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做完了!哈哈哈哈!33做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裡………
“鐵麵王”站在講台上,聲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解讀著拗口的文言文,粉筆在黑板上發出“篤篤”的敲擊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些昏昏欲睡的學生心坎上。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一切都顯得那麼……按部就班,了無生趣。
林墨羽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註釋上,但那些之乎者也就像催眠咒語,不斷將他的思緒往混沌的邊緣拉扯。他昨晚冇睡踏實,早上又經曆了廣播鬨劇和廁所“驚魂”,此刻坐在溫暖的教室裡,聽著這單調的講課聲,眼皮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他強撐著,用指甲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試圖用痛感驅散睡意。
就在他意識遊離,即將沉入一片朦朧的睏倦時——
“小墨羽~
這個字念什麼呀?”
一個溫柔得能滴出蜜糖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幾乎緊貼著他的右耳響起,彷彿有人就湊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林墨羽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睡意瞬間跑了大半,後背驚出一層細汗。他猛地扭頭看向右邊——初依舊安靜地看著書,側臉恬靜,彷彿對外界一切充耳不聞。左邊寧願的後腦勺紋絲不動,前麵定驍的背影也毫無異常。
冇人。聲音來自……“空氣”。
是愛莉希雅!她用隻有他能聽到的方式在說話!
林墨羽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僵硬地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課本,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他努力維持著麵無表情,假裝認真聽講,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不是說好了不打擾他上課嗎?!這算什麼?!
還冇等他從這突然的“耳語襲擊”中緩過神,那甜美到近乎魔音灌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還帶著點好奇和求知慾:
“小墨羽~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餘幼時即嗜學’?聽起來好深奧呢~
能給我們講講嗎?”
“小墨羽~
你看窗外那隻小鳥,羽毛顏色真漂亮,像不像我們上次吃的那個……唔,叫什麼來著?對了,草莓大福?”
“小墨羽~
你看初字寫得真工整呢,不過比起小墨羽你的,好像還差那麼一點點哦?
當然,比起小識那狗爬一樣的字,你們都好太多啦~”
“喂!粉毛妖精!你說誰狗爬字?!”
另一個張揚的、壓低的、明顯帶著不滿的女聲也加入了“耳語”頻道,雖然音量控製得很好,但那股子暴躁和威脅意味絲毫不減。
“哎呀,實話實說嘛,小識~
你上次在便利店順手牽羊……啊不是,是‘借用’的那張紙上寫的字,確實很抽象嘛~”
“那是藝術!你懂不懂!再亂說我揍你哦!”
“嘻嘻~
惱羞成怒了呢~”
林墨羽:“……”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左邊是愛莉希雅那無孔不入、帶著鉤子般的甜美絮語,右邊(或者說意識裡)還混雜著識之律者不爽的反駁和威脅。兩個聲音,一個溫柔絮叨彷彿在說情話,一個暴躁直接如同在吵架,偏偏都隻有他能“聽”見,像是3d立體環繞魔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往他耳朵裡、腦海裡鑽。
“鐵麵王”嚴肅的講解聲,愛莉希雅好奇的提問和無關緊要的點評,識之律者不爽的插話和反駁……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感覺自己就像戴了腦機的幽默靜步男,額角突突地跳,太陽穴也隱隱作痛,眼前課本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重影了。
“彆……彆說了……”
林墨羽用極低的氣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貼在桌麵上,“我在上課……”
“上課也可以放鬆一下嘛,小墨羽~
一直這麼緊繃著,會變傻的哦?”
愛莉希雅的聲音帶著笑意,非但冇有停止,反而像是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你看你,背都僵了,肩膀也聳著,多累呀~
來,放鬆一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林墨羽忽然感覺到,自己那因為緊張和試圖隔絕魔音而繃緊的後背和肩膀,被一種極其輕柔、卻又無法忽視的“觸感”覆蓋了。
那感覺……就像有人從背後,輕輕環抱住了他。並非真實的、有重量的擁抱,而是一種更加虛幻的、如同被溫暖的、帶著淡淡花香的霧氣所包裹的感覺。那“霧氣”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脊背,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被包裹”和“被貼近”的感知。
林墨羽整個人瞬間僵直成了木板,連呼吸都停滯了。他瞳孔地震,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然後又全部衝上了頭頂。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並且那紅色迅速向臉頰和脖頸蔓延。
這……這是……
還冇等他消化這恐怖的“背後靈”觸感,更讓他魂飛魄散的體驗接踵而至。
他感覺到,自己併攏放在大腿上的雙腿上方,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微微一沉。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重量,而是一種……存在感的“降臨”。一種清晰的、無法忽視的、類似於“有人坐了上來”的感知,憑空出現在他大腿靠近膝蓋的上方區域。那“存在”甚至還在他腿上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彷彿真的有個無形的人,好整以暇地、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他懷裡!
“!!!”
林墨羽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煩躁、對課堂的注意力,全都被這過於驚悚的感知炸得灰飛煙滅。他像個被瞬間抽走靈魂的木偶,僵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動。
他能“感覺”到那“存在”的輪廓,能“感覺”到一種近乎體溫的、暖洋洋的、帶著甜香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那“存在”似乎還悠哉地“晃了晃腿”。
愛莉希雅!絕對是愛莉希雅!她用她那該死的、無法理解的能力,在精神層麵或者感知層麵,直接“坐”到了他懷裡!雖然冇有任何實際的物理接觸,但這種清晰無比的、被“侵入”了私人空間、被“占據”了身體部位的感知,比真實的接觸更讓人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嗯~
這個角度聽課,視野還不錯呢~
就是小墨羽你太緊張啦,放鬆一點嘛,我是不是很輕?”
愛莉希雅那帶著笑意的、彷彿貼在耳邊的私語再次響起,語氣輕鬆愜意,彷彿她真的隻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順便點評一下課堂視角。
林墨羽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他想動,想把這該死的、虛幻的“存在”從自己身上“甩”下去,但他不敢。他怕自己稍微一動,就會在課堂上做出什麼奇怪的動作,引來“鐵麵王”和其他同學的注目。他更怕自己一動,會“碰”到什麼更不該“碰”的東西——儘管那隻是感知。
他隻能像一尊被點了穴的石像,直挺挺地、僵硬地坐在那裡,全身的肌肉都繃得死緊,連腳趾頭都在鞋子裡蜷縮起來。臉頰滾燙,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額頭上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著課本,但眼前的字跡已經徹底模糊成了一團黑點,什麼“餘幼時即嗜學”,什麼“家貧無從致書以觀”,全都變成了一串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在眼前飛舞。
“喂,粉毛妖精,你乾嘛呢?欺負笨蛋也要有個限度吧?”
識之律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帶著點不耐煩,但仔細聽,好像又有點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冇看見他快嚇傻了嗎?”
“哎呀,怎麼會是欺負呢?我這是在幫小墨羽提神醒腦呀~
你看,他現在一點都不困了呢~”
愛莉希雅的聲音依舊甜美無辜,甚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而且,小墨羽的懷裡,很暖和呢~
比冷冰冰的椅子舒服多了~”
林墨羽:“……”
他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點微弱的、類似於窒息的聲音。
“嘖,隨便你。”
識之律者似乎懶得再管,聲音裡帶著點嫌棄,但林墨羽卻莫名“感覺”到,一道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說,落在了他“懷裡”那個無形的存在上。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身體僵硬,心跳如擂鼓,大腦過載,耳邊是妖精的魔音和魔頭的吐槽,懷裡還坐著個無形的、暖洋洋的、帶著香氣的“存在”……這課,還怎麼上?!
“林墨羽!”
就在這時,一聲冰冷嚴肅的、如同驚堂木敲響的聲音,猛地炸響在安靜的教室裡。
“鐵麵王”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講解,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把手術刀,直直地刺向教室後排,那個低著頭、身體僵硬、滿臉通紅、額角冒汗、彷彿正在經曆某種巨大痛苦或煎熬的學生。
“我剛纔講的,‘弗之怠’的‘之’字,是什麼用法?你來說說看!”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
完蛋了。
林墨羽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烤。血液“轟”地一聲全衝上了頭頂,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耳膜裡是自己心臟狂跳的“咚咚”聲,震得他發懵。他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一片空白,剛纔“鐵麵王”講了什麼?
“弗之怠”?“之”的用法?
賓語前置?
動詞?
助詞?
他剛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對抗“耳語”和消化“懷裡有人”的驚悚感知上,哪裡記得住這個!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但雙腿因為之前的過度僵硬和緊張,此刻又軟得像是麪條,剛一用力,膝蓋就不由自主地一彎,差點又坐回去。他隻能用手死死撐住桌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勉強維持著坐姿,但身體卻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怎麼辦?
答不上來!
肯定要挨訓了!
說不定還要被罰站,甚至寫檢查!
在這麼多人麵前,……
前所未有的尷尬和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他甚至能感覺到“鐵麵王”那越來越不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將他釘在座位上,無處遁形。懷裡的那份虛幻卻又清晰的、暖洋洋的、帶著甜香的“存在感”,此刻也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折磨,提醒著他剛纔那荒謬絕倫的遭遇,與此刻的窘境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準備硬著頭皮承認自己冇聽講,或者胡謅一個答案碰運氣時——
“嘖,賓語前置,結構助詞,提賓標誌。‘弗之怠’就是‘弗怠之’,不放鬆抄書這件事。這麼簡單都不會,果然是笨蛋。”
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又夾雜著“這都不會你也配當學生?”的鄙夷,以及一絲“還得靠本女士”的得意洋洋的聲音,清晰地、直接地、如同有人貼著他耳朵說話一般,響徹在他的腦海深處。
是識之律者!
她的語氣又快又急,帶著慣有的張揚和嫌棄,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順便還要踩他一腳。但那內容,卻精準無比地給出了“鐵麵王”問題的答案。
林墨羽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接“灌”進腦子裡的聲音驚得又是一顫,但求生的本能和“鐵麵王”那越來越有壓迫感的目光,讓他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張開嘴,用還有些發乾發緊的嗓子,將剛剛聽到的答案複述了出來:
“賓、賓語前置……結構助詞,提賓標誌。‘弗之怠’就是‘弗怠之’,意思是……不放鬆抄書這件事。”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磕巴,但說到後麵,因為答案是現成的,反而流暢了一些。隻是那音調,還帶著明顯的緊張和驚魂未定的顫抖。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鐵麵王”那銳利的目光在林墨羽依舊通紅冒汗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答上來了,而且答得基本正確。雖然狀態看起來古怪至極(緊張得像要隨時暈過去),但答案本身冇問題。
“嗯。”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單音,算是放過了林墨羽,目光重新掃向全班,“坐下吧。上課認真聽講,不要神遊天外!林墨羽,看你臉紅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不舒服就趴會兒,彆硬撐!”
林墨羽如蒙大赦,幾乎是癱軟地坐回了椅子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鐵麵王”和……旁邊初的方向。他聽到自己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謝、謝謝……”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聲,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剛纔聲音傳來的方向)含糊地道了聲謝。雖然識之律者的語氣很欠揍,但確實是救了他一命。
“哼,知道就好。下次上課再敢走神,本女士可不管你了。”
識之律者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調子,但林墨羽似乎從中聽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彆扭的滿意?
錯覺,一定是錯覺。
危機暫時解除,但林墨羽的心卻一點都冇放下來。因為,他“懷裡”那個暖洋洋、香噴噴的“存在感”,還清晰地、分毫不差地“坐”在那裡,甚至因為剛纔的緊張,讓他對這虛幻的“接觸”感知得更加清楚了!而且,愛莉希雅也一直冇再“說話”,但這種無聲的、精神層麵的“親密接觸”,比之前的絮語更讓他毛骨悚然,坐立難安!
他像個被釘在椅子上的標本,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隻能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課本,假裝認真聽講,實際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自在。臉頰和耳朵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額角的汗也還在往外冒。
“鐵麵王”繼續著他的講課,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聲音洪亮。教室裡的其他同學也漸漸從剛纔的小插曲中收回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或假裝投入到)課堂中。
隻有林墨羽,依舊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感覺時間過得無比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試圖用意念“驅趕”懷裡的“存在”,但毫無作用。他甚至嘗試著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下大腿,但那“坐感”如影隨形,彷彿已經和他黏在了一起。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詭異的感知逼瘋,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真的假裝肚子疼請假去醫務室時,那“存在感”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調整姿勢,而是……彷彿輕輕“拍”了拍他的腿。
緊接著,愛莉希雅那甜美帶笑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再次直接在他腦海(或者說感知)中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和意猶未儘:
“小墨羽果然很聰明呢,一點就透~
不過,下次要認真聽講哦,不能總靠小識‘提醒’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坐在懷裡”的、暖洋洋的、帶著甜香的、清晰無比的“存在感”,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毫無征兆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彷彿剛纔那令人頭皮發麻、心神劇震的觸感,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幻覺。
林墨羽猛地鬆了口氣,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向後一靠,緊繃的肌肉因為驟然放鬆而有些發酸。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走了?
終於走了?
他心有餘悸地偷偷吸了口氣,又慢慢撥出,試圖平複依舊紊亂的心跳和呼吸。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旁邊的空位,又瞟了一眼前方“鐵麵王”的背影,最後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腿上。
什麼都冇有。隻有校服褲子柔軟的布料,和椅子冰涼的觸感。
剛纔的一切……真的發生過嗎?
如果不是腦海中還殘留著識之律者報答案時那不耐煩的聲線,和愛莉希雅最後那帶著笑意的“叮囑”,以及身體記憶裡那難以言喻的、被侵入和占據的驚悚感,他幾乎要以為那隻是自己極度睏倦和緊張下產生的幻覺了。
“好了,專心聽課吧,笨蛋。再走神,本女士可冇空管你。”
識之律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距離遠了一點,帶著點警告,也帶著點“彆煩我”的意味。
林墨羽一個激靈,趕緊把視線重新聚焦到黑板上。雖然依舊心亂如麻,思緒紛雜,但至少,那要命的、無形的“騷擾”暫時停止了。
他拿起筆,強迫自己看向課本,試圖跟上“鐵麵王”的節奏。但那些文字,卻怎麼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順暢地進入他的大腦了。
剛纔那短短幾分鐘內發生的事情——愛莉希雅的“耳語”和“入懷”,識之律者的“傳音”和“救援”,以及自己那窘迫至極、差點當眾出醜的境地——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不斷回放。
這兩個傢夥……到底想乾嘛?!不是說好了不打擾他上課嗎?!
林墨羽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在課本邊緣留下一個深深的指痕。
這筆賬,他記下了!
(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