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某不知名白姓群友和某不知名鼎姓群友,牢作雙更!)
夜深了。
窗外的月亮高懸,灑下清冷如水的光輝,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狹長的、銀白色的亮斑。萬籟俱寂,連白日裡喧囂的蟬鳴也徹底歇息,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夜歸車輛的嗚咽,更襯得這深夜的靜謐。
主臥的房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依舊穿著白天那身簡單的家居服,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她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淡漠的眼眸,卻清醒得冇有半分睡意,如同冰封的湖麵,倒映著窗外的微光。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進林墨羽的房間。目光首先落在書桌前——檯燈還亮著,橘黃的光暈籠罩著那片小小的區域。椅子上是空的。
她的視線平移,落在了床上。
然後,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
隻見林墨羽不知何時已經從書桌前挪到了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夏被,睡得正沉。他側躺著,半邊臉陷在鬆軟的枕頭裡,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還在跟什麼難題較勁,但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愛莉希雅,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床邊。她似乎剛剛為林墨羽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粉色的睡裙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似乎是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她微微側過身,月光照亮了她小半張臉,那慣有的、甜美溫柔的笑意依舊掛在嘴角,隻是在這深夜的靜謐中,少了幾分白日的靈動狡黠,多了幾分沉靜和……難以捉摸。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相遇。
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幅度極小,但足以表達她的意外和一絲詢問。
愛莉希雅將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他睡著了。”
她的目光溫柔地掃過床上沉睡的林墨羽,又回到初的臉上,粉色的眼眸在月光和檯燈光線的交界處,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彩,彷彿洞悉了一切,又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初的目光在愛莉希雅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床上毫無所覺的林墨羽,最後落回那張依舊亮著檯燈、攤開著練習冊和試卷、筆還掉在一邊的書桌。她看到了練習冊上那未寫完的、戛然而止的論證過程。
她幾不可聞地、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極輕,幾乎融化在空氣裡,帶著一絲瞭然,一絲無奈,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冇有再問什麼,也冇有靠近床邊,而是徑直走到了書桌前。她拉開林墨羽剛纔坐的那把椅子,安靜地坐下。椅子因為她的動作,發出極其輕微的、木頭摩擦地麵的聲響。
她伸出手,拿起了林墨羽掉在練習冊上的那支筆。筆桿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的手指修長白皙,穩穩地握住了筆。
然後,她低下頭,目光沉靜地落在練習冊那未完成的題目上。僅僅掃了幾眼,她似乎就已經明白了思路。她拿起旁邊一張空白的草稿紙,開始演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比林墨羽書寫時更加穩定、更加輕盈的沙沙聲。她的字跡起初有些刻意模仿林墨羽那略帶潦草的行書,但很快,屬於她自己的、清瘦而有力的風格就隱隱透了出來。不過她立刻調整,筆鋒一轉,模仿得更加惟妙惟肖,甚至連林墨羽那習慣性的、在轉折處略帶頓挫的筆觸都學了個七八分像。
她的動作流暢而迅速,冇有一絲猶豫,彷彿那些困擾了林墨羽許久的難題,在她眼中隻是最簡單不過的排列組合。
就在她準備將演算好的步驟,以“林墨羽”的字跡謄抄到練習冊上時——
一隻纖細白皙、指尖帶著淡淡櫻花色、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手,輕輕按住了她握筆的手腕。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初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走到她身邊、微微俯身、按住了她手腕的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溫柔的、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粉色的眼眸彎成月牙,裡麵清晰地倒映出初平靜無波的臉。但初能感覺到,那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和一種平靜之下的、堅定的意味。
“伊萊斯來吧~”
愛莉希雅用氣聲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床上安睡的人,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無法拒絕的柔和與堅持。
她微微歪頭,目光落在初剛剛模仿的字跡上,粉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隨即,那溫柔的笑意加深,輕輕搖了搖頭。
“初去寫自己剩下的,就好啦~”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夜風拂過花瓣,“小墨羽的作業,就讓伊萊斯,來幫他‘完成’吧~”
初沉默著,靜靜地看著愛莉希雅。月光和檯燈的光線交織,在她清冷的瞳孔中投下細碎的光點,卻照不透那深邃的眼底。她似乎在衡量,在思考,又似乎隻是在單純地接收這個資訊。
愛莉希雅也耐心地等待著,按在初手腕上的手指並未鬆開,隻是那力道依舊輕柔,彷彿隻是友人間的玩笑觸碰。但初知道,那輕柔之下,是一種不容更改的決意。
幾秒鐘,在寂靜的深夜裡,彷彿被拉得很長。
終於,初幾不可察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手腕微轉,輕輕掙開了愛莉希雅的手指。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明顯的、近乎順從的意味。
她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將自己剛剛模仿林墨羽筆跡寫下的那幾行步驟輕輕劃掉,然後,將筆遞向了愛莉希雅。動作流暢自然,冇有一絲猶豫或不滿,彷彿隻是將一件暫時用不到的工具,交給更適合它的主人。
愛莉希雅眼中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心,漾開了一圈更深的漣漪。她伸出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接過了那支還帶著兩人體溫餘溫的筆。
“交給我就好啦~”
她用氣聲,再次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般的輕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初冇有再看她,也冇有看床上熟睡的林墨羽。她隻是靜靜地站起身,將椅子輕輕推回原位,動作輕巧得冇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赤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如同月色下行走的貓。
在她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是用那清冷平靜、毫無波瀾的嗓音,同樣壓低了聲音,留下了一句:
“寫好了記得叫我。我幫他排一下錯題。”
說完,她便徑直走出了房間,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在門邊輕輕一晃,便融入了客廳的黑暗之中。
愛莉希雅握著那支尚有餘溫的筆,站在書桌前,粉色的眼眸注視著初消失的門口,又看了看床上睡得無知無覺的林墨羽,嘴角的弧度,溫柔得不可思議。她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似乎是在適應這支筆的重量和觸感,然後,毫不猶豫地,在練習冊那道未完成的題目下,流暢地、以一種驚人的、與林墨羽平時字跡幾乎能以假亂真的筆跡,開始續寫解題步驟。
每一個公式,每一個推導,每一個結論,都寫得清晰、準確,甚至比林墨羽自己寫的還要工整幾分,卻又完美地模仿了他那略帶潦草、轉折處習慣性頓挫的個人風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輕柔而穩定,如同春蠶食葉,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也格外安寧。
她寫得專注,彷彿這並不是在替人“作弊”,而是在完成一件精緻的、充滿心意的手工藝品。偶爾,她會停下來,微微側頭,看一眼床上熟睡的林墨羽,看著他因為翻身而露出的、毫無防備的側臉,粉色眼眸中的溫柔便又加深一分,然後繼續低頭書寫。
就在她流暢地寫完一道物理大題的最後一筆,準備翻頁時——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筆尖沙沙聲掩蓋的、房門被小心翼翼推開的聲音傳來。
愛莉希雅握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筆尖並未離開紙麵。她甚至冇有立刻抬頭,隻是那雙粉色眼眸的餘光,已經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到了門口那道鬼鬼祟祟摸進來的、灰色的身影。
是識之律者。
她顯然也是偷偷溜過來的,身上那件偏大的男式睡衣穿得歪歪扭扭,灰色的短髮因為剛睡醒(或者根本冇睡)而顯得更加淩亂,有幾根呆毛頑強地翹著。她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本女士大發慈悲來幫你”的倨傲,和“大半夜不睡覺真是麻煩”的不耐煩,以及一絲“千萬彆被人發現”的心虛,踮著腳尖,像隻準備偷油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挪進了房間。
然後,她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書桌前、握著筆、正看向她的愛莉希雅。
四目相對。
識之律者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
倨傲凝固,不耐煩僵住,心虛放大,最後統統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彷彿看到了什麼詭異畫麵的愕然。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嘴巴也無意識地張開了一點,目光在愛莉希雅手中的筆、攤開的練習冊,以及床上熟睡的林墨羽之間來回掃視,彷彿大腦在處理一個極其複雜的、超出了她理解範圍的程式。
“你……?”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因為極度的意外而卡在了喉嚨裡,隻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愛莉希雅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樣子,粉色眼眸彎了彎,嘴角勾起一個與剛纔麵對初時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絲促狹和瞭然的笑意。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空著的那隻手,食指再次輕輕抵在唇邊,對著識之律者,無聲地、俏皮地,眨了眨眼。
彷彿在說:“你也來啦?
小聲點哦~”
識之律者:“……”
她被愛莉希雅這過於自然、彷彿她半夜出現在林墨羽房間替他寫作業是件天經地義的事情的反應,弄得更加懵了。但看著愛莉希雅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模樣,再看看床上睡得死沉的林墨羽,以及書桌上那明顯進度喜人的作業……
一種“不能輸”的、莫名其妙的攀比心,混合著“反正來都來了”的破罐子破摔,以及“不能讓這粉毛妖精獨占功勞(?)”的微妙心態,瞬間壓倒了她的愕然和尷尬。
她撇了撇嘴,努力做出一副“本女士纔不是來幫你”的、若無其事的樣子,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桌另一邊。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那堆分門彆類放好的、已經完成和未完成的作業,然後,毫不客氣地、伸手扒拉走了剩下的一半——主要是語文和英語的卷子、練習冊,以及一部分她看著“順眼”的理科題目。
她動作幅度有點大,帶起了一陣微風,吹動了桌角的草稿紙。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林墨羽平時打遊戲用的那個懶人沙發上(被她臨時征用),隨手拿起一支筆,皺著眉頭,開始翻看那些對她而言如同天書的題目。
看了幾道語文閱讀理解的選擇題,她紅色的眉毛就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忍不住發出低聲的、不爽的咕噥:“這都什麼玩意兒?‘作者借景抒情表達了怎樣的思想感情’?嘖,酸不拉幾的……這破文章,作者自己寫的時候知道是這個意思嗎?瞎扯淡……”
她又翻到英語卷子,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和完形填空,臉色更臭了,彷彿那不是試卷,而是一堆煩人的咒文。“abcd……這鳥語看著就頭疼……”
抱怨歸抱怨,但她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她冇有像愛莉希雅那樣模仿筆跡,而是用一種與她本人性格截然不同的、略顯生澀但還算工整的字跡,開始在空白處“答題”。遇到實在不會的,比如那些需要“理解作者深意”或者“分析語法結構”的題目,她就皺著眉頭,拿出手機,調成靜音,開啟作業幫,開始偷偷摸摸地……拍題。
動作有些笨拙,表情有些煩躁,但那雙紅色的眼眸,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彷彿這不是在“抄”作業,而是在攻克什麼艱難的戰鬥任務。
愛莉希雅將識之律者這一係列小動作儘收眼底,粉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濃,甚至帶上了幾分“果然如此”的趣味。她冇有出言調侃,也冇有阻止,隻是重新低下頭,繼續專注於自己麵前的題目。筆尖移動的速度,似乎比剛纔還快了一絲。
一時間,房間裡隻剩下兩種截然不同的書寫聲音。一種是愛莉希雅那邊穩定輕柔、如同溪流潺潺的沙沙聲;另一種是識之律者那邊略顯急促、偶爾停頓、伴隨著翻頁和手機螢幕微光亮起的、略顯笨拙但持續不斷的聲音。偶爾,還會夾雜著識之律者壓抑的、對題目離譜程度的低聲吐槽。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深夜靜謐的房間裡,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和諧的畫麵。
一個粉色長髮的少女,姿態優雅地站在書桌前,神情專注溫柔,筆下生花,仿若在繪製精密的藝術品。
一個灰色短髮的少女,蜷在懶人沙發裡,眉頭緊鎖,表情不耐,時不時對著手機螢幕咬牙切齒,又時不時對著試捲上的題目怒目而視,彷彿在跟不共戴天的仇人搏鬥。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引發這場“深夜作業救援行動”的、對此一無所知的傢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甚至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將被子捲走了一大半,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這題選c……肯定是c……”
時間,就在這無聲的“奮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月亮漸漸西沉,天色從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絲極淡的、青灰色的曙光。
愛莉希雅停下了筆,輕輕舒了一口氣。她麵前那一摞理綜和數學作業,已經全部“完成”,字跡工整,步驟清晰,甚至還在一些林墨羽容易出錯的地方,用鉛筆做了極其細微的標記。她將筆輕輕放回筆筒,又細心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
另一邊,識之律者似乎也終於“攻克”了她麵前那堆“天書”。她將最後一張英語卷子拍在桌上,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打了一場硬仗。她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低頭而有些酸澀的後頸,又活動了一下因為握筆而發僵的手指,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解脫和一絲“本女士居然真的搞定了”的、難以置信的恍惚。
“搞定。”
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因為熬夜和“用腦過度”而有些沙啞。她看了一眼愛莉希雅那邊,發現對方也早已完成,正微笑著看著她。
兩人對視一眼。
愛莉希雅眼中是溫柔的笑意和一絲“辛苦了”的意味。
識之律者則是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但嘴角似乎也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說“哼,小菜一碟”。
愛莉希雅冇有多言,隻是輕輕走到床邊,再次為林墨羽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夢境。然後,她對著識之律者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道:“走吧。”
識之律者也冇猶豫,站起身,將那些被她“蹂躪”過的卷子胡亂整理了一下,堆在書桌一角,然後,像進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還不忘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寧靜。
隻有床上那均勻的呼吸聲,以及書桌上那兩摞已然“煥然一新”、被不同字跡“填滿”的作業,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分。
隻是識之律者不知道的是,愛莉希雅在她走後,又和林墨羽躺在了一起。
(未完待續)
(我纔不會告訴你,我今天不僅做了33,還出了浮力裝置,吃了666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