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晨陽端著他早都做好的早餐進了滿是藥味兒的房間。
唐悅的鼻子翕動了一下。
“好香……”
齊晨陽淺淺的彎了一下唇角，將早餐放到唐悅麵前的桌子上，拍了拍肩膀的小雪花。
“就你鼻子尖，”他說話真的很溫柔，即使是調笑的語氣。
“對呀，我很饞的，晨陽哥哥做飯這麼好吃，以後我不開心，隻要吃到哥哥的飯，我就會開心到飛起呢！”她扇了扇胳膊，做出起飛的樣子。
“鬼靈精，快吃飯吧。”
“好。”
唐悅拉著沉溺在配藥世界裏的齊木，一起坐在桌子上，吃早餐。
窗外的雪花飄到了餐桌上，齊木這才注意到，外麵下雪了。
“奇怪了，今年的雪，怎麼下的這麼早？”
“也不奇怪呀，爺爺，都快十月了，而且，有的地方，他就是會由於各種原因，導致下一場早雪，不是什麼大事兒的。”
“這還不是什麼大事，你個小妮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早雪，在咱們這兒，可是意味著……”不祥啊。
“啊？意味著什麼？”
唐悅喝著粥，一臉懵，她是真的不知道，因為以前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嘛。
“不知道就自己回去翻書去，”齊木喝了兩口粥，便沒有再吃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煩躁，吃不下去。
齊木突然放下碗筷，繼續配藥，還把唐悅嚇了一跳。
她拍了一下胸脯，看見齊木這樣，自己也沒了胃口，而且，剛才齊木那個樣子，讓她也有些心慌慌的，她該回去了。
街上的飄雪，染白了這個還有些綠意的世界，好像在抹殺著什麼……
唐如花和淩一還在滿心歡喜的烙餅，大餅的醇香，遮住了那不起眼的香味兒，它像一縷幽冥，附著在了兩個還鮮活的生命上。
暗處的李默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再過不久，這個家，便會像這場飄雪一樣，化成虛無。
沈之韞和君淩陌洗漱完了，便也撐著傘，去了廚房。
屋頂的煙囪炊煙裊裊，熱化了飄向煙囪的雪。
“淩爹爹，如花姨姨，我們來幫你。”
君淩陌喊唐如花姨姨，好像越來越順口了。
沈之韞將傘放好，跟著君淩陌，一個燒火，一個遞柴。
“小悅呢，怎麼沒有和你倆一起來？”
“不知道，一大早就不見人。”
這句話是沈之韞說的，君淩陌沒有搭話。
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個廚房了，而是在放老鼠夾的角落，那裏有香燃盡的餘灰。
廚房裏，為什麼會有香呢，又不住人，他的大腦轉動了一瞬，猛的，他想起了一種可能。
他突然在三人的眼裏站起身，語氣極其不穩的講話：“如……如花姨姨，淩爹爹，先……先不做飯了，我們去……去找一下齊大夫。”
淩一和唐如花不明所以。
他倆大概還不知道君淩陌也已經知道中毒的事情了，還想著遮掩一下，沒想到君淩陌根本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拉著他倆，直接跑起來了。
屋外狂風驟吹，雪花越來越大，溫度冷的人心底發寒。
手裏還抱著柴火的沈之韞發傻的隨後跟上。
發潮的木柴，撒了一地，它們……散了。
“小陌，別跑了，慢點走……”淩一拉了拉君淩陌的袖子，他有點喘不上氣了，頭也有些昏昏的，感覺好像看不清路了。
“是……是呀，”唐如花的語氣更加微弱。
“不行，爹，馬上就到了，我們再堅持一下，還有如花姨姨也是，阿悅就在齊大夫的藥鋪裡，她在那兒等你呢，我們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到的……”君淩陌語氣急促，有些情緒失控的大喊，帶著祈求。
他不知道唐悅去哪兒了，但是，百草堂，是她最可能在的地方。
“好……好吧。”
君淩陌的語氣，讓頭腦昏沉的淩一和唐如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兩人對視了一眼，忽然開始用盡全力跟著君淩陌奔跑。
三個人像瘋子一樣，在雪中趕路，沈之韞跟在身後，老早就看見了不對勁。
為什麼如花姨姨和淩伯伯走路變得那麼無力，喘氣會那麼急促？
他一個人，沒有累贅，要趕上君淩陌很容易。
“阿陌，要不讓他們歇一下吧，好像真的跑不動了，”沈之韞追在君淩陌的身側說。
“之韞，不可以的，你去，先去百草堂，去把齊大夫帶來，我們……”
“咚……咚……”
君淩陌話還未說完，身後便傳來兩聲身體倒地聲音。
眼前的沈之韞已經不見了身影，君淩陌眨了眨眼睛。
“之韞，我們還可以到的……對不對？”君淩陌的聲音……被狂風蓋過，裏麵透著的喑啞被雪花凍結。
“阿陌，你快轉過來，如花姨姨和淩伯伯怎麼突然鼻子流血了？”
沈之韞在第一時間接住了淩一和唐如花，小小的身子，被壓的半躺在了地上。
“噗……”
唐如花猛的吐了一口血，沈之韞的白色袍子，被染的血紅血紅的，像是泣血的梅花，栩栩如生。
他被嚇到了，情緒也激動了起來，“姨姨，別，你別吐血，我……我帶你看大夫……君淩陌，你他媽是不是煞筆，還站著幹什麼，快點過來，揹著伯伯一起走。”
沈之韞從來沒有說過髒話，他失控的喊著呆愣的君淩陌。
君淩陌這才反應過來，將唐如花放在沈之韞背上，自己揹著淩一，開始往百草堂狂奔。
路上的行人，都被唐如花和淩一口鼻溢血的樣子嚇得退開了一整條道路，這裏有很多唐悅開的店鋪，涼皮店，火鍋店……裏麵很多老闆都知道，背上的人是老闆的娘親，和老闆的伯伯。
有人立馬將馬車拿了出來，攔住了君淩陌和沈之韞。
“上車，我送你們去！”
君淩陌和沈之韞沒有猶疑，立馬帶著已經不省人事的唐如花和淩一上了馬車。
馬車在雪裏瘋狂疾馳，明明也沒有多遠，為什麼就是趕不到，風好像越來越大，雪也越下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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