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累死了,感覺像被雷斯崩飛了)
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慵懶的影子。林墨羽是被一陣隱約的、從廚房傳來的、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某種肉類被高溫煎烤時特有的、令人食指大動的“滋啦”聲和濃鬱香氣,給硬生生從深沉睡夢中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大腦纔像是生鏽的齒輪,嘎吱嘎吱地開始緩慢運轉。
我是誰?
我在哪?
現在幾點?
哦對,我是林墨羽,在我房間,好像……睡了一下午?作業……寫完了!遊戲……嘿嘿,陰了小識和墨雨一把!
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最後定格在愛莉希雅溫柔的笑容和那句“一切都會順利的~”的保證上。林墨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輕響,感覺睡了一下午,精神恢複了不少,就是肚子有點空。鼻尖縈繞的飯菜香氣越來越濃鬱,看來愛莉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離吃飯還有一會兒,乾點什麼好呢?
林墨羽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拖鞋走到書桌前。他的手機正安靜地躺在那裡,螢幕朝下。他拿起來,解鎖,螢幕亮起,顯示時間:下午5點47分。
嗯,還早。
習慣性地,他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圖示是一隻戴著墨鏡的滑稽熊貓的聊天軟體——那是他們幾個的小群,群名十分“有品位”,叫做【相親相愛五家人(缺一不可)】。
群裡靜悄悄的,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天下午,定驍在哀嚎暑假作業,然後被張淩無情嘲笑“叫你早不寫”。再往上翻,是寧願分享的一個遊戲搞笑集錦視訊。
林墨羽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睡飽了,作業“寫完”了,遊戲“贏”了,煩惱“暫時解決”了,此刻他心情大好,精力充沛,正是搞事情……啊不,是聯絡感情的好時候!
而搞事情的最佳物件,當然是此刻可能也在閒著冇事乾的寧願!
說乾就乾!
林墨羽手指翻飛,迅速點開群聊輸入框,然後,開始了他的“召喚儀式”。
@美好生活的侵晨
@美好生活的侵晨
@美好生活的侵晨
………
刷了足足十幾條,林墨羽才停下手指,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在後麵慢悠悠地、用一種彷彿吟唱咒語般的、故作神秘的語調,打出了一行字:
【終將升起的烈陽】:快從墳墓中甦醒
然後,他好整以暇地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等待著“受害者”的反應。他甚至能想象出寧願被這一連串@轟炸吵醒時,那張總是帶著點慵懶和“麻煩死了”表情的臉上,會露出怎樣不耐煩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果然,冇讓他等多久。
幾乎是在他訊息發出的下一秒,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寧願回覆了。
冇有表情包,冇有廢話,隻有言簡意賅、卻彷彿能透過螢幕感受到其主人濃濃起床氣的三個字,外加一個充滿殺氣的問號:
【美好生活的侵晨】:乾什麼?
那語氣,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一股“你最好有正事,不然就死定了”的寒意。
林墨羽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回覆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終將升起的烈陽】:冇事啊,就是閒著無聊,看看你死了冇。
【終將升起的烈陽】:順便提醒你一下,明天開學,作業寫完了嗎?@美好生活的侵晨
訊息發出去,林墨羽彷彿已經看到了寧願在螢幕那頭咬牙切齒、卻又拿他冇辦法的樣子,樂得在床上直打滾。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冇完全展開,寧願的下一條回覆,就如同精準投放的深水炸彈,瞬間把他炸懵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寫完了啊。
【美好生活的侵晨】:早就寫完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拖到最後一刻?
三條訊息,一條比一條平淡,一條比一條“理所當然”,卻一條比一條有殺傷力。
尤其是最後那條反問,配合著寧願那平淡無波的語氣,簡直是對林墨羽這個“拖延症晚期患者兼臨時抱佛腳大師”的終極暴擊和無情嘲諷!
林墨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翹起的二郎腿也忘了晃動。
寫、寫完了?
早就寫完了?!
怎麼可能?!
寧願那個傢夥!平時看起來懶洋洋的,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打遊戲看番倒是積極,作業居然早就寫完了?!這不科學!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林墨羽彷彿聽到了自己世界觀碎裂的聲音。他一直以為,在這個小團體裡,在“拖延作業”這項偉大事業上,他和定驍纔是堅定的戰友,張淩是偶爾偷懶但大部分時間靠譜的“叛徒”,而寧願……應該是介於他和定驍之間的水平纔對啊!
“不、不可能!你騙人!”
林墨羽手指顫抖著,飛快打字,試圖垂死掙紮,“你是不是抄的?找誰抄的?定驍?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美好生活的侵晨】:需要抄?
【美好生活的侵晨】:每天寫一點,很難?
寧願的回覆依舊簡短,卻帶著一種“這難道不是基本操作?”的、理所當然的疑惑,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林墨羽:“……”
他感覺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每天寫一點?這種自律到可怕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是他這個放假前兩天瘋狂補作業的人能理解的嗎?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作業寫完這件事上他是占不到便宜了,但鬥嘴他林墨羽什麼時候輸過?必須立刻馬上找回場子!攻擊點……攻擊點在哪裡?
他眼珠一轉,手指在螢幕上飛舞,試圖將戰火引向新的方向:
【終將起的烈陽】:嗬嗬,每天寫一點?說得輕鬆,誰知道你是不是一邊寫一邊打遊戲,效率低下,寫得痛苦萬分,強顏歡笑?
【終將升起的烈陽】:不像我,要麼不寫,要寫就集中火力,高效搞定!這叫策略,懂不懂?
他試圖將“拖延”美化成“戰略性集中突破”,臉上帶著一種強行挽尊的倔強。
寧願的回覆依舊不緊不慢,卻字字誅心:
【美好生活的侵晨】:嗯,策略。
【美好生活的侵晨】:策略到前天還一個字冇動。
【美好生活的侵晨】:果然高效。
林墨羽:“……”
草!這傢夥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他在我房間裝了攝像頭?!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正想繼續胡攪蠻纏,把水攪渾,比如質疑寧願的遊戲水平,或者嘲笑他最近追的新番品味太差……
就在這時,又一個頭像亮了起來,加入了這場“友好交流”。
【此世必要之痛】:喲,這麼熱鬨?大老遠就聞到火藥味了。
【此世必要之痛】:@終將升起的烈陽
又在欺負我侵晨哥?作業寫完了就開始囂張了?
是張淩。他的語氣帶著一貫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侃,精準地插入了戰局。
林墨羽一看,嘿,來了個“友軍”立刻精神一振,手指如飛:
【終將升起的烈陽】:誰欺負他了!我這是關心同學!倒是你@此世必要之痛,作業寫完了?不會也學某些人“每天一點”,磨磨蹭蹭吧?
他試圖把張淩也拉下水,擴大戰場。
【此世必要之痛】:我?早寫完了啊。暑假第一個星期就搞定了,剩下的時間都在快樂遊戲,怎麼了?
張淩的回覆輕描淡寫,卻如同又一記悶棍,敲在林墨羽剛剛遭受重創的小心臟上。
第一個星期就搞定了……
林墨羽感覺自己呼吸都不暢了。這兩個傢夥!一個每天一點,一個開頭衝刺!合著就他和定驍在“拖延症”的道路上攜手並進、相依為命?!
不對,等等,定驍!
林墨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了那個此刻應該正在“創造奇蹟”的苦命人。
【終將升起的烈陽】:@全世界都在等待我
定驍!快出來!這裡有兩個叛徒!說!你是不是也還冇寫完?我們纔是真正的戰友!
他試圖拉攏“難友”,建立“反自律聯盟”。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定驍同仇敵愾的響應,而是一聲充滿絕望、疲憊、以及濃濃怨氣的、帶著哭腔的語音咆哮。
“啊啊啊啊啊!你們能不能彆吵了!煩死了!我在肝作業!肝得快死了!數學最後兩道大題是人做的嗎?!物理那個實驗報告我要編不下去了!還有英語作文!800字!我連80個單詞都憋不出來!你們這些寫完作業的混蛋!在這裡秀什麼秀!給爺爬!彆打擾我創造奇蹟!!!”
定驍的語音長達二十多秒,背景音是筆尖瘋狂劃拉紙張和書本被煩躁翻動的嘩啦聲,以及他因為焦慮而有些變調的嘶吼,充分展現了一個被作業逼到絕境的“戰士”最後的瘋狂。
林墨羽聽著這淒厲的“戰吼”,非但冇有同情,反而眼睛一亮,心中那點因為被寧願和張淩“背刺”而產生的鬱悶,瞬間被一種“看,還有比我更慘的”的微妙平衡感和幸災樂禍所取代。
他還冇來得及打字嘲諷,寧願和張淩就已經行動了。
【美好生活的侵晨】:哦。
【美好生活的侵晨】:加油。
寧願依舊是那副平淡到氣死人的語調,兩個字的“加油”,配上他那個性冷淡風的頭像,嘲諷力拉滿。
【此世必要之痛】:哦,我親愛的朋友,你也有今天?是誰暑假天天泡在貨幣戰爭裡!報應來了吧!
【此世必要之痛】:需要參考答案嗎?叫聲爸爸,我考慮發你兩道選擇題。
張淩則是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和趁機占便宜,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林墨羽也立刻跟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終將升起的烈陽】:聽見冇@全世界都在等待我,這纔是真正的戰友!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予你最真誠的“鼓勵”和“幫助”!
【終將升起的烈陽】:不過看在我們多年兄弟的份上,這樣吧,你叫我一聲義父,我考慮把數學最後兩大題的“思路”發你參考參考,保證比某些人隻給選擇題的厚道!
他恬不知恥地把中午從定驍那裡誆來的“義父”稱號又拿了回來,還順手踩了張淩一腳。
定驍估計是氣得肝顫,也可能是真的冇時間,好半天冇回覆。就在林墨羽以為這傢夥已經氣暈過去或者化悲憤為力量埋頭苦乾時,定驍的回覆終於來了,依舊是語音,聲音嘶啞,充滿悲憤和自暴自棄:
“滾!你們都給我滾!你們三個冇義氣的混蛋!我就算作業寫不完被老師打死,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再叫你們一聲爸爸!”
林墨羽、張淩、寧願三人看著定驍這氣急敗壞、瀕臨崩潰的宣言,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在群裡默契地……
【終將升起的烈陽】:「你已急哭.jpg」
【此世必要之痛】:「你已急哭.jpg」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已急哭.jpg」
然後,是林墨羽賤兮兮的補刀:
【終將升起的烈陽】:彆啊定驍,友誼的小船怎麼說翻就翻?作業寫不完可以慢慢寫,爸爸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笑)。
【終將升起的烈陽】:對了,提醒你一下,現在快六點了,你還有……嗯,大概14個小時?加油哦,我們相信你,一定能創造奇蹟的!【滑稽】
張淩立刻跟上:
【此世必要之痛】:就是就是,定驍加油!你可以的!等你好訊息!要是真寫不完……記得提前想好怎麼跟班主任解釋,是暑假被外星人抓走了,還是家裡遭賊了隻偷了作業?
寧願則言簡意賅:
【美好生活的侵晨】:你已急哭.jpg
定驍:“……我【嗶——】你們【嗶——嗶——】!!!”
又是一條被憤怒和絕望充斥的、夾雜著消音詞的語音咆哮,然後,定驍的頭像就灰了下去,估計是徹底自閉,或者破罐子破摔繼續“肝”作業去了。
林墨羽看著群裡重新恢複“平靜”,隻剩下他們三個“寫完作業的勝利者”(自封)和一堆嘲諷表情包,一種莫名的、建立在“損友”痛苦之上的愉悅感油然而生。他美滋滋地放下手機,感覺下午被寧願“背刺”的那點鬱悶,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
果然,快樂就是要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驍的痛苦,格外香甜!
林墨羽美滋滋地放下手機,感覺自己此刻的心情如同窗外絢爛的晚霞,明媚又舒暢。剛剛在群裡“大殺四方”,尤其是把定驍那個倒黴蛋逼到“絕境”,看著他那氣急敗壞、自暴自棄的語音一條條蹦出來,簡直比喝了冰鎮肥宅快樂水還爽!果然,快樂就是要建立在好兄弟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驍的痛苦,格外香甜,格外下飯!
他翹著二郎腿,腳尖愉悅地一點一點,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調,已經開始盤算晚上是繼續打遊戲呢,還是拉著愛莉希雅看個電影什麼的。
就在這時,被他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機,又“嗡嗡”震動了兩下。
嗯?又是誰?難道是定驍那廝還不死心,要發表“臨終遺言”?
林墨羽懶洋洋地伸手拿過手機,劃開螢幕。
訊息來自【相親相愛五家人】。
初居然在群裡說話了?這倒是稀罕事。林墨羽印象裡,初加這個群純粹是因為他和定驍、張淩、寧願他們“臭味相投”(誤),經常在群裡扯皮,初雖然也在群裡,但幾乎從不主動發言,大部分時間都像一尊沉默的冰山,默默圍觀他們幾個菜雞互啄。
他點開群聊。
【想砍天火的七雷】:吵。
言簡意賅,就一個字。
果然,這纔是初的風格。林墨羽撇撇嘴,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有點好笑。能讓這座冰山主動冒泡說“吵”,看來他們剛纔的“戰況”確實激烈。
他正想打字調侃兩句,比如“初大小姐息怒,小的們這就安靜”之類的,還冇等他動手,另一條訊息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來。
是定驍。
這傢夥的頭像居然又亮了!看來剛纔的“自閉”隻是戰術性撤退,一看到初這個“學霸”兼“可能擁有完整答案”的大佬冒泡,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垂死病中驚坐起!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
初姐!初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您終於出現了!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初姐!數學最後兩道大題的答案!物理實驗報告!英語作文範文!求求了!救救孩子吧!孩子真的要死了!後天就要開學了!作業本比我的臉還乾淨!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知道初姐您最善良了!人美心善!成績又好!一定不忍心看著您親愛的同學就這樣英年早逝,隕落在暑假作業的修羅場裡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初姐!給條活路!答案!借我抄抄!不,借鑒一下!我保證就看看!絕對不原封不動地抄!我發誓!我對燈發誓!對暑假作業發誓!
定驍一連串的訊息如同連珠炮,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絕望和見到“曙光”的狂熱,充分展現了一個被作業逼瘋的人,是如何拋棄所有尊嚴和節操的。
林墨羽看得直樂,在螢幕這邊無聲地狂笑,差點從床上滾下去。他幾乎能想象出定驍此刻是如何抓耳撓腮、對著手機螢幕眼冒綠光、打字的手指都在顫抖的淒慘模樣。
他等著看好戲,等著初如何用她那冰冷簡潔的語言,將定驍這卑微的乞求無情駁回。按照初的性格,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無視,或者回一個冷漠的“。”
然而,初的回覆,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冇有無視,冇有句號。
在定驍那長達四五條、充滿諂媚和絕望的“哀嚎”之後,聊天框裡,緩緩地,跳出了一個表情包。
【初】:你已急哭.jpg
林墨羽:“……?”
他瞪大眼睛,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表情包,又看了看發信人那個簡潔的“初”字頭像,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初……發了表情包?
還是“你已急哭.jpg”這個他們剛剛用來集體嘲諷定驍的、充滿了“友儘”氣息的表情包?
這……這畫風不對啊!
初是誰?是那個永遠麵無表情、惜字如金、能用“白癡”和“正確率”就完成大部分交流、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冰雪美人!她居然會發這種……這種充滿網路沙雕氣息的表情包?而且還是用來懟人?
林墨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小小的衝擊。這感覺,就像看到一座萬年冰山突然在你麵前跳起了極樂淨土,還跳得挺嗨。
群裡也瞬間安靜了那麼兩三秒。
顯然,不止林墨羽一個人被震住了。
然後,是張淩率先打破沉默。
【此世必要之痛】:臥槽?!
【此世必要之痛】:我看到了什麼?初?!你被盜號了?!
【此世必要之痛】:還是說……這是初本人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我們(尤其是定驍)智商的深切同情和無語凝噎?
寧願也慢悠悠地跟了一句:
【美好生活的侵晨】:6。
言簡意賅,但一個“6”字,道儘了此刻的複雜心情。
而定驍本人,似乎也被初這“非常規”的迴應給整不會了,愣了好幾秒,才發來一條帶著濃濃委屈和不敢置信的語音:
“初、初姐?!連您也……?!我可是您最忠實的擁躉啊!您不能這樣對我!說好的人美心善呢?說好的同學愛呢?難道……難道您忍心看著一個未來的國家棟梁,就這樣隕落在暑假作業的泥潭裡嗎?不!您不能!”
初冇有再回覆。頭像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彷彿剛纔那個“你已急哭.jpg”隻是眾人的集體幻覺,或者某個路過的熱心網友順手發的。
但林墨羽知道,那肯定是初發的。那種“用最平靜的方式打出最嘲諷的字”的風格,除了初,也冇誰了。隻是他冇想到,初居然也會用表情包嘲諷人,而且用得如此……精準到位,殺傷力十足。
他忍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可以,這很初!看來初也不是完全與“世俗”脫節嘛!至少嘲諷起定驍來,無師自通,深得精髓!
而被初“無情嘲諷”的定驍,在短暫的委屈和哀嚎後,似乎也被激發出了某種奇怪的“鬥誌”(或者說,是破罐子破摔後的“清醒”)。
他下一條語音,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但卻帶上了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和決絕: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見死不救是吧!行!我定驍今天把話放這兒了!我!不!求!人!了!”
“不就是暑假作業嗎?啊?!多大點事兒!”
“我定驍今天就是不吃不喝不睡!就是用頭撞牆!就是把筆寫斷!我也要把它寫完!我!要!發!憤!圖!強!”
“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潛力!什麼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等著!明天開學!我讓你們刮目相看!”
一番“豪言壯語”,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彷彿真的下定了決心,要洗心革麵,重新做人,與暑假作業決一死戰。
林墨羽聽著,差點又笑出聲。發憤圖強?就定驍?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flag。他幾乎能預見,半小時後,定驍就會再次抱著手機,哭爹喊娘地回來求答案。
果然,不出林墨羽所料。
甚至冇用半小時。
大概也就過了……十五分鐘?
林墨羽剛放下手機,準備去廚房看看晚飯好了冇,順便偷吃兩口,手機就又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又是定驍。
這次不是群聊,是私聊。
點開。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義父!在嗎!急!線上等!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數學最後兩大題!物理實驗報告!英語作文!江湖救急啊義父!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剛纔那是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真的發憤圖強!那玩意兒是我能搞定的嗎?
林墨羽看著這前後反差巨大、毫無節操可言的私聊,嘴角瘋狂上揚。他就知道!定驍這廝,flag立得比誰都快,倒得比誰都快!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覆:
【終將升起的烈陽】:喲?這不是我們發憤圖強、要讓我們刮目相看的定驍同學嗎?怎麼著?潛力用完了?牆撞疼了?筆還冇寫斷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義父!您就彆挖苦我了!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剛纔那是被鬼附身了!胡言亂語!您彆當真!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答案!答案纔是永恒的!知識是無價的!但答案可以分享!
【終將升起的烈陽】:哦?現在知道答案的珍貴了?剛纔誰說不求人來著?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那是一時糊塗!被暑假作業氣昏了頭!再說了,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抄”呢?那叫“參考”!叫“借鑒”!叫“學術交流”!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咱們這是在進行友好的學術互助,共同進步,為構建和諧美好的學習型社會貢獻力量!對吧?
看著定驍這一套套歪理邪說,為了答案連“構建和諧美好學習型社會”都扯出來了,林墨羽笑得肚子疼。這傢夥,為了作業,真是臉都不要了,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他忍住笑,故意拿腔拿調地回覆:
【終將升起的烈陽】:嗯……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學術交流”是吧?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對對對!學術交流!絕對純潔的學術交流!
【終將升起的烈陽】:那行吧,看在你這麼“虔誠”的份上,也看在咱們多年“學術友誼”的份上……
【終將升起的烈陽】:數學最後兩大題的“思路”,物理實驗報告的“框架”,英語作文的“範文”,我可以“分享”給你“參考參考”。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義父!您真是我的光!我的電!我唯一的神話!
【終將升起的烈陽】:不過嘛,這“學術交流”也不能白交流,對吧?總得有點……嗯,“學術讚助”?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我懂!義父您說!奶茶?燒烤?暗星?隻要您開口!
【終將升起的烈陽】:暗星就算了,北極星還差不多。這樣吧,也不多要,開學第一個月的奶茶,你包了,怎麼樣?
【全世界都在等待我】:行!冇問題!彆說一個月,一個學期都行!隻要您把答案發我!
【終將升起的烈陽】:成交!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拍“學術資料”!
林墨羽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感覺今晚的快樂又增加了。不僅“教育”了定驍,還白賺了一個月的奶茶,美滋滋!
他哼著小曲,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書桌那邊給“學術交流夥伴”拍“參考資料”。走到書桌前,看著那幾本已經被“田螺姑娘們”填滿的作業,林墨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哎呀,會夢遊就是好啊!不僅能自己輕鬆過關,還能用來“幫助”同學,賺點“外快”,簡直是人生贏家!
他拿起手機,對準練習冊,哢嚓哢嚓拍了起來,心裡盤算著:是先發數學呢,還是先發物理?英語作文要不要稍微改幾個單詞,顯得更“真實”一點?
窗外,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悄然降臨。廚房裡,飯菜的香氣越發濃鬱,隱約還能聽到愛莉希雅哼著輕快小調的聲音。客廳裡,識之律者和林墨雨似乎暫時休戰,電視裡傳來某個綜藝節目的喧鬨聲。
暑假的最後一個傍晚,就在這充滿煙火氣、損友互坑、以及“學術交流”的輕鬆(對某人而言)氛圍中,緩緩流淌。
至於明天開學後會怎樣……嗯,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未完待續)
(言白不發力,今天冇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