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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林墨羽一頭撞在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連連後退,捂著額頭齜牙咧嘴。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直沖天靈蓋,伴隨著強烈的眩暈。
“嘶——誰啊走路不長眼……”他下意識地抱怨還冇說完,一抬頭,撞進了一雙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的眼睛裡。
頓時,林墨羽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連額頭的劇痛都彷彿被凍住了一瞬,無他,因為站在他麵前,捂著腦袋,眉頭緊鎖的,不是彆人,正是他的同桌——寧願。
寧願這個人,在年級裡是出了名的“毒舌”。成績優秀,家境不錯,長相也無可挑剔,偏偏長了一張能把人從天堂懟進地獄的嘴。刻薄、精準、不留情麵,是大家對寧願最一致的評價。林墨羽幾乎每天都要忍受他有意無意的“毒舌”雖然偶爾能反嗆一下他,卻也煩不勝煩。
“靠!怎麼是這尊瘟神!”林墨羽心裡哀嚎一聲,也顧不上額頭火辣辣的疼和寧願那凍死人的眼神,甚至冇等寧願開口吐出第一個刻薄的字眼,直接一個靈活的側身,像條泥鰍一樣從寧願身邊滑了過去,撒丫子就朝走廊另一頭狂奔!
“艸,那傢夥是冇長眼睛還是冇長腦子?”
寧願看著逐漸遠去的林墨羽,罵了一句,卻冇有追上去,而是摸了摸包裡的東西,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朝教室走去,順便避開了追著林墨羽的張淩。
此時,林墨羽那邊————
“哈哈哈哈!平角褲!平角褲!張淩,你的速度最慢了!桀桀桀桀桀!”林墨羽回頭看著被他甩開一大截、跑得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的張淩,剛纔撞到寧願的鬱悶和疼痛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得意忘形地開啟了嘲諷模式,甚至還模仿起了某種反派的標誌性笑聲。
張淩肺都快炸了,一邊像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一邊朝著林墨羽囂張的背影狠狠豎了箇中指,嘶吼道:“姓林的!呼呼呼……你等著!等老子抓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追上我再說吧,哈哈哈!再練個一百年吧你!”林墨羽笑得更加猖狂,腳下生風,感覺自己就是這走廊上最靚的仔,完全冇注意前方的路況。
就在他洋洋得意、完全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甚至還想回頭再做個鬼臉之際——
“砰!!!”
一聲比剛纔撞到寧願時更加沉悶、更加結實的巨響!
林墨羽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撞上了一堵移動的城牆,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轉中,他隻來得及看到眼前那冰冷、堅硬的、刷著綠色油漆的——走廊承重柱。
“呃啊……”一聲短促的痛呼。
然後,前一秒還在“桀桀桀”狂笑的林墨羽,像根被砍倒的木頭樁子一樣,直挺挺地、帶著巨大的動能,臉朝下,“啪嘰”一聲,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光滑的走廊瓷磚地上。
世界安靜了。
他眼前金星亂冒,額頭(再次!)傳來鑽心的劇痛,鼻子又酸又麻,嘴裡似乎還嚐到了一絲鐵鏽味。強烈的眩暈感讓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哈……哈……哈……姓林的!你……你活該!報應啊!哈哈哈哈!”緊隨其後的張淩,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差點笑岔了氣。他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踉踉蹌蹌地衝到趴在地上的林墨羽身邊。
冇等眼冒金星的林墨羽掙紮著爬起來,張淩已經搶先一步,用儘全身的力氣,像餓虎撲食一樣,重重地撲了上去!膝蓋直接頂在林墨羽的後腰上,一隻手死死按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則牢牢抓住了他的一隻手腕,反扭到背後。
“抓……抓到了!呼呼……你丫的……再跑啊!再‘桀桀桀’啊!”張淩喘得像拉風箱,但語氣裡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汗水滴滴答答落在林墨羽的校服後背上。
“放……放手!張淩你……你耍賴!有本事……單挑!”林墨羽被壓得動彈不得,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又疼又憋屈,嘴裡還不忘叫囂。
“單挑?老子現在就讓你挑個夠!”張淩獰笑著,空出來的那隻手開始在口袋裡摸索,“讓你丫的嘴欠!讓你丫的跑!看老子給你貼個‘好市民’標簽!”
林墨羽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你……你想乾嘛?!姓張的我警告你……嗷!!!”
慘叫聲在走廊裡迴盪。
三分鐘後,林墨羽在廁所死命的搓著胳膊上寫著“雜魚”的地方,直到上課才搓掉。
林墨羽踩著上課鈴的最後一秒,像顆炮彈一樣衝進教室,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冇完全搓掉的“雜魚”紅印,在老師踏進門檻的同時,重重地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臟還在狂跳。
“呼……呼……”他喘著粗氣,額頭撞柱子的大包還在隱隱作痛,鼻尖似乎還殘留著廁所廉價洗手液的味道,胳膊上被搓紅的麵板火辣辣的。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先撞瘟神,再撞柱子,最後被張淩那混蛋逮住畫“雜魚”……林墨羽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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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一如既往地坐姿端正,神情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正慢條斯理地從書包裡拿出課本和文具。吸引林墨羽目光的,是寧願書桌右上角放著的一個小巧精緻的深棕色陶瓷罐子。
罐子不大,看起來很有質感,蓋子密封得嚴嚴實實。
林墨羽心裡嘀咕:這瘟神又在搞什麼名堂?裝腔作勢!
隻見寧願放下課本,優雅地拿起那個小罐子,用指尖輕輕旋開蓋子。蓋子開啟的瞬間,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形容的氣味逸散出來,但很快就被教室裡粉筆灰和書本的味道蓋過了。
林墨羽眯著眼睛偷看。
寧願的手指修長乾淨,他從罐子裡撚出了一粒東西。那東西通體漆黑,表麵似乎帶著點皺巴巴的質感,大小形狀有點像……一顆去了殼的栗子?但又不太像。
林墨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黑乎乎的是什麼玩意兒?看起來……不太像零食啊。難道是中藥丸?不對,中藥丸冇這麼黑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寧願神色如常地將那粒漆黑的東西送進了嘴裡,然後動作自然地合上蓋子,把小罐子放回原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在品嚐什麼美味珍饈。
林墨羽看呆了。
這傢夥居然吃了?吃得那麼平靜?還一臉享受?(其實寧願表情毫無變化,但在林墨羽的濾鏡下就是享受)
強烈的疑惑和一種莫名的、作死的衝動瞬間占據了林墨羽的大腦。
他剛剛經曆了撞柱子、被貼烏龜、胳膊被寫“雜魚”等一係列倒黴事,此刻急需一點“甜頭”來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和自尊。看到寧願吃得那麼“香”,一個大膽又愚蠢的念頭冒了出來:這罐子裡的黑東西,說不定是什麼高階進口零食?味道獨特?聽說寧願這傢夥嘴挑,他吃的東西肯定不差!
對!一定是這樣!寧願肯定是故意藏著好東西,怕彆人跟他搶!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林墨羽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剛纔狂奔的疲憊和撞傷的疼痛似乎都暫時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寶藏”的興奮和“虎口奪食”的刺激感。
老師已經在講台上開始講課,但林墨羽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麵。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死死盯著寧願桌角那個深棕色的小罐子。
機會!必須找個機會嘗一顆!
他觀察著寧願。寧願正專注地看著黑板,偶爾低頭記筆記,似乎暫時遺忘了那個罐子。
林墨羽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微微出汗。他假裝低頭找筆,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寧願那邊傾斜了一點點。很好,冇反應!他又假裝書本掉到地上,彎腰去撿,視線飛快地掃過寧願的桌麵——罐子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行動!
趁著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瞬間,林墨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般地伸出手,一把抓向那個小罐子!他的動作快得像偷油的老鼠,指尖碰到冰涼的陶瓷罐壁時,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顫抖。
得手了!
他迅速將罐子撈到自己這邊的桌角下,用書本做掩護,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偷偷瞥了一眼寧願,對方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在認真聽課。
林墨羽心中狂喜:成了!
他學著寧願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擰開那個小罐子的蓋子。蓋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極其濃鬱、霸道、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猛地衝了出來!
那味道……像是發酵過度的醬油混合了陳年臭襪子,又帶著一股焦糊的糖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酸腐氣息!這氣味極具穿透力,瞬間就突破了書本的遮擋,開始在林墨羽周圍瀰漫。
“嘔……”林墨羽差點當場吐出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趕緊屏住呼吸,強忍著不適,飛快地伸出手指,閃電般地探進那半開的罐口,精準地夾出了一顆同樣黑乎乎、油亮亮、皺巴巴的小東西。
“你乾什麼?!”寧願終於發現了林墨羽的動作,聲音帶著一絲驚怒。
“嘿嘿,好東西要分享嘛同桌!我就嘗一顆!”林墨羽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實則有點猥瑣)的笑容,生怕寧願搶回去,想都冇想,就把那顆黑乎乎的東西塞進了嘴裡!他甚至冇顧得上嚼,就想先感受一下那濃鬱的甜香……
轟——
味蕾在接觸那東西的瞬間,彷彿被投下了一顆核彈!一股難以想象的、極致的味道風暴在林墨羽的口腔中猛烈炸開!
那是一股霸道絕倫的酸腐味!像是陳年老醋混合了腐爛水果和某種不明菌類發酵物的精華,帶著強烈的、直沖天靈蓋的衝擊力!是一種粘稠的、彷彿能糊住整個口腔和食道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複合臭味!
“嘔——!!!”
林墨羽的表情在零點一秒內經曆了從得意、期待,到疑惑、震驚,再到極度扭曲、痛苦、崩潰的全過程!
他想吐出來,入口即化,一部分已經滑進了喉嚨!“咳咳咳!嘔——!這……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林墨羽捂著嘴,發出的乾嘔和咳嗽,他感覺自己的味覺係統和被強堿了似的,整個口腔、鼻腔甚至大腦都被那股恐怖的味道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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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恐地看向寧願,眼神裡充滿了“你居然吃這種東西?!”的控訴。
寧願看著他狼狽不堪、涕淚橫流的樣子,剛纔那點驚怒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帶著極致嘲諷的愉悅。
他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彷彿在避開林墨羽身上散發出的無形“毒氣”,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看來,你的味蕾和你那不太靈光的腦袋一樣,完全無法欣賞這種需要‘底蘊’才能品鑒的高階風味。不過,你倒是用實際行動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無知者無畏’,以及……”他刻意放慢了語速,目光掃過林墨羽還在乾嘔的嘴,“……‘饑不擇食’的終極奧義。順便提醒你,這味道,冇個一天半天,是散不掉的。接下來的時間,請務必控製好你的呼吸,以免造成……公共環境危害。”
“黑……黑蒜?!”林墨羽終於從寧願那優雅又刻薄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感覺天都塌了!看著那罐子,彷彿在看一個潘多拉魔盒!
“嘔——”他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那股甜膩酸腐蒜臭混合的味道在口腔裡翻江倒海,讓他幾欲昏厥。
然後寧願用一聲極其輕微、隻有近處的林墨羽能聽清的、帶著濃濃惡趣味的低語,補上了最後一刀
“對了,忘了說。你剛纔吃的那個,是我剛剛想塞你嘴裡的。”
“寧願!我艸你大爺!!!”林墨羽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罵聲,帶著滿嘴的“三年陳釀”死亡氣息,在寧願的注視下表演了一波龍吸水。
張淩在林閔另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然後死命地的捂住嘴憋笑:“哈哈哈哈!黑蒜!三年陳釀!林墨羽你丫今天踩狗屎了吧?哈哈哈!生化武器啊!”
三人間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始作俑者寧願,則優雅地、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拿起那個磨砂黑陶瓷罐子,又拿出了一顆黑蒜,丟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咀嚼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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