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水鬼流泰快樂啦！）
座位分配帶來的“冰火兩重天”體驗還冇完全消化，講台上的“鐵麵王”再次敲了敲黑板，用他那標誌性的、能瞬間讓教室溫度降低三度的嚴肅嗓音，宣佈了開學第一天的第二道“催命符”：
“座位就這樣定了，以後每週輪換一次組。現在，把你們的手機，全部交上來。”
“啊——！！！”
“不是吧王老師！第一天就收啊？！”
“老師！我保證上課不玩！真的！”
“我媽說有事要打電話找我……”
“額滴手機啊！”
哀嚎聲、懇求聲、絕望的歎息聲瞬間響徹教室，比剛纔收作業時還要淒厲十倍。對於現代高中生來說，手機無異於半條命，開學第一天就收繳，簡直是晴天霹靂。
“鐵麵王”對此早已免疫，鏡片後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聲音冇有絲毫波瀾：“規矩就是規矩。住宿生週末放學領回，走讀生每天放學可以領，但上課期間必須上交。彆跟我討價還價，也彆想耍花樣。被我發現在學校私藏手機的，一律冇收一學期，並且通知家長。”
冰冷的宣判，斷絕了所有僥倖心理。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窸窸窣窣、戀戀不捨的聲音。學生們如同上刑場般，磨磨蹭蹭地從書包夾層、褲兜深處、甚至鞋墊底下掏出各自的手機，排隊走向講台旁那個早已準備好的手機收納箱。
林墨羽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是暗自鬆了口氣，甚至隱隱有點……得意？
手機？嗬。
作為一個經曆過無數次“手機保衛戰”的老兵，林墨羽早已未雨綢繆。他有兩個手機。一個是他日常用的主力機，另一個是家裡淘汰下來的舊手機，雖然卡頓，但插上卡也能打電話發簡訊，最重要的是——能玩遊戲。
這是他從無數前輩的血淚史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上交一個，自留一個。隻要藏得好，摸魚冇煩惱。
此刻，看著同學們那一張張如喪考妣的臉，林墨羽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他慢悠悠地從褲兜裡掏出自己那個螢幕有幾道細微劃痕的主力機，熟練地關機，然後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實則暗爽）的表情，走向講台。
他甚至在心裡模擬好了流程：上交主力機，然後回到座位，趁老師不注意，悄悄從書包最裡層、那個夾在舊筆記本和草稿紙之間的、用黑色絨布包好的小口袋裡，摸出他的備用機。等下午自習課，或者晚上回宿舍，就可以美滋滋地……
這麼想著，林墨羽臉上的表情管理差點失控，嘴角難以抑製地想要上揚。他趕緊低下頭，將手機輕輕放入那個“手機墳場”，然後轉身，邁著一種看似沉重、實則輕快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調整了一下坐姿，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講台。王老師正背對著他們，在講台上整理剛收上來的手機，似乎冇注意這邊。
好機會！
林墨羽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蹙起眉頭，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沉痛表情。他伸手，摸向自己放在腳邊的書包，拉開拉鍊，手指熟門熟路地探入最裡層，摸索著那個熟悉的、夾在筆記本之間的、用絨布包裹的硬物……
嗯？
觸感……不對。
冇有預想中那略有些棱角的、包裹著絨布的硬物。
隻有筆記本光滑的封麵，和粗糙的草稿紙邊緣。
林墨羽臉上的沉痛表情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他不信邪，手指又往裡探了探，幾乎將整個夾層翻了個遍。
冇有。
再找。
還是冇有。
那個他明明記得、昨晚臨睡前親手放進去、還用幾本書仔細壓好的、裝著備用機的絨布包，不見了！
林墨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故作沉痛，變成了茫然，然後轉為錯愕，最後，定格為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呼吸一滯。手指還僵在書包夾層裡，感受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書本紙張的觸感。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嗖”地一下，直沖天靈蓋，瞬間讓他四肢冰涼，頭皮發麻。
冇帶？
備用機……冇帶？！
他忘在家裡了？！
怎麼可能？！他明明記得放好了！昨晚還檢查過！
林墨羽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從記憶的碎片中尋找線索。昨晚……他確實把備用機用絨布包好，放進了書包夾層，還特意用幾本厚書壓住，防止滑動發出聲音……然後呢？然後他好像又拿出來看了一眼電量？確認是滿電……再然後……他好像順手放在了……床頭櫃上充電？！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昨晚臨睡前的畫麵清晰地浮現出來：他確實把備用機從書包裡拿出來，插上了充電線，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因為太困，直接睡著了！早上起來匆匆忙忙，隻記得拿走了正在充電的主力機，完全把床頭櫃上那個連著充電線的備用機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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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在、家、裡！
“……”
林墨羽呆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連靈魂都快要從頭頂飄出去了。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一週（甚至更久）暗無天日、與世隔絕、冇有任何娛樂和摸魚工具的悲慘生活。
剛纔那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此刻變成了最辛辣的諷刺。他彷彿看到夜神月捧著**露出計劃通笑容，下一秒卻發現筆記是盜版一樣……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
漫長的語文課上，他隻能盯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發呆。
枯燥的曆史課上，他連偷偷刷個論壇都成了奢望。
無聊的自習課上，他除了寫作業，就隻能對著窗外發呆，或者觀察寧願睡覺時嘴角有冇有流口水（這個好像還有點意思？不，一點意思都冇有！）。
晚上回到宿舍，冇有手機，冇有遊戲，冇有小說，冇有網路……隻有冰冷的牆壁和空曠的房間。
他甚至無法聯絡家裡（雖然也不想聯絡），無法得知愛莉希雅和識之律者在家是否安好（雖然大概率不會安好，但他現在更不安好！），無法接收任何外界資訊……
完了。全完了。
林墨羽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他僵硬的脖子，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轉向左邊。
初依舊坐姿端正，目不斜視地看著黑板，彷彿對身旁這位同桌內心正在經曆的驚濤駭浪毫無察覺。但林墨羽總覺得，她那淡漠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冰冷的、瞭然的光芒？是錯覺嗎？她知道了？她在嘲笑我？
他又僵硬地轉向右邊。
寧願……寧願已經閉上了眼睛，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又進入了“禪定”狀態，對他這邊的末日景象毫無興趣。
前麵，定驍依舊保持著“靈魂出竅”的姿勢，對“手機收繳”這種小事（相比於他的作業零分）已經無動於衷。
林墨羽張了張嘴，想發出一點聲音，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他想仰天長嘯，想捶胸頓足，想衝回家去拿那個被他遺忘在床頭櫃上的、該死的備用機！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像個雕塑一樣，呆坐在那裡，感受著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講台上，“鐵麵王”已經收完了所有手機（至少是明麵上的），滿意地看著那個被塞得滿滿噹噹的鐵皮櫃，然後開始宣佈下午的課程安排和注意事項。
他的聲音，此刻在林墨羽聽來，如同來自遙遠的天邊，模糊而不真切。
林墨羽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彷彿看到，自己未來一週的生命，已經變成了一片灰白。冇有手機的日子，就像菜裡冇有鹽，遊戲裡冇有存檔，可樂裡冇有氣……不，是比那更可怕的，地獄繪圖。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額頭抵在了冰冷堅硬的課桌桌麵上，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飽含著無儘絕望與懊悔的、氣若遊絲的呻吟：
“我……的……備……用……機……啊……”
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卻彷彿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地照耀著教室。
但對於林墨羽來說，他的世界，已經提前進入了寒冬。
而且還是那種，冇有暖寶寶、冇有手機玩、隻能靠抖取暖的、絕對零度的寒冬。
就在林墨羽的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麵，靈魂彷彿都要隨著那聲無聲的哀嚎飄出體外，眼前隻剩下無儘灰暗的未來時——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周圍同學整理課本的窸窣聲掩蓋的、物體與桌麵接觸的輕響，在他左手邊的桌麵上響起。
林墨羽那因為絕望而幾乎停滯的思維，被這細微的聲音觸動了一下。他保持著額頭抵桌的姿勢，眼珠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也就是他左手邊的桌麵——轉動了過去。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
他看到，在自己左手邊的課桌邊緣，靠近他手臂的地方，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一部手機。
不是他上交的那種主力機型，看起來要老舊一些，款式簡約，黑色的外殼，螢幕不大，甚至邊角還有一點點細微的磨損痕跡。但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螢幕微微反著光，像一個無聲的、來自天堂的誘惑，一個在絕望深淵邊緣垂下的蜘蛛絲。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屏住了呼吸，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忘記了跳動。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這隻是自己過度絕望而產生的幻覺。
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木偶。目光先是死死鎖在那部手機上，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然後，一點一點地，順著那隻將手機放在桌麵上的、白皙纖細的手，向上移動。
乾淨利落的高馬尾，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側臉線條，最後，是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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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知何時已經微微側過了身，正看著他。她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淡漠，清冷，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指尖，還輕輕點在那部黑色手機的邊緣，似乎在示意他拿走。
見林墨羽隻是傻傻地看著，冇有任何動作，初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微微歪了歪頭，用那幾乎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的、清冷悅耳的嗓音，低聲說道：
“備用機。”
隻有三個字，言簡意賅，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林墨羽混沌的腦海。
備用機？！
初給他的？！
她有備用機？！還……給他用？！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林墨羽的理智。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點意義不明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大腦徹底宕機，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理解範疇的展開。
初似乎對林墨羽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有些不耐煩（或者隻是她的習慣），她收回手指，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黑板，隻留下那部黑色的手機，靜靜地躺在林墨羽觸手可及的地方，和她那句平淡卻如同天籟的話語，在空氣中輕輕迴盪。
“……”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然後，林墨羽猛地一個激靈，從石化狀態中清醒過來。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絕望和灰暗！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膛！血液重新湧向四肢百骸，帶來一陣酥麻的熱流！
備用機！
他有手機了！
不用麵對一週的“電子荒漠”了！
他得救了！！！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初為什麼會這麼做，也顧不上去想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陰謀”或“代價”，一種絕處逢生的、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他。他幾乎是撲過去一般，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機！
入手微涼，金屬的質感，略顯陳舊的機身，但握在手裡，卻比任何珍寶都要溫暖，都要沉重！這是希望！是救贖！是他在絕望深淵中抓住的浮木！
巨大的感激之情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淹冇了林墨羽。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依舊目視前方、彷彿什麼都冇做的初，眼眶竟然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發熱。他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用儘全力，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氣音：
“媽……媽……”
不，不對！不是這個！是太激動喊錯了！
林墨羽猛地刹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不合時宜的衝動壓下去，深吸一口氣，用更加清晰、更加真誠的聲音，壓低音量，飛快地說道：
“初！謝謝！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你簡直是救世主！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光！是我……”
他語無倫次，詞彙匱乏到隻能重複著最簡單的感謝，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狂喜、感激、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拜，眼巴巴地望著初，恨不得當場給她磕一個。
初被他這過於誇張的反應弄得似乎也頓了一下。她微微側過臉，赤紅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冇什麼溫度，但林墨羽發誓，他好像看到那冰封的湖麵下，極其快速地掠過了一絲……無奈？或者說是“受不了這笨蛋”的情緒？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便轉回頭，繼續看向黑板，隻留給他一個線條優美的側臉，和微微晃動的馬尾。
彷彿在說：閉嘴，吵死了。
但林墨羽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這些！他緊緊握著手裡那部救命的手機，感受著它實實在在的存在感，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活了！我又活了！
他恨不得仰天長嘯，恨不得繞著操場跑三圈，恨不得現在就衝去商店買十罐可樂來慶祝！但他強行按捺住了，隻是用力地將手機攥在手心，感受著那堅硬的棱角硌著掌心的微痛，這痛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令人安心。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中規劃這部手機的“美好未來”：語文課可以偷偷看小說，曆史課可以刷論壇，自習課可以玩點小遊戲，晚上回宿舍更是可以暢遊網路海洋！雖然這手機看起來舊了點，可能玩不了大型遊戲，但隻要能上網，隻要能摸魚，它就是神器！
至於初為什麼給他手機？是同情？是同學愛？還是……彆有所圖？
管他呢！先用了再說！大不了以後當牛做馬報答她！不，現在就想報答！初以後就是他的神！是他永遠滴神！
林墨羽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珍寶般，將這部黑色的備用機塞進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內側口袋，還特意用手按了按，確認它安穩地待在那裡，不會掉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但這次不是絕望的癱軟，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巨大的滿足。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窗外的鳥鳴重新變得悅耳，連講台上“鐵麵王”那嚴肅的聲音，此刻聽起來都彷彿帶上了一點美妙的韻律。
世界，重新充滿了色彩。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初。少女依舊坐得筆直，側臉沉靜，彷彿剛纔那個遞出手機、拯救了他灰色人生的舉動，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灰塵。
但林墨羽看著她，隻覺得她在發光，那精緻的側臉如同天使，那清冷的氣質如同高山雪蓮……總之，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看怎麼感激涕零。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默默發誓：從今天起，初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呃，最好的同桌！誰要是敢說初一句不好，他第一個不答應！
至於右邊已經徹底進入睡眠模式的寧願，前麵已經“死亡”的定驍，以及後麵看戲的張淩……此刻在林墨羽眼中，都變得無比可愛，無比和諧。
生活，多麼美好！
當然，如果他能預見到，這部“救贖之機”在不久的將來，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遠比“電子荒漠”更刺激、更驚險、更匪夷所思的“驚喜”（驚嚇）的話，他此刻的感激涕零，大概會變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表情。
但此刻，沉浸在“得救”狂喜中的林墨羽，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是緊緊捂著裝著手機的口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感覺人生，又充滿了希望。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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