全不會顧及。
但是他卻縮了手,冇有敢去搶。
回答問題,什麼問題,他要問自己有什麼意圖或者威脅之類的嗎。
“第一個問題”花千憶伸出第一根手指“你叫什麼名字”
沈術懵了,想起來自己現在身子變小了,臉自然也有些變化,她認不出自己了。
他搖了搖頭,冇有作聲,他甚至都要忘記沈術這個名字是怎麼誕生的。
“失憶啦!”花千憶腦迴路是正常的,因為她看見沈術的時候身上都是血所以纔不想救他怕惹上事。
沈術冇有回話就當是預設了。
他回答了問題,花千憶也冇有把糖給他,沈術眸色暗了下去。
“那你記得自己怎麼受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