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放了個五一,上兩天學又可以繼續放五天,不錯)
林墨羽家的廚房………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在料理台上,將不鏽鋼鍋具映得閃閃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柑橘類水果特有的、清新中帶著一絲刺激的香氣,以及黃油融化後的奶香,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酸甜中透著微妙鹹鮮的、組合起來頗為奇異的味道。
愛莉希雅繫著一條印滿粉色水晶和可愛箭矢圖案的圍裙,粉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地綰成一個髻,幾縷碎髮調皮地垂在頰邊。她哼著輕快的小調,~~的旋律在廚房裡跳躍,手裡的動作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神聖的儀式感。
她麵前攤開著一本皺巴巴、邊緣還沾著可疑油漬和醬料痕跡的筆記本——正是寧願那本記載了無數“風味”與“驚喜”的、被林墨羽視為“邪典”的《絕密食譜(寧某人特供)》。愛莉希雅纖長白皙的手指,正點在其中一頁,上麵用狂放的字跡寫著【橘意盎燃麵】,旁邊還有寧願詳細的、充滿“心得”的備註:【柑橘的酸爽激發食慾,與帕瑪森乳酪的鹹香、歐芹的清新、黑胡椒的辛辣碰撞,佐以白葡萄酒的馥鬱,是味蕾的盛大交響!切記,柑橘汁需現榨,滾燙意麪入鍋,高溫瞬間激發果香與焦糖反應,風味層次max!】
“唔……‘橘意盎燃麵’……名字真好聽呢~
聽起來就充滿了陽光和活力!”
愛莉希雅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著溫柔又期待的笑意,“小墨羽真是的,有這麼有趣的私房菜譜,之前都不告訴我~一定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吧?
不過沒關係,今天就讓愛莉希雅來把它變成現實,給他一個‘驚喜’的回禮~”
她完全不知道,這本筆記是寧願留下的“遺產”,更不知道上麵記載的每一道菜,都曾在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給林墨羽和他的朋友們帶來過怎樣的“靈魂洗禮”。她隻是單純地以為,這是林墨羽自己記錄的、或許有些奇特但一定“充滿心意”的食譜。
於是,她按照筆記上的“指導”,開始了充滿“愛”與“創意”的烹飪。
料理台上,擺滿了準備好的食材:煮到恰到好處、瀝乾水分的意大利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淡黃色;一小碗現榨的、橙黃透亮、散發著濃鬱酸甜氣息的橘子汁;磨得細膩的帕瑪森乳酪碎;新鮮的歐芹葉切碎;現磨的黑胡椒粒;還有一小杯品質不錯的白葡萄酒。
愛莉希雅點燃爐火,在平底鍋裡放入一大塊黃油。黃油在鍋中慢慢融化,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變成漂亮的焦糖色,濃鬱的奶香瀰漫開來。
“嗯~完美的開始!”
愛莉希雅滿意地點點頭,粉色眼眸彎成月牙。她拿起那碗橘子汁,深吸一口氣,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然後,手腕一傾——
橙黃清亮的橘子汁,如同小型瀑布,嘩啦一聲,儘數倒入滾燙的、冒著泡的黃油之中!
“滋啦——!!!”
一聲劇烈的、帶著酸氣的爆響!橘汁與高溫黃油接觸的瞬間,蒸騰起大團帶著柑橘清香的白色蒸汽,同時也激發出一種極其複雜、難以描述的氣味——酸甜的果香,混合了黃油焦化後的濃鬱,以及高溫下柑橘類物質產生的、一絲絲略帶刺激性的、近乎“燃燒”的氣息。
愛莉希雅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和氣味弄得微微一愣,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粉色眼眸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哇哦~這就是筆記裡說的‘瞬間激發果香與焦糖反應’嗎?果然很‘燃’呢!
層次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拿起鍋鏟,開始熟練地翻炒,讓橘汁、黃油、以及鍋底開始形成的微量焦糖充分混合。很快,鍋裡形成了一種濃稠的、呈現詭異橙黃色、泛著油光、不斷冒著細密氣泡的醬汁。那顏色,鮮豔得有些刺眼,介於橙汁和咖哩之間,在陽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光澤。氣味也變得更加複雜,酸甜為主調,但那股高溫催生出的、略帶苦味的焦糖氣息,以及黃油本身厚重的奶香,使得整體氣味聞起來……嗯,很“獨特”。
就在愛莉希雅全神貫注地翻炒著鍋裡那鍋色澤詭異、氣味複雜、但自我感覺良好(認為充滿了“層次感”和“陽光活力”)的橙黃醬汁時,一個壓抑著怒火的、如同悶雷般的低吼,從廚房一角、料理台支架上那個螢幕亮起的手機裡爆了出來。
“愛莉希雅!”
是千劫。他的影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手機螢幕上,雖然因為螢幕尺寸限製,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那雙即使在畫素限製下也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眸,以及那隔著電子裝置都能感受到的、撲麵而來的暴躁和難以置信,清晰地傳達了他的情緒。
“你在乾什麼?!”
千劫的聲音通過手機揚聲器傳出,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但其中的怒意和一絲……近乎痛心疾首的意味,絲毫不減,“那種東西!你也敢往鍋裡倒?!還攪拌?!你是在鍊金還是在煮毒藥?!給我停下!立刻!馬上!不要浪費食物!更不要毒死那個小鬼!”
他顯然“目睹”了愛莉希雅製作“橘意盎燃麵”的全過程,尤其是那碗橘子汁倒入滾燙黃油時“壯觀”的反應,以及此刻鍋裡那鍋難以名狀的醬汁。以千劫對“食物”的觀點來看,這道菜的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地踩在了他的雷區上。
愛莉希雅被千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手裡的鍋鏟都差點冇拿穩。她轉過頭,看向手機螢幕,粉色眼眸眨了眨,露出些許困惑和無辜,但很快又被溫柔的笑意取代。
“哎呀~是千劫呀~”
她對著手機揮了揮鍋鏟,動作優雅,彷彿在打招呼,“我在給小墨羽做午餐呀~你看,這道‘橘意盎燃麵’,聽起來就很有趣,對吧?我正在努力還原筆記上的做法呢~小墨羽一定會喜歡的!”
她的語氣充滿自信,甚至帶著點“快誇我”的小得意,完全冇意識到千劫的怒火源於對這道菜“毀滅性”的預判。
“喜歡個屁!”
千劫差點被她的“天真”氣炸,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手機螢幕都似乎因為他的怒氣而微微震動,“那玩意兒狗都不吃!不,狗吃了都會吐!立刻給我倒掉!把鍋刷十遍!不,把那本破筆記燒了!聽見冇有!”
“欸~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這可是小墨羽珍藏的食譜,一定有他的道理呀~”
愛莉希雅不為所動,反而覺得千劫是在“無理取鬨”,她轉回頭,繼續專注地攪動著鍋裡的醬汁,還湊近聞了聞,粉色眼眸微微眯起,露出思索的神情,“嗯……好像還差點什麼……對了,筆記上說,要‘滾燙意麪入鍋,高溫瞬間激發’!”
她說著,立刻用夾子夾起旁邊瀝乾水分、還有些微熱氣的意大利麪,毫不猶豫地、一股腦地倒進了那鍋沸騰的、冒著詭異氣泡的橙黃醬汁裡。
“刺啦——!”
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帶著麪食澱粉與滾燙醬汁混合的聲響。麪條落入醬汁,迅速被那濃稠的、顏色鮮豔的液體包裹、滲透。高溫作用下,醬汁的氣味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柑橘的酸甜、黃油的焦香、隱約的酒精(白葡萄酒)氣息,以及麪條本身的小麥香,還有那持續存在的、微妙的焦苦和刺激性氣味,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加……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充滿攻擊性的複合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甚至透過門縫,向客廳和臥室蔓延。
手機螢幕裡的千劫,在看到愛莉希雅將麪條倒入醬汁的瞬間,影像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彷彿被這“暴殄天物”的一幕衝擊得訊號不穩。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行。你厲害。我不管了。等那小子回來,你自己跟他解釋。彆怪我冇提醒你。”
說完,千劫的影像“啪”地一下從手機螢幕上消失了,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染他的眼睛。
愛莉希雅對千劫的“敗退”毫不在意,她正沉浸在“創造美食”的快樂中。她用夾子快速翻拌著鍋裡的麪條,讓每一根都均勻地裹上那橙黃髮亮的醬汁。很快,一鍋“色香味”俱全(在愛莉希雅看來)的“橘意盎燃麵”就完成了。麪條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油亮的橙黃色,上麵沾著細碎的帕瑪森乳酪和歐芹葉,冒著騰騰的熱氣,散發著那獨特的、複雜的氣味。
“完成啦~
看起來真不錯!顏色就像小墨羽最喜歡的夕陽~味道也一定很棒!”
愛莉希雅滿意地拍了拍手,解下圍裙,小心翼翼地將麪條盛到兩個乾淨的盤子裡,還特意擺了個盤,撒上一點額外的黑胡椒和歐芹碎作為裝飾。
就在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思考著要不要再做個沙拉搭配時——
“唔……什麼味兒……?”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含糊不清、還夾雜著點痛苦呻吟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踢踢踏踏的、虛浮的腳步聲。
林墨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如同鳥窩的黑髮,睡眼惺忪地扶著門框,出現在了廚房門口。他顯然是被那股從廚房瀰漫出的、越來越濃鬱的、難以描述的複雜氣味給“熏”醒的。宿醉加上昨晚“風味燒烤”的後遺症,讓他的胃本就脆弱,此刻聞到這混合了酸甜、焦香、微苦、刺激性果酸以及隱約酒氣的詭異味道,胃部頓時一陣翻江倒海,臉色也白了幾分。
他眯著還冇完全睜開的眼睛,皺著眉頭,努力聚焦視線,看向廚房裡那個背對著他、粉色長髮綰起、身姿窈窕的身影,以及灶台上那兩盤冒著熱氣、顏色鮮豔得有些不真實的……麪條?
“愛莉……?”
林墨羽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聲音沙啞。但他心裡卻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愛莉希雅會做飯?還會做這種……光是聞味道就讓人退避三舍的料理?這畫風不對啊!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廚房裡的身影轉過身來。
果然是愛莉希雅。她臉上帶著溫柔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笑容,粉色眼眸彎彎的,手裡還拿著鍋鏟,對著林墨羽揮了揮:“小墨羽醒啦~正好,午餐剛剛做好哦!快來嚐嚐愛莉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
是你筆記上的‘橘意盎燃麵’,我按照步驟做的,是不是很香?~”
她的笑容無懈可擊,語氣甜美期待,彷彿真的隻是為心愛的人準備了一份充滿愛意的早餐。
然而,林墨羽看著她臉上那溫柔的笑容,聽著她甜膩的語調,再聞到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他胃部抽搐的詭異氣味,以及那盤顏色鮮豔到詭異的“麪條”……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卻又在他此刻混沌大腦中顯得無比“合理”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愛莉希雅怎麼會做出這種菜?!
這顏色!這氣味!這光是看著聞著就讓人san值狂掉的“料理”!
這熟悉的感覺……這令人頭皮發麻的“風味”……
隻有一個人!隻有那個人,才能做出這種“驚喜”(驚嚇)不斷、挑戰人類味覺和神經極限的料理!
口瓜!是初!她上了愛莉的身口牙!
陽光正好,但廚房裡的空氣,卻因為那盤“橘意盎燃麵”和其散發出的、難以名狀的複雜氣味,而顯得有幾分凝滯,甚至……詭異。
愛莉希雅轉過身,臉上是毫無陰霾的、溫柔甜美的笑容,粉色眼眸彎成月牙,彷彿春日裡最燦爛的花。她手裡還拿著那把剛與詭異醬汁搏鬥過的鍋鏟,鏟尖甚至還沾著一點橙黃髮亮的醬汁。她對著門口那個頭髮亂如鳥窩、睡眼惺忪、臉色發白、扶著門框彷彿隨時會吐出來的林墨羽,揮了揮鍋鏟,語氣輕快又期待:
“小墨羽醒啦~正好,午餐剛剛做好哦!快來嚐嚐愛莉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
是你筆記上的‘橘意盎燃麵’,我按照步驟做的,是不是很香?~”
“香”?
林墨羽的胃,在聽到這個字眼的瞬間,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那股混合了柑橘酸甜、黃油焦苦、隱約酒氣、以及某種高溫催生出的、近乎“燃燒塑料”的微妙刺激性氣味,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蠻橫地鑽入他的鼻腔,直沖天靈蓋,讓他本就因宿醉和“風味”後遺症而脆弱的神經發出尖銳的警報。
這味道……太熟悉了!這令人靈魂戰栗、胃袋緊縮、彷彿看到走馬燈的“風味”層次!這光是聞著就讓人想高呼“救命”的複合型衝擊!
愛莉希雅?做出這種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總是帶著甜美笑容、喜歡美麗事物、連泡杯花茶都要講究儀式感的粉色妖精,怎麼可能端出這種光是色澤就透著一股“邪典”氣息、氣味堪比化學武器、足以讓千劫都沉默離場的“料理”?!
林墨羽混沌的大腦在極度的嗅覺衝擊和胃部不適中,飛速運轉,瞬間得出了一個在他此刻看來無比“合理”、且是唯一“合理解釋”的結論!
是初!一定是初!隻有那個味覺異於常人、烹飪理念超越人類理解、鐘愛創造“驚喜”的“大師”,才能做出這種東西!她一定是假扮成了愛莉希雅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了繼續用她的“風味藝術”荼毒他可憐的身心!一定是這樣!隻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口……口瓜……”
林墨羽從喉嚨裡擠出兩個無意義的音節,宿醉的眩暈和胃部的翻騰讓他視線都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愛莉希雅”。粉色長髮,溫柔笑容,粉色眼眸,熟悉的容顏……但這一切,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層名為“初”的、令人絕望的濾鏡。
他搖搖晃晃地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像是走向某個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踏入的戰場。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愛莉希雅”那頭柔順亮澤的粉色長髮上。
假髮!一定是假髮!初那傢夥,為了偽裝,真是下了血本!這假髮質量看起來真好,在陽光下甚至泛著健康的光澤,髮絲柔軟,還帶著自然的弧度……但!假的就是假的!看我來揭穿你!
抱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破罐子破摔的、以及“死也要死個明白”的心態,林墨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愛莉希雅”鬢邊一縷垂落的粉色髮絲。
入手觸感……嗯?異常柔軟順滑,帶著微微的涼意,髮質極好,甚至能感覺到髮根與頭皮連線處的自然弧度。他用力,往外一扯——
“唔!疼~”
“愛莉希雅”猝不及防,被他扯得微微偏頭,粉色眼眸裡瞬間蒙上一層生理性的水霧,不是因為疼(林墨羽宿醉之下力氣其實不大),而是因為驚訝和一絲委屈。她完全冇料到林墨羽醒來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對她精心準備的“驚喜”表示驚喜或感謝,而是……拽她的頭髮?
“小墨羽?”
愛莉希雅捂著被扯到的鬢角,粉色眼眸裡滿是不解和一絲絲控訴,“你乾什麼呀?很痛的~
就算迫不及待想吃我做的麵,也不能這麼粗暴嘛~”
她的反應,她的表情,她的語氣,都太自然了,自然到完全就是愛莉希雅本人會有的反應。
但林墨羽此刻已經被“初附體”的恐懼和“黑暗料理”的威懾衝昏了頭腦,他無視了“愛莉希雅”眼中的水霧和委屈,死死盯著自己手裡那縷粉色髮絲,又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愛莉希雅”完好無損、甚至連髮際線都毫無變化的頭皮。
這假髮……質量這麼好?!粘得這麼牢?!連根拔起都冇反應?!不對,剛纔那觸感……
“不……不可能……”
林墨羽喃喃自語,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臉色更加蒼白,看著“愛莉希雅”的眼神,彷彿看著什麼披著人皮的、不可名狀的、散發著“風味”恐怖的存在。“愛莉……愛莉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東西!這顏色!這味道!這光是看著聞著就讓人想投胎的‘驚喜’!隻有你!隻有初!隻有你才能做出這種……這種……”
他指著灶台上那兩盤橙黃髮亮、冒著詭異熱氣、氣味持續攻擊嗅覺神經的“橘意盎燃麵”,手指都在顫抖,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控訴和篤定。
“初!你怎麼打扮成愛莉的樣子了?!還、還用她的廚房做這個!你放過我吧!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去寧願那裡了!不,我以後看到‘風味’兩個字就繞道走!你把真的愛莉藏哪兒了?!快把她還回來!”
林墨羽幾乎是聲淚俱下(誇張說法,但表情確實崩潰)地“指控”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腦補的“初偽裝成愛莉用黑暗料理報複社會”的驚悚劇本裡。
愛莉希雅:“………………”
她先是愣住,粉色眼眸微微睜大,似乎冇太理解林墨羽這突如其來的、指嚮明確的、且內容無比荒謬的指控。什麼初?什麼偽裝?什麼放過他?
但很快,她眨眨眼,臉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恍然、好笑、委屈,以及……一絲絲奇異的、被“認可”的興奮的複雜表情。
她看了看那兩盤自己精心烹製、自認為“色香味”俱全(在某種定義上)、充滿了“陽光與活力”的“橘意盎燃麵”,又看了看林墨羽那副如臨大敵、彷彿麵對滅世災厄般的崩潰表情,再聯想到他剛纔拽她頭髮檢查“假髮”的舉動……
粉色妖精的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一個越來越大的、帶著極致愉悅和某種惡作劇得逞般(雖然她並非故意)弧度的笑容。粉色眼眸彎成了月牙,裡麵閃爍著狡黠、玩味,以及一種“原來如此”的、亮晶晶的光芒。
“哎呀呀~”
愛莉希雅輕輕揉了揉剛纔被拽的鬢角,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甜了,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奇妙的、上揚的尾音,“小墨羽……你以為,我是初假扮的?~
就因為……我做出了‘這種’料理?~”
她特意在“這種”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墨羽,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恐懼和崩潰的痕跡。
林墨羽被她笑得心裡發毛,但依舊堅持自己的判斷,用力點頭,眼神悲憤:“對!隻有初才能創造出這種……這種超越人類理解的‘風味’!愛莉她……她就算做飯,也一定是精緻漂亮的!就算難吃,也不會是這種……這種邪典風格!你騙不了我!快說,你把愛莉怎麼了!”
“噗嗤~”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如同清脆的銀鈴,在瀰漫著詭異氣味的廚房裡迴盪,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又格外“驚悚”。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粉色眼眸中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語氣卻故意帶上了一絲無辜和委屈:
“可是,小墨羽~”
她微微歪頭,粉色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我就是愛莉希雅哦~如假包換,百分百純正,這盤‘橘意盎燃麵’,真的是我,愛莉希雅,特意根據你‘珍藏’的筆記,為你做的愛心早餐呢~”
她特意強調了“珍藏”和“愛心早餐”,看著林墨羽瞬間變得更加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內心的愉悅感簡直要滿溢位來。
“至於為什麼我會做出‘這種’料理嘛~”
愛莉希雅拿起鍋鏟,輕輕敲了敲鍋邊,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變得輕快又理所當然,“當然是因為……我想給小墨羽一個‘驚喜’呀~
看到你那麼‘珍視’那本筆記,裡麵的菜名又都那麼‘有趣’,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把它們都做出來,小墨羽一定會很開心的,對吧?~”
她說著,還朝林墨羽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盛滿了“快誇我”“我是不是很貼心”的期待光芒,完全無視了對方那彷彿隨時要暈過去的臉色。
“而且呀~”
她端起其中一盤“橘意盎燃麵”,獻寶似的遞到林墨羽麵前,那橙黃髮亮、泛著油光、氣味濃鬱的醬汁幾乎要蹭到林墨羽的鼻尖,“你看,這顏色,多像溫暖的夕陽~這香氣,充滿了柑橘的活力和熱情~是不是一看就很有食慾?~
我可是嚴格按照筆記上的步驟來的哦,一點都冇有偷工減料!快來嚐嚐看嘛,小墨羽~涼了就不好吃啦!~”
那盤“橘意盎燃麵”近在咫尺,詭異的氣味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林墨羽甚至能看到醬汁在麪條上緩緩流動的粘稠質感,以及那些細碎的、在橙黃醬汁中若隱若現的帕瑪森乳酪和歐芹碎……
“嘔——!”
林墨羽終於再也忍不住,強烈的生理和心理雙重不適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他猛地捂住嘴,臉色由白轉青,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乾嘔聲,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冇有當場吐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笑容甜美、眼神期待、彷彿完全冇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的“愛莉希雅”,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熄滅了。
不是初假扮的。
真的是愛莉希雅本人。
而愛莉希雅本人,用寧願的“邪典”食譜,做出了一道光是存在就足以對精神造成汙染的“橘意盎燃麵”,並且真心實意地認為這是一道“充滿陽光與活力”、“一看就很有食慾”的“愛心午餐”,還興致勃勃地期待他的品嚐和讚美。
這個事實,比“初附體”還要驚悚一萬倍!
至少,初的“風味”是明牌,是已知的恐怖。而愛莉希雅……她用最甜美無辜的表情,最溫柔期待的語氣,端出了最“初”式核彈級的料理!這簡直是雙重暴擊!是精神與味覺的雙重謀殺!
“愛、愛莉……”
林墨羽虛弱地開口,聲音顫抖,帶著最後的掙紮和懇求,“你……你確定,你是按照筆記……一步一步來的?冇有……冇有自己發揮?或者……看錯了什麼?”
“當然冇有啦~”
愛莉希雅回答得斬釘截鐵,粉色眼眸清澈見底,“我可是很認真的!看,‘滾燙意麪入鍋,高溫瞬間激發’——我做到了!‘柑橘汁需現榨’——我榨了最新鮮的!‘帕瑪森乳酪的鹹香、歐芹的清新、黑胡椒的辛辣碰撞’——我都放了!還特意選了品質很好的白葡萄酒呢!~”
她每說一句,林墨羽的臉色就灰敗一分。他絕望地意識到,愛莉希雅非但冇有“發揮”,反而是“完美複刻”了寧願的“邪典”步驟!甚至可能因為她的“認真”和“追求完美”,使得這道菜的“風味”更加“純粹”,更加“震撼”!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看著愛莉希雅端著那盤橙黃髮亮的“麪條”,如同捧著聖盃般,一步步向他走近,臉上洋溢著“快誇我”“快嚐嚐”的、無比真誠的甜美笑容……
廚房裡,柑橘與焦黃油混合的詭異香氣愈發濃鬱。
陽光依舊明媚,透過窗戶,照亮了那盤“橘意盎燃麵”鮮豔得不真實的色澤,也照亮了林墨羽寫滿生無可戀的、灰敗的臉。
而愛莉希雅的笑容,在陽光下,甜美得……令人心碎(胃碎)。
“來,小墨羽~
啊——”
“口瓜!小識救我口牙!”
“林墨羽?”(無感情)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