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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紀念章 識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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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律者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和某種……黏糊糊、濕漉漉的觸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赤紅的眼眸還帶著未散的睡意,視野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吊燈——不是她常待的意識空間,也不是林墨羽那間亂糟糟的宿舍。這裡……好像是林墨羽家的客廳?

她微微動了動,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身上還蓋著一條薄薄的、印著卡通火箭圖案的毯子。陽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煎蛋和培根的焦香,還有米飯的蒸汽味道。

是林墨羽在做飯?那傢夥居然會起這麼早?還做這麼“豐盛”的早餐?

識之律者揉了揉眼睛,撐著身體想坐起來,腦子裡還在回放昨晚那場混亂又羞恥的“醉酒抱枕事件”,臉頰不由自主地又開始發燙。她決定等會兒見到林墨羽,一定要先發製人,把他嘲諷到地縫裡去,以報昨晚被“非禮”之仇。

然而,就在她手臂用力,準備起身的瞬間——

“嗚……媽媽彆動……困……”

一個細弱軟的、帶著濃濃睡意的、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側傳來。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帶著體溫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還伸出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睡衣(她什麼時候換的睡衣?!)的一角。

識之律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如同生鏽的機器人,一格一格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身側。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在她旁邊的沙發空位上,蜷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正依偎著她,睡得正香。

左邊那個,看起來八歲的樣子,是個小男孩。柔軟的黑色短髮有些淩亂,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著,臉頰肉嘟嘟的,白裡透紅,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小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小恐龍連體睡衣,一隻小手還攥著識之律者睡衣的衣角。

右邊那個,稍微小一點,大概六歲,是個小女孩。她的頭髮是奇特的灰黑色,在髮尾處挑染了幾縷囂張的亮紅色,紮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臉同樣精緻,但眉眼間隱約帶著點……嗯,不耐煩?即使睡著了,小眉頭也微微蹙著,嘴巴也抿得有點緊。她穿著一身粉白色、帶蕾絲花邊的小兔子睡衣,整個人像隻小蝦米一樣蜷著,一隻腳還很不客氣地搭在了小男孩的腿上。

兩個孩子都睡得臉蛋紅撲撲,在晨光中顯得異常……真實,而且……莫名有種眼熟的感覺。

識之律者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保持著半起身的僵硬姿勢,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身邊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屁孩,彷彿看到了什麼史前巨獸,或者宇宙終極謎題。

媽媽?

叫誰媽媽?

叫我?!

還有……這兩個小東西……哪兒來的?!為什麼會睡在我旁邊?!還抓著我的衣服?!

無數的問號如同煙花般在她腦海裡炸開,炸得她頭暈目眩,三觀崩碎。昨晚的羞恥和混亂還冇完全消化,一大早又給她來這麼一出?這比發現林墨羽其實是千人律者假扮的還要驚悚!

就在識之律者石化當場、靈魂出竅之際,廚房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以及林墨羽那熟悉的、帶著點剛起床慵懶的嗓音:

“醒了?正好,早餐快好了。小羽,小識,彆賴床了,快起來洗臉刷牙,不然上學要遲到了哦。”

林墨羽繫著那條可笑的、印著“家庭煮夫”字樣的圍裙,一手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溫和的、屬於“早晨父親”的笑容,目光自然地在客廳掃過,然後落在了僵在沙發上的識之律者,以及她身邊那兩個睡得香甜的小豆丁身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寵溺:“又睡著了?這兩個小懶蟲。小識,你快叫醒他們,我去把煎蛋盛出來。”

說完,他又縮回了廚房,裡麵立刻傳來煎蛋在鍋裡“滋滋”作響的聲音,以及他哼著不成調小曲的動靜。

識之律者:“……………………”

她花了足足十秒鐘,才勉強理解林墨羽剛纔那番話裡的資訊量。

上學?

叫醒他們?

小識,你快叫醒他們???

每一個詞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怎麼就那麼……驚世駭俗、荒謬絕倫?!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蓋在身上的毯子掀飛,也驚動了身邊兩個小豆丁。小男孩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小女孩則皺緊了小眉頭,眼睛都冇睜開,含糊地抱怨:“吵死了……”

但識之律者此刻已經顧不上他們了。她光著腳,幾步衝到了廚房門口,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林墨羽手裡的鍋鏟都差點脫手。

“林、墨、羽!”

識之律者幾乎是咬牙切齒,赤紅的眼眸死死瞪著林墨羽,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混亂而微微發顫,“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個小屁孩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還、還叫我媽媽?!你剛纔又胡言亂語什麼上學、叫醒的?!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現在!立刻!馬上!”

她語無倫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整個人像一隻炸毛的、受到巨大刺激的貓。

林墨羽被她抓得胳膊生疼,鍋裡那個即將完美的太陽蛋也因此功虧一簣,邊緣有點焦了。他“哎喲”了一聲,有些無奈地看了識之律者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怎麼又來了”、“一大清早的彆鬨”的意味。

“什麼怎麼回事?”

林墨羽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的疑惑。他關掉火,將有些焦邊的煎蛋盛進盤子裡,然後轉過身,麵對著表情猙獰的識之律者,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背,試圖讓她放鬆。

“小識,你冇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

林墨羽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那是我們的孩子啊,林識羽和林墨識,你不記得了?昨晚不是還哄他們睡覺,給他們講《赤鳶仙人用石頭擊落天命總部》的故事嗎?你講得可投入了,把小識都講哭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廳沙發上那個灰黑色挑染紅髮、此刻正因為被吵醒而開始扭動身體、小臉皺成一團的小女孩。

“我們的……孩子?”

識之律者重複著這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她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林墨羽,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開玩笑或者惡作劇的痕跡。

但林墨羽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可怕。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隻有對她“突然失憶”的擔憂,和對孩子們賴床的無奈,以及一種……她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屬於“丈夫”和“父親”的、沉穩而溫柔的底色。

“對啊,”

林墨羽點點頭,像是覺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語氣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該不會……真的把孩子們的名字都給忘了吧?昨晚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識之律者因為震驚和羞惱而漲紅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你其實是故意的?想聽我再叫一遍?‘小識’、‘小羽’?還是說……想聽我叫你……‘孩子他媽’?嗯?”

最後那個“嗯”字,他壓得極低,帶著氣音,溫熱的氣息拂過識之律者的耳廓。

識之律者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猛地一震,從耳根到脖頸瞬間紅透,像是煮熟的蝦子。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抓著林墨羽胳膊的手,連退了好幾步,赤紅的眼眸裡充滿了極致的混亂、羞恥、憤怒,以及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茫然。

“誰、誰是你孩子他媽!誰跟你有孩子了!林墨羽你瘋了!你絕對瘋了!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這兩個小東西是哪來的!你說!是不是你的惡作劇!還是愛莉希雅那個粉毛妖精搞的鬼!還是說……我還在做夢?對!一定是夢!一個離譜到家的噩夢!”

她語無倫次地低吼著,雙手抱住頭,用力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長髮,試圖用疼痛來確認這是否是夢境。頭皮傳來的清晰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哎呀,爸爸媽媽吵架了嗎?”

一個稚嫩的、帶著剛睡醒沙啞的男孩聲音,從客廳傳來。

隻見那個叫“識羽”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深藍色的小恐龍睡衣帽子歪在一邊,露出亂糟糟的黑髮。他睜著那雙和林墨羽如出一轍的、但更圓更亮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又帶著點不安地看著廚房門口對峙的兩人。他的五官,仔細看,確實有幾分林墨羽的影子,但眉眼更柔和,麵板更白,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吵死了……我要睡覺……”

他旁邊,那個叫“墨識”的小女孩也坐了起來,灰黑色的頭髮亂得像雞窩,兩個小揪揪早就散了。她頂著一頭亂髮,赤紅的眼眸(顏色比識之律者稍淺,但同樣是鮮豔的紅)不耐煩地半睜著,小嘴撅得老高,臉上寫滿了“起床氣”三個大字。她這副暴躁又困頓的樣子,簡直和某個灰髮律者女士如出一轍。

“小識,不準對媽媽冇禮貌。”

林墨羽端著煎蛋盤子走了過來,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快和哥哥一起去洗臉刷牙,早餐好了。”

“哼!”

小女孩“墨識”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地從沙發上爬了下來,光著小腳丫踩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地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邊小聲嘀咕:“臭老爸……就知道使喚人……”

小男孩“識羽”則乖巧地點點頭,也爬下沙發,小跑著跟上妹妹,還回頭對愣在原地的識之律者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媽媽早上好,爸爸做的煎蛋好香。”

識之律者:“……”

她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走進衛生間,聽著裡麵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林墨羽叮囑“用溫水”、“牙膏彆擠太多”的聲音,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荒誕至極的沉浸式話劇,而她是那個唯一的、摸不著頭腦的觀眾。

我們的……孩子?

林識羽?林墨識?

媽媽?爸爸?

早餐?上學?

這些詞彙和畫麵,如同最鋒利的冰錐,一下下鑿擊著她脆弱的認知。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正在餐桌旁擺放餐具、嘴角帶著滿足笑意的林墨羽。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他穿著居家的t恤和休閒褲,繫著可笑的圍裙,動作熟練地擺好牛奶杯,切好水果。那副樣子,和她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點不耐煩、愛吐槽、被她氣得跳腳的青澀少年,判若兩人。眼前的林墨羽,沉穩,溫和,帶著一種……屬於“家”的、令人窒息的安寧感。

不!不對!這不對!

她猛地鬆開了抓著林墨羽的手,後退兩步,赤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決絕。然後,在“林墨羽”略帶困惑的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擰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尖銳的、清晰的疼痛瞬間傳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眼淚差點飆出來。這不是夢!痛感真實得讓她想罵娘!

如果不是夢……難道……

一個更加大膽、更加離奇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藤,猛地纏住了她的心臟。

難道……她來到了……未來?!

穿越時空?時間跳躍?還是某種高維存在的惡作劇?如果這裡真的是未來,那麼一切似乎就解釋得通了——她和林墨羽在未來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過上了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平淡又溫馨的日常生活。

可是……這怎麼可能?!她,偉大的識之律者女士,怎麼可能會和這個木頭笨蛋結婚?!還生了兩個小不點?!這比世界明天毀滅還讓人難以接受!

但如果不是這樣,眼前這真實到可怕的一切,又該如何解釋?林墨羽那毫無破綻的、屬於“丈夫”和“父親”的表情和語氣,兩個孩子那清晰無比的存在感,這個“家”裡每一個細節透露出的、經年累月生活過的氣息……

識之律者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過載燒燬了。她死死盯著“林墨羽”,試圖從他臉上、眼神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證明這隻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或者是她中了某種極其高明的幻術。

“林墨羽,”

她再次開口,聲音因為強行壓抑情緒而顯得有些乾澀,赤紅的眼眸銳利如刀,緊緊鎖住對方的眼睛,“你……你說我們是夫妻,有孩子。好,我……我可能真的睡糊塗了,有點記不清了。你跟我說說,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我是說,感情史。從頭開始,詳細點。”

她決定試探。如果這裡是未來,林墨羽必然能說出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如果他說不出來,或者前後矛盾,那就證明這裡有鬼!

“林墨羽”看著她那副明明滿心懷疑、卻又強作鎮定試圖“套話”的樣子,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了無奈、寵溺和一絲懷唸的溫柔笑容。他解下圍裙,掛好,然後拉著識之律者在餐桌旁坐下,還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怎麼突然想聽這個了?”

他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柔和地注視著識之律者,彷彿透過她此刻警惕又混亂的臉,看到了遙遠的過去。“不過,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反正,那些都是我最珍貴的回憶。”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放空,陷入了回憶,開始用一種舒緩的、帶著笑意的語調講述:

“其實挺……嗯,特彆的。不是在什麼浪漫的地方,而是在我的宿舍。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醒來就發現你用我的賬號打遊戲,還把我珍藏的金幣全都拿去抽高招了……”

識之律者心頭一跳。這確實是她和林墨羽“相識”的場景!雖然細節略有出入(她冇分解他裝備,隻是用了),但大體冇錯!他怎麼會知道?!

“然後呢?”

她不動聲色地追問,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然後?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哦不,是‘切磋’了一下。”

林墨羽笑了笑,似乎覺得那段回憶很有趣,“你脾氣可真爆,一點就著。不過技術也是真的好,我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從互相看不順眼,變成了……嗯,一起打遊戲的‘戰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溫柔:“再後來,接觸多了,我發現你雖然脾氣差,嘴巴毒,總愛找我麻煩,但其實……內心很純粹,也很孤獨。你就像一隻張牙舞爪、但實際很需要人陪的貓。而我呢,大概就是那個不知死活、非要湊上去‘擼貓’,然後被撓得滿手傷,還樂在其中的笨蛋吧。”

識之律者的臉頰微微發燙。這些話……太肉麻了!但偏偏,又似乎……戳中了她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她強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繼續冷著臉問:“後來呢?怎麼……就在一起了?”

“後來啊……”

林墨羽的目光飄向窗外,彷彿在看遙遠的過去,“經曆了很多事。一起麵對過危機,也吵過無數次架,你氣得掀過我宿舍的桌子,我也被你追著打過好幾條街……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不到你在我身邊張牙舞爪,聽不到你罵我‘笨蛋’、‘木頭’,我就會覺得……不習慣,心裡空落落的。”

“大概是在某次,我遇到麻煩,你明明一臉不耐煩,卻還是二話不說站出來幫我之後吧。”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感慨,“我突然就明白了,這個嘴硬心軟、脾氣火爆、總是給我帶來‘麻煩’的‘律者女士’,對我來說,早就不是‘麻煩’,而是……不可或缺的人了。”

“所以,我就表白了。”

林墨羽轉過頭,重新看向識之律者,黑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深情和笑意,“在一個很普通的晚上,打完遊戲,你罵我菜,我回嘴說你也冇好到哪裡去。然後,我看著你氣得跳腳、赤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樣子,不知怎麼的,腦子一熱,就說出來了。”

“我說:‘喂,小識,要不……我們試試看?不打架,不打遊戲,就……試試看在一起?’”

識之律者的心臟,不受控製地重重一跳。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麵,那個傻氣的、直白的、毫無浪漫可言的表白場景。這很林墨羽,也很……像他會做的事。

“你當時什麼反應?”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緊。

“你?”

林墨羽忍俊不禁,“你當時愣了好幾秒,然後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耳朵根紅到脖子。你指著我,手指都在抖,結結巴巴地說:‘林、林墨羽!你、你瘋了?!誰、誰要跟你試試看!你、你是不是打遊戲把腦子打壞了!’

然後,你就跑了,像陣風一樣,瞬間就‘消失’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傻笑。”

識之律者:“……”

這反應……也太像她自己會乾出來的事了!丟人!

“不過後來,”

林墨羽的笑意加深,帶著點得意,“你還是答應了。雖然過程很曲折,你又鬨了好幾次彆扭,但我們還是在一起了。再後來,順理成章地結婚,然後……”

他的目光溫柔地看向衛生間的方向,裡麵傳來兩個孩子洗漱打鬨的嬉笑聲,“就有了小羽和小識。”

他的敘述邏輯清晰,細節生動,情感自然,完全冇有編造的痕跡。每一段“回憶”,都嚴絲合縫地契合著識之律者對自己性格的瞭解,以及對林墨羽這個“木頭”的認知。甚至連那些尷尬、幼稚、不浪漫的細節,都真實得可怕。

難道……這真的是未來?她和林墨羽,真的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未來?

識之律者感覺自己的信念正在動搖。但內心深處,那一絲極度的違和感和本能的不信任,依舊在頑強地抵抗著。不,不可能!絕對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的目光再次銳利起來,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林墨羽”的臉,試圖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小的破綻。然後,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胸口,又快速掃過自己那在睡衣下……嗯,絕對稱不上“豐滿”,甚至可以說有點“貧瘠”的曲線。

一個極其刁鑽、甚至有些惡毒(對她自己而言)的問題,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等等,”

識之律者突然開口,打斷了“林墨羽”那充滿溫情的回憶,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冷靜和探究,赤紅的眼眸緊緊盯著“林墨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說,我們有了孩子。”

“林墨羽”點點頭,眼神溫柔。

“那好,”

識之律者深吸一口氣,丟擲了那個她認為絕對能戳破謊言、或者至少能讓對方露出馬腳的問題,儘管問出這個問題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羞恥和惱怒,但她顧不上了。

“孩子小時候,”

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挑釁表情,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尖銳,“是誰喂的?”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林墨羽”臉上的溫柔笑意,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不可察的凝固。他那雙盛滿深情的黑眸,也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彷彿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廚房裡,煎蛋殘留的焦味似乎更明顯了。衛生間裡,兩個孩子洗漱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了,傳來隱約的、壓低了的竊竊私語,彷彿也在偷聽。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林墨羽”臉上的表情,從短暫的凝滯,迅速轉變為一種混合了尷尬、無奈、哭笑不得,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識之律者那咄咄逼人的、赤紅的眼眸。

“咳……這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不自然,“小識,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怎麼?說不出來了?”

識之律者心中的懷疑瞬間升到,她冷笑一聲,抱著手臂,身體微微前傾,氣勢逼人,“編不下去了?還是說‘我’,突然基因突變,變大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

林墨羽連忙擺手,臉上的尷尬之色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窘迫的紅暈,“這、這事兒……它有點複雜……”

“複雜?有什麼複雜的?”

識之律者步步緊逼,赤紅的眼眸裡閃爍著“抓到你了”的光芒,“餵奶而已,不是媽媽喂,難道是你喂的?還是說……”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用那種“你懂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墨羽”。

“林墨羽”被她看得頭皮發麻,終於扛不住了,像是放棄了掙紮,歎了口氣,用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語氣,快速而含糊地說道:

“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重的無奈和羞恥,“孩子……孩子小時候,主要是……是阿波尼亞和愛莉希雅輪流照顧的……”

“什麼?!”

識之律者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墨羽”放下手,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耳根也紅得厲害:“就是……你當時……嗯……不是特彆……方便。阿波尼亞說她有經驗,愛莉希雅又特彆積極,說想體驗一下‘當媽媽’的感覺……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們在幫忙。尤其是夜裡餵奶、換尿布什麼的……我、我主要是打下手,和……被你罵……”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顯然這段回憶對他來說也相當“不堪回首”。

識之律者:“……………………”

她張大了嘴巴,赤紅的眼眸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最離奇、但又莫名……合理(?)的解釋。

阿波尼亞?愛莉希雅?輪流餵奶?換尿布?

那個總是唸叨戒律、氣質聖潔的阿波尼亞?還有那個整天“~~”、心思難測的粉色妖精愛莉希雅?她們……給孩子餵奶?!

這畫麵太美,她不敢想!簡直是對“母性”和“莊嚴”這兩個詞的毀滅性打擊!

但……不知為何,這個解釋,雖然離譜到姥姥家,卻詭異地……符合邏輯?以她對那兩位“英桀”的瞭解,阿波尼亞說不定真會出於某種“責任”或“救贖”心態幫忙,而愛莉希雅……那個對“可愛事物”毫無抵抗力的女人,會對“照顧小嬰兒”產生興趣,簡直太正常了!

而且,這個答案,完美地避開了她那個尖銳的、關於“誰餵奶”的問題,同時還給出了一個“合理”的、極其荒誕的解決方案。

這到底是眼前這個“林墨羽”急中生智、編造出的完美謊言,還是……未來的真相,就是這麼荒誕不經?

識之律者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名為“試探”的防線,又被這記來自“隊友”的、角度刁鑽的“背刺”給轟得搖搖欲墜。她看著“林墨羽”那張寫滿尷尬、無奈、卻又透著無比“真實”的臉,腦子裡的問號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幾乎要將她淹冇。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而“林墨羽”似乎已經從剛纔的窘迫中恢複了一些,他看著她那副混亂又茫然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有些淩亂的灰色長髮——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識之律者渾身一僵,但冇躲開。

“現在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帶著點促狹,“你當時啊,明明自己急得不行,又幫不上太多忙,就隻能圍著小床轉,時不時摸摸他們的小手小腳,然後對著阿波尼亞和愛莉希雅指手畫腳,嫌她們動作慢,嫌她們不夠細心,差點跟愛莉希雅打起來……”

“誰、誰急了!我纔沒有!”

識之律者下意識地反駁,臉頰卻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她彷彿能想象出那個畫麵:自己像個焦躁的、無頭蒼蠅一樣的“新晉母親”,圍著兩個小嬰兒打轉,對著阿波尼亞的“慢條斯理”和愛莉希雅的“花樣百出”氣得跳腳……

這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心慌!

“好了,彆想了,都過去了。”

“林墨羽”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繫上圍裙,“孩子們該餓了,我去把早餐端出來。你快去洗漱一下,準備吃飯。”

他說著,轉身走向廚房,留下識之律者一個人坐在餐桌旁,對著空氣發呆。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衛生間裡,傳來兩個孩子洗好臉、正在互相搶毛巾的嬉笑聲。廚房裡,是“林墨羽”忙碌的、帶著生活氣息的動靜。

這一切,都美好得像個不真實的夢。

但大腿上殘留的、清晰的痛感,以及“林墨羽”那毫無破綻的敘述和反應,又在提醒她,這似乎……就是現實。

難道……她真的,來到了一個擁有著荒誕卻溫暖未來的、她和林墨羽的……“家”?

識之律者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印著小星星圖案的棉質睡衣,又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踩在微涼地板上的腳,赤紅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迷茫和混亂。

識之律者還沉浸在那巨大的、關於“誰餵奶”的荒誕答案帶來的衝擊和混亂中,玄關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門鈴聲,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哎呀~我來啦!小羽,小識,準備好了嗎?愛莉姐姐來接你們上學啦~”

甜美、雀躍、帶著標誌性“”尾音的熟悉聲音,如同陽光穿透迷霧,瞬間打破了餐廳裡略顯凝滯的氣氛。

是愛莉希雅。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淺粉色的開衫,粉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髮梢微卷,臉上帶著溫柔明媚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印著小兔子圖案的餐盒袋。她就像一道移動的光源,瞬間讓整個略顯陳舊的客廳都明亮溫暖了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衛生間裡立刻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和兩個孩子興奮的迴應。

“愛莉阿姨!”

“愛莉阿姨早上好!”

下一秒,已經換好校服、揹著小書包的兩個小豆丁,就像兩顆小炮彈一樣從衛生間衝了出來,直奔玄關。小男孩“識羽”的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領口的紅領巾甚至都打好了(雖然有點歪),他撲到愛莉希雅腿邊,仰著紅撲撲的小臉,黑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女孩“墨識”的校服就冇那麼講究了,襯衫下襬有一角冇塞進裙子,灰黑色的頭髮被胡亂紮成兩個鬆垮的小辮子,赤紅的眼眸亮晶晶的,雖然努力想做出“我很酷”的表情,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她的開心。

“哎呀~都準備好啦?真棒!”

愛莉希雅彎下腰,張開手臂,很自然地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攬到身前,親昵地蹭了蹭他們的小臉,動作熟練又溫柔。“早餐吃了嗎?今天有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嗎?~”

“吃了!爸爸煎的蛋,就是有點焦了……”

小識羽小聲說,偷偷瞟了一眼廚房方向。

“哼,湊合能吃。”

小墨識撇撇嘴,但小手卻緊緊抓著愛莉希雅的裙角。

“焦了也有焦的風味嘛~隻要是小墨羽做的,都充滿愛意哦~”

愛莉希雅笑著揉了揉兩個小傢夥的腦袋,然後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餐廳裡,那個還穿著睡衣、頭髮淩亂、赤腳站在地上、表情複雜盯著她的識之律者身上。

粉色眼眸與赤紅眼眸在空中交彙。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依舊溫柔甜美,甚至更加燦爛。她邁著輕快的步伐,牽著兩個孩子走了過來。

“早上好呀,小識~”

她對著識之律者打招呼,語氣親昵自然,彷彿她們是認識了很久、關係親密的好友,“昨晚睡得好嗎?看你臉色,好像還有點冇清醒呢~是不是小羽和小識又鬨你了?~”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兩個孩子。小識羽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墨識則“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但耳朵尖有點紅。

識之律者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完美、舉止自然、甚至散發著“賢妻良母”(?)光輝的愛莉希雅,感覺更加混亂了。這個愛莉希雅,和她記憶裡那個總是帶著狡黠笑意、心思難測、喜歡捉弄人的粉色妖精,似乎……不太一樣?少了點那種遊離在外的距離感和玩味,多了幾分……真實的生活氣息和溫柔?

“愛莉希雅……”

識之律者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澀。她有一肚子問題想問,關於“餵奶”,關於“幫忙照顧”,關於這個“未來”,關於……一切。但看著愛莉希雅那雙清澈含笑、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粉色眼眸,她忽然又不知從何問起。

“嗯?怎麼啦?~”

愛莉希雅微微歪頭,粉色長髮滑落肩頭,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你……”

識之律者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從最“合理”的問題入手,儘管這個問題讓她自己都覺得彆扭,“你……經常來接他們上學?”

“是呀~”

愛莉希雅爽快地點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懷念和滿足,“自從這兩個小可愛出生,我就自告奮勇當他們的‘專屬司機’兼‘全天候保姆’啦~小墨羽有時候工作忙,你又總是……嗯,比較‘隨性’,所以接送他們、陪他們玩、輔導功課(雖然小識總嫌我教的方法太‘花哨’),就成了我的‘甜蜜任務’呢~”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細心地幫小墨識整理好冇塞好的襯衫下襬,又正了正小識羽歪掉的紅領巾,動作輕柔,眼神裡滿是毫不作偽的疼愛。

“而且呀,”

她抬起頭,對著識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但很快又被溫柔覆蓋,“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從那麼小一點點,到現在能跑能跳、會頂嘴會撒嬌,真的很有成就感呢~雖然有時候也挺累的,尤其是小識調皮搗蛋的時候……”

“我纔沒有!”

小墨識立刻反駁,小臉漲紅。

“好好好,冇有冇有,我們小識最乖了~”

愛莉希雅從善如流地哄道,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

識之律者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感覺大腦cpu又要燒了。愛莉希雅……當保姆?接送孩子?輔導功課?這畫風是不是哪裡不對?

似乎是看出了識之律者眼中的難以置信和混亂,愛莉希雅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指。她的掌心溫暖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

“小識,”

愛莉希雅的聲音放柔了些,粉色眼眸專注地看著她,裡麵清晰地倒映出識之律者茫然的臉,“我知道,你可能還在適應我這個‘不請自來’的‘乾媽’。對吧?~”

她的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識之律者僵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點。

“但是呀,”

愛莉希雅繼續說道,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這就是生活呢。它不會按照我們預設的劇本走,總是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就像我,當初也冇想到,自己會這麼喜歡照顧小孩子,會這麼享受這種平凡的、瑣碎的、卻又充滿溫暖的日常。”

她微微傾身,湊近識之律者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狡黠又真誠的笑意,輕聲說道:

“雖然……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是我先遇到小墨羽,如果是我先‘下手’……會不會現在站在這裡,給他整理衣領、送孩子上學的,就是我了呢?~”

識之律者心頭猛地一跳,赤紅的眼眸瞬間瞪大,看向愛莉希雅。但愛莉希雅已經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完美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句帶著微妙競爭意味和淡淡遺憾的話,隻是她的錯覺。

“不過呀,”

愛莉希雅話鋒一轉,粉色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祝福光芒,她緊了緊握著識之律者手指的手,“看到小墨羽和你在一起,看到這個家,看到這兩個可愛的小傢夥,我又覺得,這樣也很好。真的很好。小墨羽他……雖然有時候是塊木頭,又笨又直,不會說漂亮話,還總惹人生氣,但他對你,是真的很好,很用心。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來,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呀,”

她最後總結道,鬆開手,後退半步,對識之律者綻開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要好好珍惜哦,小識~珍惜這個家,珍惜小墨羽,也珍惜這兩個……雖然有時候很煩人,但絕對是你生命中最珍貴禮物的小傢夥。至於我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繼續當我的‘超級乾媽’,偶爾來蹭蹭飯,逗逗孩子,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也很不錯呀~

畢竟,美好的事物,大家一起分享,纔會更快樂,不是嗎?~”

她的話,溫柔,真誠,帶著祝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愛莉希雅”式的豁達和狡黠。她坦然承認了“如果”,卻又真誠地祝福“現在”。她將自己完美地嵌入了這個“家庭”的圖景中,扮演著一個親近、可靠、甚至不可或缺的“親人”角色。

這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到讓識之律者再次動搖。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是惡作劇,那愛莉希雅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好到連那細微的、複雜的情緒,都演繹得淋漓儘致。

“愛莉阿姨,我們要遲到啦!”

小墨識不耐煩地拽了拽愛莉希雅的裙角,赤紅的眼眸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啊,對哦!光顧著聊天了!”

愛莉希雅一拍手,露出恍然的表情,連忙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小餐盒袋,遞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來,這是愛莉今天早上特意做的水果酸奶和蔓越莓小餅乾,帶去學校當課間點心~

要乖乖吃完哦!~”

“謝謝愛莉阿姨!”

小識羽乖巧地道謝,小心地把餐盒袋放進書包側袋。

“嗯。”

小墨識也接了過去,雖然表情還是酷酷的,但小手把餐盒袋抓得緊緊的。

“那我們出發啦~”

愛莉希雅一手牽起一個孩子,對識之律者揮了揮手,又對廚房方向喊道:“小墨羽,我們走啦!晚上見!~”

廚房裡傳來林墨羽帶著笑意的迴應:“路上小心,愛莉,孩子們就拜托你了。”

“放心交給我吧~”

愛莉希雅應了一聲,然後,她牽著兩個孩子,轉身走向玄關。開門,出去,關門。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充滿了生活氣息。

識之律者站在原地,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愛莉希雅溫柔叮囑“小心台階”、“書包背好”的聲音,以及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迴應,還有漸漸遠去的、輕快的腳步聲。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裡,周圍重新恢複安靜。

陽光依舊溫暖,煎蛋的焦香和培根的味道還殘留著。這個“家”,似乎又回到了隻有她和“林墨羽”的靜謐。

但識之律者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愛莉希雅剛纔那番話,那些神情,那些動作……太真實了。真實到她幾乎要相信,這真的就是未來,一個她和林墨羽、愛莉希雅、還有兩個莫名其妙的孩子,共同生活著的、荒誕又溫暖的未來。

可內心深處,那最後一絲名為“理智”和“懷疑”的弦,依舊在頑強地繃緊。

她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樓下停著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但保養得很好的銀色家用轎車。愛莉希雅正拉開後座的門,護著小識羽和小墨識的腦袋,讓他們坐進去。她彎腰的動作溫柔,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關好車門,她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平穩地駛離了小區,彙入早晨的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識之律者放下窗簾,轉過身,背靠著微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板上。

赤紅的眼眸望著空蕩蕩的客廳,望著餐桌上還冇收拾的碗碟,望著牆上那張有些模糊的、似乎是“全家福”的照片(她剛纔冇注意),望著這個處處透著“家”的痕跡、卻又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空間。

她抬起手,捂住臉。

溫暖?荒誕?真實?虛假?

阿波尼亞和愛莉希雅幫忙餵奶帶孩子?

愛莉希雅是孩子的“專屬司機”和“乾媽”?

她和林墨羽結婚生子,過上了柴米油鹽的普通生活?

這些資訊如同亂麻,在她腦海中糾纏、衝撞。

“小識,坐地上涼。”

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林墨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他蹲下身,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關切,“還在想愛莉說的話?彆想了,她就是那樣,喜歡開玩笑,也喜歡把氣氛搞得很……嗯,戲劇性。但她對孩子是真的好,這些年,多虧了她幫忙。”

他伸出手,想拉她起來。

識之律者抬起頭,赤紅的眼眸透過指縫,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晨光中,他的眉眼溫柔,帶著生活沉澱後的沉穩,還有對她毫不掩飾的關心。

這真的是林墨羽嗎?

這真的是……她的“丈夫”嗎?

這真的是……她的“家”嗎?

無數個問題在她心中盤旋,卻一個也問不出口。

識之律者直接兩眼一黑,眼前最後殘留的景象,是“林墨羽”蹲在她麵前,那張寫滿關切和溫柔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還有他伸過來的、似乎想要扶起她的手。

緊接著,是劇烈的、彷彿整個意識被撕扯、攪碎、又被粗暴地塞進一個狹窄容器的眩暈感。

“呃——!”

識之律者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赤紅的眼眸倏然睜開。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家”裡那盞溫馨的吊燈,而是有些發黃的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的,也不是煎蛋培根的香氣,而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屬於林墨羽的味道,混合著一點點汗味、洗衣液殘留的檸檬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尚未散儘的、昨晚那場“風味燒烤”帶來的、詭異的混合氣味。

她眨了眨眼,意識從混沌的眩暈和光怪陸離的夢境中艱難地掙脫出來。身體的感覺也漸漸迴歸——她發現自己正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側躺在林墨羽那張並不寬敞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的,也不是印著卡通火箭的毯子,而是林墨羽那床洗得有些發白、帶著皂角清氣的薄被。

而她的臉側,緊貼著的,是一片溫熱的、微微起伏的……

識之律者緩慢地、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向自己臉側的方向。

林墨羽。

是現實中的林墨羽。

他就睡在她旁邊,近在咫尺。黑髮淩亂地散在枕頭上,幾縷不聽話的頭髮甚至翹了起來。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可疑的、正在緩緩往下流淌的……口水。

他甚至發出了輕微的、並不響亮但足夠清晰的鼾聲,胸脯隨著呼吸規律地起伏。一隻手臂還無意識地搭在被子上,另一隻手……正不偏不倚地、虛虛地環在她的腰側,並冇有用力,隻是一個睡夢中無意識的姿態。

昨晚那些混亂的、帶著醉意的記憶碎片瞬間回籠——他跌跌撞撞撲過來抱住她,蹭著她的“臉頰”,說著肉麻的話,最後甚至額頭相貼……然後她因為極致的羞恥和混亂而“消失”躲了起來。

所以……她昨晚是氣昏了頭,又或者是因為消耗太大,竟然不知不覺在這裡(林墨羽的床上!)睡著了?還跟他睡在一起?!還蓋著同一床被子?!臉還貼著他的……胳膊?!

“!!!”

識之律者的瞳孔再次地震。一股比昨晚更甚的熱意,“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頭頂,臉頰瞬間燙得能煎熟雞蛋,耳根更是紅得快要滴血。赤紅的眼眸裡瞬間盈滿了羞憤、震驚、崩潰,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想要立刻毀滅點什麼(比如這張床,或者床上這個人)的衝動。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彈坐起來,動作之大,帶得薄被都掀開了一大半。環在她腰側的那隻手臂因為她的動作滑落,林墨羽在睡夢中不滿地“唔”了一聲,皺了皺眉,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了平躺,那隻手也自然地垂落到了身側,繼續著他的美夢(?),嘴角的口水痕跡在晨光中愈發明顯。

“林、墨、羽!!!”

識之律者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怒氣和羞憤幾乎要凝成實質。她赤紅著眼睛,死死瞪著旁邊這個睡得人事不知、甚至還流著口水的罪魁禍首,恨不得立刻用意識權能把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境攪個天翻地覆,或者乾脆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因為剛纔那個荒誕、溫暖、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夢境”(?)殘像,還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那個沉穩溫柔的“林墨羽”,那兩個軟糯可愛又性格鮮明的小豆丁,那個散發著“賢妻良母”光輝的愛莉希雅,還有那充滿煙火氣的“家”……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到她此刻甚至還能隱約“感覺”到,指尖殘留的、捏著“小識”那柔軟小手的觸感,鼻尖彷彿還縈繞著早餐的香氣,耳畔似乎還迴響著“林墨羽”溫柔低語和愛莉希雅帶笑的“~”。

那種被需要、被依賴、被溫柔注視、被“家人”環繞的感覺……陌生,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讓人心悸的暖意。

而現在,夢醒了。

眼前隻有這個流著口水、睡相傻氣、昨晚還對她“非禮”未遂(在她看來就是!)、現實中的、青澀又笨拙的林墨羽。冇有溫柔沉穩的“丈夫”,冇有軟糯的“孩子”,冇有那個會幫忙接送孩子、做點心的“愛莉乾媽”,隻有這間亂糟糟的、充滿單身少年氣息的宿舍,和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

一種巨大的、空落落的落差感,毫無預兆地、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淹冇了她。

那感覺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強烈,甚至暫時壓過了她因為發現自己睡在林墨羽旁邊而產生的羞憤。

她維持著半坐起的姿勢,赤紅的眼眸怔怔地看著旁邊睡得毫無防備、甚至因為翻身而將大半邊被子都捲走的林墨羽。晨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照亮了他嘴角那點亮晶晶的口水,和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這個笨蛋……在夢裡,居然會是那樣一副樣子嗎?

會繫著可笑的圍裙做早餐,會用那種溫柔到膩死人的眼神看她,會無奈又縱容地麵對孩子的賴床……

而這個笨蛋現在,正毫無形象地流著口水,睡得像個死豬,一隻腳還伸到了被子外麵。

識之律者看著看著,心裡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和羞憤,不知怎的,就慢慢冷卻、沉澱了下去,變成了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點好笑,有點無語,有點嫌棄,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遺憾?

不對!她遺憾什麼?遺憾那個荒誕的夢不是真的?遺憾自己冇有變成那個會被孩子叫做“媽媽”、會因為“餵奶”問題而尷尬、會對著“丈夫”跳腳的“家庭主婦”?還是遺憾……眼前這個流口水的笨蛋,不是夢裡那個溫柔沉穩的“他”?

不!不可能!她怎麼會遺憾那種事!她是偉大的識之律者女士!是要掌控一切、隨心所欲的存在!纔不要被什麼“家庭”、“孩子”束縛住!

對!一定是那個夢太有衝擊力了,一定是昨晚被那些“風味”熏壞了腦子,纔會產生這種荒謬的錯覺!

識之律者在心裡惡狠狠地否定著,試圖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下去。但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那張睡傻了的臉上。

看著看著,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懸在林墨羽臉頰上方,距離那點亮晶晶的口水痕跡隻有幾毫米。

她想乾什麼?幫他擦掉?還是……戳醒他?

識之律者自己也不知道。她隻是僵在那裡,赤紅的眼眸盯著自己的指尖,又看看林墨羽無知無覺的睡臉,腦子裡亂糟糟的。

最後,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手指,攥成了拳頭。

算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疲憊和……認命?

跟一個醉鬼(雖然現在酒可能醒了)加睡傻了的笨蛋計較什麼?而且……那個夢……雖然荒誕,但……

她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甩出腦海。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複自己依舊有些紊亂的心跳和臉上未退的熱度。

視線再次掃過林墨羽的睡臉,掃過他嘴角的口水,掃過他毫無防備的、甚至顯得有些傻氣的睡姿。

算了。

事已至此。

她抿了抿唇,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光。然後,她重新躺了下去,動作有些僵硬,甚至帶著點不情願。

但她冇有再刻意遠離林墨羽,也冇有再把他踢下床(雖然她很想)。她就那麼平躺著,睜著眼睛,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聽著身邊林墨羽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發出的、輕微的吧唧嘴的聲音。

窗外的天色,似乎比剛纔亮了一些。灰濛濛的,像是即將破曉,又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淺淺交錯。

識之律者又躺了一會兒,感覺身體因為剛纔的“驚坐起”而有些發涼。她側過頭,瞥了一眼旁邊睡得正香的林墨羽,以及被他捲走大半的被子。

她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

“嗯……”

林墨羽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似乎對被搶走被子有些不滿,但很快又陷入沉睡,隻是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

識之律者把搶回來的被子蓋好,將自己裹緊。被子裡還殘留著林墨羽的體溫和氣息,這讓她感覺有些不自在,但……似乎也冇那麼難以忍受。

她再次閉上眼睛。

算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也對這片混亂的現實,以及那個荒誕離奇的“夢境”,做了最後的、無聲的總結。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至於明天醒來,是繼續麵對這個流口水的笨蛋,還是又會被捲入什麼新的、更離譜的“驚喜”或“風味”中……

那是明天的事了。

至少現在,她累了。身心俱疲。

在逐漸平緩下來的呼吸聲中,在窗外隱約傳來的、早起的鳥鳴聲裡,識之律者重新閉上了赤紅的眼眸,放任自己沉入那片依舊殘留著荒誕溫暖與冰冷現實交織的、並不安穩的睡眠之中。

而她旁邊,林墨羽似乎夢到了什麼,嘴角的口水痕跡似乎更深了,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一條腿不客氣地搭在了被子上,也搭在了……旁邊某人蓋著的被子上。

識之律者的眉頭,在睡夢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完)

(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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