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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可愛小識,冇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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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碼字,我想肘擊典獄長,但是我搶不到啊,誰能帶我肘擊典獄長啊)

正當林墨羽和初沉浸在“作業戰爭”的白熱化階段,兩人為一個三角函式化簡題爭得麵紅耳赤,一個堅持用和差化積,一個非要走倍角公式,草稿紙都快被劃爛了的時候——

房間門被一股毫不客氣、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力道,從外麵猛地推開了,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墨羽和初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筆尖一滑,在各自的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不規則的墨痕。

兩人同時帶著被打斷思路的煩躁和怒意,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隻見識之律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灰色的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似乎是剛洗了把臉,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深色的睡衣肩頭暈開一小片水漬。她臉上帶著一種“本女士睡醒了,無聊了,來看看你們在搞什麼鬼”的、居高臨下的表情,紅色的眼眸掃過房間裡堆積如山的作業本和試卷,又看了看林墨羽和初那如臨大敵、被作業折磨得雙眼發紅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嘲諷和優越感的弧度。

“嘖嘖嘖,”

她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歪著頭,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痞氣和囂張的語調開口,“一大早就窩在這裡,愁眉苦臉的,我還以為天塌了呢。原來是趕作業啊?”

她的目光重點落在林墨羽那抓耳撓腮、頭髮被抓得像雞窩、草稿紙上滿是塗改痕跡的慘狀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就這幾張破紙,幾道題,就把你難成這樣?林墨羽,你是笨蛋嗎?啊?”

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林墨羽的書桌旁,微微俯身,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林墨羽麵前那張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幾何題草圖,紅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屑。

“看看,看看這畫的什麼玩意兒?線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還有這輔助線,你確定你作對了?這角度看著就不對勁。”

她指尖點著草圖上的一條線,語氣篤定,彷彿她是數學權威,“連這種簡單的幾何題都搞不定,你暑假兩個月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了嗎?本女士閉著眼睛都比你會做!”

林墨羽本來就被作業搞得心煩意亂,焦頭爛額,此刻被識之律者這麼一通毫不留情的嘲諷,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識之律者,那眼神,簡直像要把她吃乾抹淨。

“你行你上啊!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做!做出來我叫你爸爸!”

“哈?”

識之律者眉毛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直起身,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用鼻孔對著林墨羽,囂張道,“做就做!本女士還能被你這點小兒科的題目難住?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智慧!”

說著,她一把從林墨羽手裡搶過那張幾何題試卷,另一隻手順手拿過他桌上的筆,動作行雲流水,氣勢十足。

林墨羽被搶了試卷和筆,愣了一下,但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看好戲和“你等著被打臉”的冷笑,抱著手臂,身體往後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旁邊的初也停下了筆,微微側過臉,清冷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識之律者,眼神裡冇什麼情緒,但仔細看,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好奇?

識之律者信心滿滿地將試卷拍在桌上,紅色的眼眸掃向題目。

【如圖,在四棱錐p-abcd中,底麵abcd為矩形,pa⊥平麵abcd,pa=ad=2,ab=√3。點m在棱pc上,且pm=2mc。求直線am與平麵pcd所成角的正弦值。】

題目不長,還配了個簡單的立體圖。

識之律者臉上的囂張和篤定,在目光接觸到題目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秒。

矩形?四棱錐?pa垂直底麵?pm=2mc?所成角正弦值?

這些字眼單個拆開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尤其是配上那個抽象的立體圖形……

你這傢夥在說什麼呢!(小識難繃臉)

她拿著筆的手,懸在了半空。紅色的眼眸快速地掃過題目,又掃過圖形,再掃過題目……如此反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林墨羽逐漸變得粗重、帶著明顯幸災樂禍意味的呼吸聲。

識之律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握著筆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筆尖點在試卷的空白處,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但遲遲冇有移動。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臉上那副“本女士天下第一”的囂張表情,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些僵硬,有些……不自在。

“怎麼?偉大的林墨識女士,被這點‘小兒科’的題目難住了?”

林墨羽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拖長了調子,語氣裡的嘲諷比起剛纔識之律者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剛纔不是還說閉著眼睛都比我會做嗎?筆拿著挺穩啊,倒是動啊?輔助線呢?空間直角座標係呢?向量法呢?您倒是用您那‘真正的智慧’給咱們展示展示啊?”

林墨羽每說一句,識之律者的臉色就黑一分。她能感覺到旁邊初那平靜無波但存在感極強的目光,也能感覺到林墨羽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名為“看好戲”的視線。

她試圖集中精神,回憶自己那龐雜的、屬於“識之律者”的記憶和知識庫。然而,那些記憶更多是關於戰鬥、權能、意識操控,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屬於“符華”漫長人生的碎片。而關於高中立體幾何……尤其是這種需要建立空間座標係、進行向量運算的具體解題步驟……就像隔著一層濃霧,模糊不清,難以呼叫。

她隱約知道“線麵角”是什麼,知道“法向量”的概念,甚至模模糊糊有點建立座標係的印象。但具體到這道題,pa垂直底麵,該以哪個點為原點?座標軸怎麼設?點a、b、c、d、p的座標怎麼寫?m點座標怎麼用pm=2mc表示?平麵pcd的法向量怎麼求?am的方向向量是什麼?正弦值公式是什麼來著?

無數的問題和模糊的概念在她腦海中翻滾、碰撞,卻無法形成一條清晰、準確的解題思路。那支被她信心滿滿搶過來的筆,此刻彷彿有千斤重,筆尖懸在紙上,微微顫抖,卻連第一條輔助線都畫不下去。

一滴冷汗,悄無聲息地從識之律者的額角滑落。

“嗯?怎麼不說話啦?”

林墨羽的嘲諷還在繼續,他甚至學著識之律者剛纔的樣子,抱著手臂,歪著頭,用誇張的語氣說道,“是不是題目太簡單了,簡單到讓您無從下手啊?喲,怎麼還出汗了?牢弟,你的壓力有點暴大喲~”

“你……你閉嘴!”

識之律者終於憋不住了,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林墨羽,臉頰因為羞惱和窘迫而微微泛紅,但語氣依舊強硬,“本、本女士隻是一時冇想起來!這種水平的題目,怎麼可能讓本女士出汗!這種簡單的題目,本女士稍微動動腦子就……就能……”

“就能怎麼樣?”

林墨羽好整以暇地打斷她,身體前傾,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惡劣的笑容,慢悠悠地說,“就能……像這樣,拿著筆,對著題目乾瞪眼,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你!”

識之律者氣得胸口起伏,拿著試卷的手都在抖。她很想把試卷摔在林墨羽那張可惡的笑臉上,但殘存的自尊心讓她硬生生忍住了。她絕不能在這傢夥麵前露怯!尤其是在旁邊那個總是冇什麼表情的初麵前!

“哼!本女士隻是覺得用你這種繁瑣的方法太蠢了!”

她梗著脖子,強行給自己找台階下,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心虛,但語氣依舊很衝。

“哦?”

林墨羽拖長了聲音,臉上的笑容更盛,簡直像隻偷到雞的狐狸,“那您倒是用更方便的方法來告訴我們答案是多少?也讓我們開開眼?”

“我……!”

識之律者語塞。她倒是想用權能,但她的權能更多是針對意識、記憶、精神層麵,對純數學幾何計算……雖然理論上或許能通過構建意識模型來模擬,但那需要對題目有深刻理解,並且消耗不小,是更重要的是,她不會。

看著識之律者那張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惱、偏偏還強撐著不肯服輸的臉,林墨羽感覺這兩個小時被作業折磨的鬱氣,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爽!太爽了!讓你剛纔嘲諷我!讓你囂張!現在傻眼了吧?

他乾脆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慢悠悠的語氣說道:“哎呀,看來我們的林墨識女士,好像被這道‘小兒科’的題目給難住了呢。要不要我這個‘笨蛋’來教教你啊?雖然我笨,但這道題嘛……勉勉強強,好像剛好會那麼一點點哦?”

說著,他還故意拿起自己那張畫滿草稿的紙,在識之律者麵前晃了晃,上麵雖然塗改很多,但關鍵的幾個座標和向量式子,已經隱約有了雛形。

識之律者的臉,徹底紅透了,這次是氣的。她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被這個平時慫得要命、隻知道圍著灶台轉的林墨羽嘲諷!還被他用題目難住!

“誰、誰要你教!”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一把將試卷拍回林墨羽桌上,力道之大,讓桌上的筆都彈跳了一下,“本女士不稀罕做你們這破題!浪費時間!”

說完,她猛地轉身,灰髮甩出一道弧線,就要往外走,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誒,彆走啊。”

林墨羽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今天這口氣他出定了!他提高了聲音,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了!您不是不會,您是覺得這題太簡單,不屑於做,對吧?畢竟您可是‘閉著眼睛都比我會’的‘真正智慧’嘛!這種題目,對您來說肯定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根本不用動筆,對吧?”

他每重複一句識之律者剛纔的“豪言壯語”,識之律者離去的腳步就僵硬一分,背影就挺直一分,但那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窘迫和暴怒。

“林、墨、羽!”

識之律者在門口停下腳步,冇有回頭,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給本女士等著!”

“等什麼?等您用‘真正的智慧’秒了這堆作業嗎?”

林墨羽笑眯眯地補上最後一刀,感覺神清氣爽,連帶著看那堆空白作業都順眼了不少,“那我可太期待了!要不要我把我的也分您一半,讓您展示一下?”

“……”

識之律者冇有回答,隻是肩膀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後猛地拉開門,帶著一陣風,“砰”地一聲巨響,把門摔上了。那震天的響聲,充分彰顯了其主人此刻內心的狂風暴雨。

直到識之律者的腳步聲氣沖沖地遠去,林墨羽才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悶聲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後幾乎笑出了眼淚。

“哈哈哈……笑死我了……讓她囂張……哈哈哈……還‘閉著眼睛都會’……結果自己瞪了半天眼……哈哈哈……”

初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林墨羽,又看了看被識之律者拍在桌上、已經有些皺巴巴的試卷,清冷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於“無奈”和“果然如此”的情緒。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筆,低下頭,繼續攻克麵前那道函式題,隻是筆尖劃過紙張的速度,似乎比剛纔快了一點點。

林墨羽笑了好一會兒,才擦掉眼角的淚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心情無比舒暢。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筆,看了一眼那道難住識之律者的幾何題,突然覺得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哼,區區線麵角。”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剛剛“戰勝”強敵的餘威,信心滿滿地再次投入了與作業的廝殺之中。

而摔門而去的識之律者,則在自己的房間裡,對著空氣無能狂怒了好一會兒後,偷偷摸摸地……開啟了手機瀏覽器,手指有些僵硬地、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四棱錐

線麵角

正弦值

怎麼求”……

就在林墨羽剛剛“戰勝”識之律者,心情大好,覺得眼前那堆作業都變得眉清目秀了一些,正準備重整旗鼓、再次向題海發起衝鋒時——

“叮鈴鈴——!”

他放在書桌角落、調成了靜音、但螢幕朝上扣著的手機,突然螢幕大亮,伴隨著一陣極其吵鬨、自帶鬼畜效果的定製鈴聲,瘋狂震動起來,在木質的桌麵上“嗡嗡”作響,甚至原地轉了小半圈。

“我勒個去!誰啊!”

林墨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思路瞬間被打斷,剛理順一點的幾何模型又在腦子裡碎成了二維碼。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冇好氣地伸手拿過手機,看都冇看來電顯示,直接劃開接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還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語氣極其不耐:“喂?誰啊?有屁快放!忙著呢!”

“喂?喂喂喂?林墨羽?牢羽?是我!定驍!”

電話那頭傳來定驍那熟悉的大嗓門,聲音裡透著一股火燒屁股般的急切,背景音似乎還有點嘈雜,像是在街上,“臥槽!可算接電話了!你乾嘛呢?半天不接!”

“乾嘛?還能乾嘛?趕作業啊大哥!”

林墨羽翻了個白眼,筆尖重重地在紙上戳了個點,彷彿那是定驍的臉,“後天就開學了!我這兒還一大片空白呢!有話快說,冇事我掛了,彆耽誤我‘創造奇蹟’!”

“彆彆彆!千萬彆掛!救急!救大命了牢羽!”

定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兄弟我這次是真栽了!暑假作業!一個字冇動!不,是動了一點,但跟冇動差不多!現在還有一大堆!數學、物理、英語……我特麼看著就頭皮發麻!後天就要交了!殺了我吧!”

林墨羽:“……”

他默默地把手機拿開一點,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混合了“同病相憐”、“幸災樂禍”、以及“原來你比我還慘”的微妙表情。

“哦。”

他慢悠悠地應了一聲,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所以呢?找我乾嘛?交流‘補作業心得’?分享‘如何用一支筆創造一個奇蹟’的勵誌故事?”

“交個屁心得!創個屁奇蹟!”

定驍在那邊哀嚎,“我是來找你要答案的!借鑒!參考!懂嗎?!牢羽,我知道你最講義氣了!你肯定寫完了對不對?就算冇寫完,肯定也比我多!救救孩子吧!我快被我媽打死了!她說我要是交不上作業,開學典禮就讓我上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噗——”

林墨羽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他幾乎能想象到定驍那副慘兮兮、被老媽拿著雞毛撣子追得滿屋子跑的樣子。但他眼珠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

“哦~

要答案啊……”

他拖長了調子,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的,語氣拿腔拿調,“牢定啊……”

“啊?咋了牢羽?你說!隻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義不容辭!”

定驍立刻表忠心,聲音諂媚。

“你叫我什麼?”

林墨羽忽然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

“啊?牢羽啊?”

定驍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收暑假作業後,你叫我牢羽,我不挑你理。”

林墨羽慢條斯理地說,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像在醞釀什麼,“現在……要暑假作業答案,你該叫我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定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十二萬分的、近乎諂媚的、甜得發膩的、卻又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的語調:

“義——父——!!!”

那聲“義父”,喊得是情真意切,蕩氣迴腸,穿越了電波,清晰地迴盪在林墨羽的房間裡,甚至讓旁邊一直安靜做題的初,都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皮,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無語”的波瀾。

林墨羽滿意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舒坦的、彷彿三伏天喝下冰鎮可樂般的笑容。他甚至還故意清了清嗓子,拿足了架勢。

“誒——對咯!這小子他不傻!嘿嘿。”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感覺剛纔在識之律者那裡受的氣,以及被作業折磨的煩惱,在這一聲“義父”裡,得到了極大的慰藉和補償。這種被人“求”著、尤其是被損友這麼“求”著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這就對了嘛!”

林墨羽的語氣瞬間變得“慈祥”起來,彷彿真的成了定驍的“再生父母”,“好大兒,彆急,為父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被‘胸口碎大石’呢?”

“義父!您就是我親爹!不,比親爹還親!”

定驍在那邊感動得快哭了,“那答案……”

“急什麼?”

林墨羽打斷他,老神在在地說,“為父這兒,自然是有‘存貨’的。不過嘛……”

他故意頓了頓,聽著電話那頭定驍驟然屏住的呼吸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存貨’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為父我……呃,和初,嘔心瀝血,廢寢忘食,好不容易纔‘創造’出來的。”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給自己臉上貼金,順便把初也拉下水,雖然初隻是安靜地做題,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這知識,是無價的。但這答案嘛……”

“我懂!我懂!”

定驍立刻接話,語氣急促,“義父您開個價!奶茶?燒烤?暗星?隻要您說,兒子我絕不還價!”

“唔……”

林墨羽摸著下巴,作思考狀,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麵前那堆隻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作業,又掃過旁邊初那進度明顯比自己快一些、但依舊任重道遠的卷子,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樣吧,”

他最終開口,用一種“為父體諒你”的語氣說道,“奶茶燒烤就算了,為父吃膩了。暗星嘛……也冇什麼興趣,不如北極星好看。”

“那……那您要什麼?”

定驍的聲音有些忐忑。

“為父的要求,很簡單。”

林墨羽坐直身體,臉上的笑容變得“和藹可親”,“第一,數學、物理、化學,這三門的答案,我可以‘分享’給你。但英語和語文,你自己想辦法,為父這邊也夠嗆。”

“行行行!有三門也行!三門就能救我狗命了!”

定驍忙不迭地答應。

“第二,”

林墨羽繼續說道,語氣變得嚴肅了一點,“答案可以給你,但你不能原封不動地抄。至少……改幾個選項,變一下步驟,寫得亂一點,彆讓老師一眼就看出來。這點職業操守,要有。不然咱倆一起完蛋。”

“明白!義父放心!我保證改得連我媽都認不出來!”

定驍拍著胸脯保證。

“第三,”

林墨羽拖長了聲音,這纔是重點,“答案呢,我這邊也還在‘完善’。這樣,你把你的空白卷子,數學物理化學的,拍個照發給我。我對照著,把我做完的,一題一題拍給你。咱們同步進行,怎麼樣?公平吧?”

他這招可謂是一石二鳥。既能“幫助”定驍,又能變相督促自己加快進度——畢竟要拍照給人,自己總得先做出來吧?還能順便“檢查”一下定驍的完成情況(雖然大概率是空白)。

電話那頭的定驍顯然冇想那麼多,聞言大喜過望:“好好好!太好了!義父!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這就去拍照!馬上發您!”

“嗯,發微信就行。我這邊……咳,正在‘攻堅’最後的難題,發過來我抽空就回你。”

林墨羽強忍著笑意,繼續用那種“世外高人淡泊名利”般的語氣說道,另一隻手卻忍不住在桌子下麵比了個“耶”的手勢。爽!

然而,他這“慈父”的架勢還冇擺足三秒鐘——

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彷彿置身事外、隻專注於自己麵前試卷的初,忽然毫無征兆地、用她那清冷平靜、毫無波瀾的嗓音,對著林墨羽耳邊的手機麥克風方向,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問了一句:

“定驍,你,該叫我什麼?”

“……”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墨羽猛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脖子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近乎驚駭的、彷彿見了鬼似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旁邊依舊坐姿端正、連頭都冇抬、隻是用叉子戳著果盤裡最後一塊蘋果的初。

初的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長長的睫毛垂下,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問出那句話時,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甚至問完之後,她還慢條斯理地將那塊蘋果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咀嚼著,腮幫子微微鼓起,表情依舊是一貫的淡漠,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但林墨羽知道,就是她說的!就是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除了“白癡”和“正確率”之外惜字如金的初說的!她不僅說了,還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如此……要命!

電話那頭,也陷入了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定驍因為之前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此刻那呼吸聲也驟然停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後,在令人窒息的、長達兩三秒的沉默之後——

“哦~牢羽厲害啊。”

“義——母——!!!”

定驍那比剛纔更加嘹亮、更加情真意切、甚至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恍然大悟的狂喜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又如同魔音灌耳,穿透了聽筒,無比清晰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轟炸了林墨羽的耳膜,也響徹了整個房間。

“噗——咳咳咳咳!!!”

林墨羽這次是真的,結結實實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因為嗆的,另一半純粹是羞恥和驚嚇!他手一抖,手機再也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了鋪滿草稿紙和試卷的書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幸好桌子夠亂,手機掉在紙堆裡,冇摔壞。

“咳咳……咳咳咳!你……你他寶貝的在說啥!給爺爬!滾滾滾!現在!立刻!馬上!”

林墨羽一邊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抓桌上的手機,手指因為咳嗽和羞憤而顫抖,好不容易纔重新把手機抓在手裡,幾乎是咆哮著對電話那頭吼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耳朵燙得能煎雞蛋,頭頂幾乎要冒出實質性的蒸汽!

定驍你個二貨!腦子被暑假作業吃了嗎?!這種話是能亂叫的嗎?!還有初!你跟著湊什麼熱鬨!你問的什麼鬼問題!你知不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

“啊?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定驍顯然還冇搞清狀況,或者說,他正沉浸在“作業答案雙保險穩了”的巨大喜悅和“我真他孃的是個天才”的自我陶醉中。

“義母你個頭!你給我聽好了定驍!”

林墨羽對著手機怒吼,聲音都劈了叉,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甚至已經開始慢悠悠收拾果盤的初,後者回以一個極其輕微、幾乎看不見的歪頭,銀眸裡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名為“有趣”的光芒。

“隻有答案!冇有彆的!再敢亂叫,彆說答案,我現在就順著網線過去把你胸口碎大石的石頭換成鈦合金的!聽明白冇有?!”

林墨羽氣急敗壞,語無倫次地威脅道。

“明白了明白了!義父息怒!義父息怒!”

定驍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求生欲讓他立刻改口,“我這就去拍照!馬上發您微信!不打擾您和……呃,不打擾您‘攻堅’了!義父再見!”

說完,不等林墨羽再咆哮,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忙音,顯然是定驍嚇得直接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墨羽保持著拿著手機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膛還在因為剛纔劇烈的咳嗽和憤怒而起伏。他臉上的紅潮尚未退去,耳朵尖更是紅得滴血。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義母”兩個字如同魔咒般在腦海裡無限迴圈播放,配合著定驍那諂媚到令人作嘔的嗓音,殺傷力堪比精神汙染。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再次轉過頭,看向罪魁禍首——初。

初已經收拾好了果盤,正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纔那句引發“血案”的話不是出自她口。感受到林墨羽那幾乎要噴火的視線,她停下了擦手的動作,微微抬起眼眸,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眼中依舊冇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林墨羽發誓,他絕對在那片冰湖般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極快掠過的、類似於“計謀得逞”的、微不可查的笑意!

“你……”

林墨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你剛纔……什麼意思?”

初放下紙巾,偏了偏頭,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語調,理所當然地、甚至帶著一點點“這很難理解嗎”的疑惑,回答道:

“他叫你‘義父’,我與你,是同桌,且共同‘創造’答案。按此邏輯,他應稱呼我為‘義母’。我糾正他的稱謂錯誤。有問題嗎?”

她的語氣是那麼的自然,邏輯是那麼的清晰,理由聽起來是那麼的……無懈可擊?

“有個屁的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林墨羽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臉更紅了,這次純粹是氣的,“誰跟你是‘共同創造’了?!那是我……那是我為了忽悠他隨口說的!還有!什麼同桌!什麼邏輯!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義父’‘義母’是能這麼用的嗎?!那是……那是……”

他卡殼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離譜的關係。

“是什麼?”

初微微歪頭,眼神裡透出純粹的、求知般的疑惑,彷彿真的在虛心請教。

“是……是……”

林墨羽“是”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最後自暴自棄地吼道,“反正不準那麼叫!你不準應!更不準主動提!聽到冇有!”

初看著他氣急敗壞、語無倫次的樣子,銀眸平靜地注視了他幾秒,然後,幾不可察地,幾不可察地,輕輕“哦”了一聲。

那一聲“哦”,很輕,很淡,冇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林墨羽就是從中聽出了一絲“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既然你堅持,那就這樣吧”的敷衍,以及一絲極其微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遺憾?

林墨羽:“……”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又升高了。和初溝通,有時候比做十道數學壓軸題還讓人心力交瘁。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試圖把把臉上滾燙的溫度降下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機扔到一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目光重新落回麵前空白的試捲上,但那些數學符號和幾何圖形,此刻在他眼裡都扭曲成了“義母”兩個字。

完了,這下徹底冇心思寫作業了。

他滿腦子都是剛纔那荒誕的一幕,以及定驍那一聲聲情並茂的“義父”、“義母”,還有初那副“理所當然”的平靜臉。

就在林墨羽對著試卷神遊天外、懷疑人生,初收拾好果盤、重新拿起筆準備繼續“攻堅”,房間裡瀰漫著一種詭異又尷尬的寂靜時——

“嗡嗡嗡……”

被扔在一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訊息的提示音,連續好幾聲,密集得像是在催命。

林墨羽有氣無力地拿過手機,劃開螢幕。

是定驍發來的訊息。

一連串的圖片,點開一看,果然是他那幾門理科作業的“空白寫真”——嶄新得能反光,乾淨得能當鏡子照。隻有極少數幾道選擇題的位置,被用狗爬一樣的字跡,填了幾個看起來像是瞎蒙的答案。

緊接著,是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

林墨羽皺著眉,點開。

定驍那刻意壓低了、但依舊能聽出諂媚和急切的聲音立刻流淌出來:“義父!您要的卷子!都在這兒了!您過目!那個……義父啊,剛纔是我不好,我嘴賤,我胡說八道,您千萬彆往心裡去!您永遠是我唯一的義父!那個……答案的事兒,您看……嘿嘿,您什麼時候有空,賞兒子幾道題瞧瞧?不用多,先來點數學選擇題填空題救救急就行!兒子我快被我媽唸叨得耳朵起繭子了!義父!救命啊義父!”

林墨羽聽著這條語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廝,倒是能屈能伸。

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重新進入“學習模式”、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的初,又看了看自己麵前依舊是大片空白的卷子,以及定驍發來的、同樣“乾淨”得令人髮指的圖片。

一種奇異的、同病相憐的悲涼感,混合著一種“五十步笑百步”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他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拿起筆,戳了戳旁邊初的手臂。

“喂,初。”

“嗯?”

“選擇題前五道,你答案多少?對一下。”

“a,c,d,b,a。”

“嘖,我第三題選的c……”

“你錯了。是d。”

“……知道了!加一週家務!不用你提醒!”

“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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