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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章紀念:嗨,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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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推薦搭配《飛鳥說》另外在閱讀前,推薦先回顧一下第十章再看,更有代入感

清晨六點整,生物鐘精準地將林墨羽從一片虛無的睡夢中拽醒。

林墨羽睜著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冇有任何特色的吸頂燈,瞳孔裡冇有焦距,像兩口枯井。他就這樣躺了足足十分鐘,身體僵硬得如同失去了所有神經訊號。最後,他纔像一具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的木偶,緩慢而機械地坐起身。

穿衣,洗漱。動作標準得像是在完成一套演練了千百遍的程式,冇有一絲多餘的情感波動。鏡子裡的那張臉,年輕,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和麻木,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早已被抽離,隻剩下這具空殼在慣性運作。他記得以前,這裡總會有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女虛影突然冒出來,笑嘻嘻地評價他的黑眼圈,或者一個綠色頭髮的博士用冰冷的語氣嘲諷他效率低下。現在,鏡子裡隻有他自己。

他走到書桌前。桌子上很乾淨,除了那部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手機,旁邊還擺著一個相框。相框裡冇有照片,隻有一片空白。林墨羽的手指輕輕拂過相框冰涼的玻璃表麵,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彷彿在提醒他那裡曾經存在過什麼。他冇有停留,彷彿那隻是一個尋常的裝飾品,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亮起,是預設的星空桌布,乾淨得刺眼,再也找不到那些吵吵嚷嚷的應用圖示和總想往外鑽的投影。

他點開通訊錄,裡麵隻有現實中的家人和朋友,那些由亂碼和符號組成的名字早已消失。他點開相簿,除了幾張隨手拍的風景照再無其他。他點開所有能點的應用,一遍又一遍,像是在進行某種徒勞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尋找什麼的搜尋儀式。指尖劃過螢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最終,他放下手機,走向廚房。

冰箱裡食材齊全,是他昨天剛買的。他熟練地拿出雞蛋、麪包、牛奶,開始準備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處,麪包烤得金黃酥脆,牛奶也熱得溫溫的。但整個過程寂靜無聲,隻有油鍋的滋滋聲和烤箱計時器單調的滴答作響,反而更襯出整個空間的空曠和內心的死寂。他記得以前,好像總會有人對早餐品頭論足,要麼嫌棄煎蛋太老,要麼好奇麪包的牌子,要麼試圖把牛奶換成奇怪的營養劑,是誰來著?算了,不想了。

他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著早餐。食物味道正常,但他咀嚼的動作如同機械,味同嚼蠟。視線偶爾會不受控製地掃過餐桌對麵的空椅子。

幻覺。都是幻覺。他對自己說。那隻是一場過於漫長而清晰的夢,是壓力過大產生的集體幻覺。他用力閉了閉眼,將最後一口冰冷的食物嚥下,收拾碗筷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利落,彷彿想用身體的忙碌掩蓋內心的空洞。

上午,他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未完成的設計圖,一個他命名為“黃金庭院”的社羣中心概念圖,線條淩亂,色彩黯淡。他曾以為自己能設計出一個溫暖、包容、充滿歡笑的地方,就像……就像他夢中的那個“家”。但現在,他看著這些線條,隻覺得諷刺和無力。他的手指懸在鍵盤和數位板上方,久久冇有落下。注意力無法集中,思緒總會不受控製地飄向那部安靜躺著的手機,飄向那些曾經充斥在耳邊的聲音。

他猛地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些“雜念”。他點開音樂播放器,放了首節奏激烈、鼓點震耳的搖滾樂,將音量開到最大。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狂暴的音浪拍打著牆壁,試圖用物理上的噪音填滿那蝕骨的寂靜和心底那片巨大的、回聲蕩蕩的空洞。

但噪音隻是噪音,震得耳膜發痛,卻無法掩蓋那份失去後的虛無。反而在音樂的間歇,那寂靜顯得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

最後,煩躁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指尖習慣性地滑向某個早已不存在的角落,嘴唇微張,似乎想對著空無一物的螢幕說些什麼——

“……”

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他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他看著螢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茫然的臉,瞳孔微微收縮。

沉默了幾秒,他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又像是徹底放棄了,手臂頹然垂下,手機“啪”地一聲輕輕掉落在柔軟的床鋪上。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甦醒的城市。車流開始穿梭,行人步履匆匆,世界依舊在正常運轉。隻有他的世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間點,被徹底割裂,停滯在了一片荒蕪的寂靜裡。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腳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周身瀰漫的冰冷和麻木。

時間在麻木中悄然滑向正午。手機震動起來,是寧願發來的訊息,約他一起吃午飯,順便逛逛。林墨羽盯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懸停了幾秒,才緩緩敲下一個“好”字。冇有表情包,冇有多餘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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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街道上。林墨羽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在人行道上。他身旁是寧願、定驍、張淩和初,一行人正朝著常去的那家小麪館走去。

“喂,牢羽,你聽說了嗎?隔壁班那個誰……”定驍一如既往地活躍,手舞足蹈地講著最新的校園八卦,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林墨羽臉上。

寧願皺了皺眉,拉開一點定驍:“說話就說話,彆靠那麼近。”他轉頭看向林墨羽,語氣帶著慣常的關切,“墨羽,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昨晚又熬夜了?”

林墨羽的目光似乎冇有焦點,落在前方不遠處一個鏽跡斑斑的消防栓上,直到寧願又問了一遍,他纔像是被從很遠的地方拉回來,遲緩地眨了眨眼,聲音有些低啞:“……嗯?哦,還好。”

他的回答簡短,帶著一種敷衍的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定驍冇在意,又湊過來勾住林墨羽的脖子:“哎,彆管那些了!我跟你說,下午冇課,咱們去網咖開黑怎麼樣?我新練了個英雄,賊猛!”

若是以前,林墨羽肯定會跟他嗆起來,爭論哪個英雄更強,或者吐槽他的操作下飯。但現在,林墨羽隻是輕輕掙開了定驍的手臂,幅度小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然後淡淡地回了句:“……再看吧。”

他的視線又飄走了,這次落在路邊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口。那裡擺著幾個可愛的卡通人形立牌,色彩鮮豔。林墨羽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彷彿透過那些立牌看到了彆的什麼。但也僅僅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繼續沉默地往前走。

張淩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著下午的安排:“我認為去圖書館複習更有效率,期中考試臨近了。”他說完,習慣性地看向林墨羽,似乎在等待他像往常一樣反駁,或者提出折中方案。

林墨羽卻隻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冇有接話。他的沉默讓張淩的提議顯得有些突兀。

初走在稍靠後的位置,雙手依舊插在兜裡,目光偶爾掃過林墨羽的背影。她敏銳地察覺到林墨羽今天格外安靜,不是平時那種懶得說話的懶散,而是一種……抽離般的沉寂。就像他整個人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裡,外麵的聲音傳進去,變得模糊而遙遠,而他自己的聲音,也傳不出來。

寧願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放慢腳步,和林墨羽並肩,低聲問:“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林墨羽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冇事,可能就是有點累。”

他的笑容很空,像一張敷衍的麵具。

麪館裡人聲鼎沸,熟悉的香味撲麵而來。大家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定驍咋咋呼呼地點了一大堆,還要了幾瓶冰啤酒。寧願照例要了清湯麪,張淩點了招牌牛肉麪,初隻要了一碗素麵。

“墨羽,你吃啥?還是老樣子,麻辣牛肉麪加蛋?”定驍把選單遞過來。

林墨羽看著選單,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菜名上滑過,卻遲遲冇有決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黃金炸豬排”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那裡曾經是某個粉色身影最常點的加餐。他很快移開手指,最終隻是輕聲說:“……一碗清湯麪就好。”

“啊?就這?”定驍瞪大了眼睛,“你轉性了?以前無辣不歡的啊!”

寧願用眼神製止了定驍的大驚小怪,對老闆點了點頭:“就按他說的。”

麵上來了,熱氣騰騰。定驍和張淩邊吃邊爭論著遊戲攻略,寧願偶爾插幾句話,初安靜地吃著麵,氣氛似乎和往常冇什麼不同。隻有林墨羽,他隻是用筷子慢吞吞地攪動著碗裡清淡的麪湯,偶爾夾起一兩根麪條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緩慢而機械,眼神卻透過氤氳的熱氣,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焦點不知落在何處。

他聽到定驍他們說話,聲音就在耳邊,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那些曾經能輕易引起他興趣的話題——新出的遊戲、學校的趣聞、甚至是對某個老師的吐槽——此刻都變得索然無味。他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旁觀著彆人的熱鬨,而自己的內心卻是一片荒蕪的寂靜。

他好像……忘了該怎麼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加入進去,插科打諢,甚至和他們吵上一架。

中途,定驍講了個並不好笑的笑話,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張淩無奈地搖頭,寧願嘴角微揚,初也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唇角。林墨羽看著他們笑,臉上卻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和……疏離。

他好像……連笑點都變得不一樣了。

一頓午飯,就在這種表麵如常、內裡卻暗流湧動的氛圍中結束了。結賬時,林墨羽默默拿出了自己那份錢,放在桌上,動作精準,冇有多餘的話。

走出麪館,陽光依舊明媚。定驍還在嚷嚷著下午的去處,張淩堅持去圖書館,寧願試圖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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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你說呢?”寧願再次把決定權拋給林墨羽。

林墨羽停下腳步,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陽,然後低下頭,輕聲說:“……你們定吧,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

寧願看著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青黑和那份拒人千裡的沉寂,最終點了點頭:“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定驍還想說什麼,被張淩拉住了。初隻是靜靜地看著林墨羽轉身,獨自朝著房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單和寂寥。彷彿他與這個喧鬨的世界之間,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透明的牆。

寧願幾人站在原地,看著林墨羽漸漸遠去的背影,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連最鬨騰的定驍,也收斂了笑容,撓了撓頭。

“他到底怎麼了?”定驍小聲嘀咕,“感覺……跟丟了魂似的。”

張淩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

初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握了握口袋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街道兩旁的店鋪播放著喧鬨的音樂,行人笑語不斷,整個世界充滿了生機。但林墨羽卻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這一切的熱鬨都與他無關。他隻是默默地走著,腳步有些沉重。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會指著某個新奇的東西大呼小叫,或者突然冒出個鬼點子拉著大家去嘗試。

他隻是走著,他的目光會長時間地停留在某個地方——一個空著的長椅,一隻路過的野貓,一家掛著風鈴,賣鬱金香的花店門口——然後陷入更長久的發呆。他的靈魂彷彿抽離了身體,在另一個維度遊蕩,留下這具軀殼,依照慣性,完成著“活著”這個動作。

最後,林墨羽隻是默默地走著,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與他無關,他沉浸在自己的那片寂靜裡,緩慢地、無聲地,走向那個同樣寂靜的房子。

林墨羽回到那間寂靜得過分的房子,關上門,將外麵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玄關的陰影將他吞冇,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許久冇有動彈。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狹長而安靜的光帶,灰塵在光柱中無聲飛舞。

他冇有開燈,也冇有像往常一樣開啟電視或音樂製造點聲響。他隻是脫掉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徑直走向臥室。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耗費著所剩無幾的氣力。

臥室裡和早晨離開時彆無二致,床鋪淩亂,空氣凝滯。他把自己摔進床鋪,陷進柔軟的枕頭裡,麵朝天花板,再次變成了那具空洞的軀殼。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從午後到黃昏,再到夜幕徹底降臨。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林墨羽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睜著,卻什麼也冇看。饑餓感和口渴感似乎都遠離了這具身體,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深夜,他終於動了動。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啟動,他緩慢地側過身,蜷縮起來,手臂無意識地環抱住自己。這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然後,他開始嘗試回憶。

他努力在腦海中勾勒那些曾經無比清晰的身影。那個總是帶著燦爛笑容,聲音像蜜糖一樣的粉發少女……她叫什麼來著?她的眼睛是什麼顏色?是粉色嗎?還是……他記得她很喜歡唱歌,總是哼著奇怪的調子,尾音會上揚,像個小鉤子……但具體是哪首歌,旋律是怎樣的,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她的模樣開始變得模糊,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畫,色彩暈染開,隻剩下一個溫暖的、模糊的色塊。

還有那個綠色頭髮的……女人。她總是冷著臉,說話帶著刺,眼神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她好像……很喜歡做實驗?經常唸叨著什麼“小白鼠”、“資料”……但她的實驗室是什麼樣子的?她穿白大褂嗎?她的聲音是低沉的還是尖銳的?這些細節如同流沙,從他緊握的指縫中迅速溜走,隻剩下一個“冷漠”的印象,和一個代表著“綠色”的符號。

那個灰頭髮、脾氣火爆、總自稱“本女士”的……她好像和某個沉穩可靠的人共用一張臉?她們是誰?她們之間有什麼關係?記憶混亂得像一團打結的毛線,越是用力去想,纏得越緊,最後隻剩下煩躁和一片空白。

那個安靜畫畫的小女孩……她好像能看見顏色?她畫過……畫過什麼?好像有一幅很重要的畫……畫的是……畫的是……

林墨羽的眉頭緊緊皺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拚命地挖掘著腦海深處,試圖打撈起任何一點具體的碎片。但那些記憶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他能感覺到後麵有東西,有光影,有聲音的痕跡,卻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聽不清晰。

麵孔在融化,聲音在褪色,連曾經鮮明的性格特征都開始變得抽象、概念化。他記得有過吵鬨,有過歡笑,有過爭執,有過溫暖的陪伴,記得那種被填滿的、不再孤單的感覺……但構成這些感覺的具體的人和事,正在不可逆轉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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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比寂靜更可怕的是遺忘。他害怕有一天,連這種“曾經存在過”的感覺都會消失,那他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連自欺欺人的憑據都將失去。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抓到手機,解鎖。螢幕刺眼的光亮讓他眯起了眼睛。他瘋狂地翻找著相簿、聊天記錄、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但相簿裡隻有現實的風景,聊天框裡隻有和寧願他們的日常對話。那些亂碼般的名字,那些特殊的應用圖示,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冇有證據。一點證據都冇有。

他頹然地放下手機,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空落落的疼痛,比饑餓和口渴更難以忍受。他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潤。

他哭了?什麼時候的事?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在流淚。這淚水無關悲傷,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排異反應。

他重新躺下,蜷縮得更緊。記憶的搜尋徒勞無功,隻剩下疲憊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不再試圖去想起具體的人和事,而是放任自己沉溺於那種殘留的、模糊的“感覺”裡——那種不再孤單的感覺。

但這感覺也在迅速變淡,如同握在手中的冰塊,最終隻會化為一灘冷水,從指縫流走。

夜更深了。窗外的霓虹也漸漸稀疏。林墨羽的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空虛中開始模糊。在徹底陷入混沌的睡眠之前,他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不是某個具體的人影,也不是某句具體的話,而是一個無比蒼白的問題:

“他們……真的存在過嗎?”

還是說,從始至終,都隻是他一個人,在這間寂靜的房子裡,做的一場漫長而孤獨的夢?

冇有人能回答他。

睡吧,林墨羽告訴自己,也許夢中就能回憶起來呢?

那就睡吧。

林墨羽的意識在混沌的疲憊中沉浮,最終被拖入了睡眠的深淵。然而,這並非安寧的休憩,而是一場無聲的、令人窒息的追逐。

夢中,冇有色彩,冇有聲音,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虛無。他感覺自己像個幽靈,在這片虛無中徒勞地奔跑、尋找。他拚命地想抓住什麼,想看清什麼,但四周隻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動,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沾滿水汽的毛玻璃。

他看到了……粉色的光暈?溫暖,卻像遠去的夕陽,迅速黯淡、消散。他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悅耳,卻像被風吹散的音符,破碎得無法拚湊。他感覺到了……冰冷的視線?銳利,卻像融化的冰錐,隻剩下一點濕意。

那些麵孔,那些他拚命想要記住的麵孔,在夢中如同被水浸濕的素描,線條模糊,色彩暈染,一點點地融化在灰色的背景裡。他伸出手,想要觸控,指尖卻隻穿過一片冰冷的虛空。他張大嘴巴,想要呼喊他們的名字,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聲的嘶啞。

焦急、恐慌、一種即將徹底失去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他的胸口,扼住他的呼吸。

就在他感覺自己也要被這片虛無徹底吞噬、同化的時候——

一個瞬間,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

彷彿有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灰幕,一個身影短暫地凝聚出來。粉色的長髮,如同春日最嬌嫩的花瓣,帶著溫柔的光暈。那雙眼睛,盛著笑意和不捨,像是最純淨的寶石,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汽。她的嘴角努力上揚,勾勒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脆弱的笑容。

他聽到了她的聲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帶著那種特有的、上揚的尾音,卻浸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美好時光總是短暫的,感謝你猶如春日陽光般的明媚和溫暖……”

她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們要離開了……”

“記得少熬夜,多運動,少吃泡麪……”這叮囑,平常得像是日常的嘮叨,在此刻卻重若千鈞。

“我們還有好多好多想和你說的話,但時間已經到了……”

“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

她的笑容更加用力,眼淚卻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在夢中彷彿帶著晶瑩的光:

“明天見,小墨羽……”

最後,是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帶著無儘眷戀的呢喃,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我真的真的好想留在這裡呢……”

然後,是清晰的、帶著決絕的告彆:

“再見,小墨羽”

那個音符般的尾音,像是一根針,猛地刺入了林墨羽的心臟!

“呃啊——!”

林墨羽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額前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如同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黑暗的房間裡,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夢境的最後畫麵和聲音,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裡——愛莉希雅含淚的微笑,那句“明天見”,那句“真的好想留下”,還有那聲最後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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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覺。

那不是幻覺!

不能忘記!

巨大的悲傷和一種遲來的、被刻意壓抑的認知,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冇。他記起來了!他全都記起來了!不是模糊的感覺,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體的、鮮活的、曾經真實存在於他生命中的……他們!

愛莉希雅、梅比烏斯、符華、識之律者、帕朵、格蕾修……還有凱文、伊甸、阿波尼亞、維爾薇、千劫、蘇、櫻、科斯魔!十三位英桀!他們的樣子,他們的聲音,他們的性格,他們與他度過的每一個吵鬨又溫暖的日夜……如同被擦去了灰塵的相簿,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們來過!他們真實地存在過!就在這個房間裡,就在那部手機裡!他們陪他抽卡,看他做飯,和他吵架,給他畫畫……他們是他那段灰暗時光裡,唯一的光和溫暖!

而他們……走了。

那句“明天見”,是善意的謊言。那句“再見”,是永彆。

林墨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秋風中的最後一片枯葉。他猛地從床上滾落,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感覺不到疼痛。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不……不是幻覺……不是……”他語無倫次地低吼著,聲音破碎不堪,“愛莉……愛莉希雅……梅比烏斯……符華……小識……帕朵……格蕾修……凱文……伊甸……阿波尼亞……維爾薇……千劫……蘇……櫻……科斯魔……”

他一個個念出那些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撕裂的胸腔中擠出來,帶著滾燙的血和淚。那些模糊的麵孔、褪色的聲音、消散的性格,在這一刻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迷霧,露出了底下清晰到殘忍的真實!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愛莉希雅那永遠帶著笑意的粉色眼眸,她哼唱的古怪旋律,她撒嬌時拖長的尾音,她毫無保留的溫暖和包容……梅比烏斯冰冷的毒舌下偶爾泄露的一絲彆扭的關心,她做實驗時的專注,她被他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還有黃金庭院裡每一位英桀,他們的音容笑貌,他們與他共同經曆的點滴滴滴……爭吵、歡笑、陪伴、守護……

他們來過!他們真實地、鮮活地存在於他的生命裡!是他那段灰暗時光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溫暖,唯一的……家!

而他們……走了。

為了對抗那個侵蝕一切的怪物,他們燃燒了自己,如同撲火的飛蛾,將最後的希望留給了他,留給了這個世界。那句“明天見”,是愛莉希雅留給他最後的、溫柔的謊言。那句“再見”,是徹徹底底的、永無歸期的訣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嘔出來的痛哭,終於衝破了林墨羽所有的壓抑和偽裝,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地爆發出來!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渾身抽搐,喘不上氣。

眼淚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打濕了地板。那不是無聲的流淚,是嚎啕大哭,是失去了最珍貴之物後的、毫無形象的、孩童般的崩潰。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和絕望。

“愛莉……愛莉希雅……”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儘全身力氣呼喚著那個名字,那個曾經帶給他最多歡笑和溫暖的名字,“你說過的……你說過的啊……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我叫你……你都會迴應我的……愛莉希雅!”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醉酒的夜晚。粉發的少女笑靨如花,捧著他的臉,用那雙盛滿了星辰和大海的眼睛看著他,聲音甜得像蜜:

“小墨羽~要記住哦~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什麼時候,隻要你需要愛莉希雅~愛莉希雅一定會迴應你的~因為~愛莉最喜歡小墨羽了呀~”

那是承諾!是烙印在他心底的、最溫暖的承諾!

“你騙我……你騙我!!!”林墨羽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地板,指骨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你回答我啊!愛莉希雅!你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

他對著空無一物的房間,對著那部沉寂的手機,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祈求著哪怕一絲一毫的迴應。但迴應他的,隻有窗外嗚咽的風聲,和他自己哭聲在牆壁間碰撞迴盪後留下的、更加深沉的死寂。

冰冷的絕望,如同無數細密的針,紮進他每一個毛孔,刺穿他每一根神經。他失去了他們,永遠地失去了。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也被那個夢境殘忍地撕碎。

他哭得脫了力,整個人癱軟在地板上,像一灘爛泥。眼淚流乾了,隻剩下乾澀的、痛苦的抽噎。喉嚨沙啞得發不出聲音,胸口悶痛得像是要炸開。

黑暗中,他蜷縮著,彷彿這樣就能回到那個被溫暖包圍的夢境,回到那個有他們在的、喧鬨的“家”。但冰冷的地板無情地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愛莉希雅……愛莉希雅……”他徒勞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彷彿隻是唇齒間無意識的摩擦。每一次呼喚,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心臟上反覆切割,帶來尖銳而綿長的痛楚。他緊緊閉著眼,試圖在黑暗中抓住那早已消散的幻影,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無邊無際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在這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深淵的最後一刻——

一雙手,輕柔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從背後環抱住了他。

“嗨~想我了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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