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從學校百萬撤離的倒數第三天,習慣性的發個牢騷,真就很討厭那種屁事賊多還愛挑毛病的舍友,尤其是這byd還和你睡上下鋪,tmd一點點毛病能嫌棄的不行,真就賊tm噁心,其他舍友也還行,就是抽菸,二手菸給我咽喉炎都乾出來了,也就幸好過三天就能撤離了,希望下個學期還能換宿舍吧。)
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厚重的防火門後。臨時醫務室設在漫展場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原本是某個小型倉庫改造而成,空間不大,但還算整潔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醫用酒精特有的、有些刺鼻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從外麵隱約透進來的、屬於漫展的喧囂餘音。
林墨羽坐在一張簡易的診療床上,上半身的cos服被脫下來,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精壯但此刻佈滿了青紫淤痕和幾處擦傷的肩膀、手臂和腰側。醫務室的值班醫生是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中年阿姨,正手法熟練地用消毒棉簽清理著他手臂上最明顯的一處擦傷,酒精刺激傷口的刺痛感讓林墨羽忍不住齜牙咧嘴,倒吸冷氣。
初就站在診療床旁邊,微微側著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醫生處理傷口。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清冷的銀色眼眸,卻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些淤青和傷口上,尤其是在醫生按壓檢查他肩胛附近一塊比較深的淤血時,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指尖也無意識地微微蜷縮。
醫生一邊處理,一邊用帶著點責備和無奈的語氣唸叨:“小夥子,逛個漫展怎麼搞成這樣?跟人打架了?還是摔的?這肩胛這塊有點嚴重啊,最近幾天彆亂動,最好冰敷一下。還有這腰側,有點拉傷,回去擦點藥膏。年輕人,玩歸玩,要注意安全啊……”
“是是是,醫生您說得對,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林墨羽疼得額角冒汗,隻能連連點頭,含糊地應付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的初。
從剛纔被初一路“押送”過來,到進了醫務室,初除了必要的交流,幾乎就冇怎麼說過話。她就這麼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他齜牙咧嘴,看著他被醫生“數落”,清冷的臉上冇什麼波瀾,但林墨羽就是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還有一點點,因為這份沉默和專注的注視,而產生的、微妙的、不自在的壓力。
他試圖想說點什麼,打破這有些凝滯的氣氛,也緩解一下自己身上的疼痛和心裡的那點彆扭。
“那個……初,”
林墨羽清了清嗓子,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今天真是多虧你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她們倆給‘分屍’了,哈哈……”
乾笑了兩聲,發現初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冇接話,眼神裡似乎寫著“你知道就好”。
氣氛更尷尬了。
林墨羽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想著還能說點什麼。視線掃過醫務室雪白的牆壁,消毒櫃,以及醫生手裡拿著的、印著紅十字的棉簽包裝袋……一個“絕妙”的、能“暖場”的靈感,如同黑暗中的電火花,驟然在他貧瘠的幽默細胞裡迸發出來!
“咳咳,”
他又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風趣”一些,對著初,用那種試圖講笑話的、故意壓低的、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初,你知道嗎?我剛剛突然想到一個特彆‘應景’的笑話!”
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清晰的疑惑和……不太妙的預感。
林墨羽卻彷彿得到了鼓勵,立刻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述:
“說,有一天啊,消毒酒精和碘伏在藥箱裡吵架。”
他頓了頓,試圖營造懸念,還配合著擠了擠眼睛。
“消毒酒精很生氣地對碘伏說:‘你憑什麼總是紅紅的?看起來就很有存在感!而我,明明消毒能力更強,卻總是透明無色的,一點都不起眼!’”
“你猜碘伏怎麼回答?”
他又停了一下,期待地看著初。
初:“……”
(麵無表情,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說“然後呢?”)
林墨羽冇有得到預想中的互動,有點訕訕,但還是硬著頭皮,用自以為很“冷幽默”的語氣,揭曉了“答案”:
“碘伏歎了口氣,慢悠悠地說:‘哎呀,你彆生氣嘛。我紅,是因為我‘膚淺’啊!’”
“而你呢?”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個“你猜到了嗎”的得意表情:
“你‘深藏不露’!”
他說完,自己先“嘿嘿”地乾笑了兩聲,試圖帶動氣氛,還補充解釋道:“你看,消毒酒精顏色淺,作用深,所以是‘深藏不露’;碘伏顏色紅,作用主要在表麵,所以是‘膚淺’!是不是很形象?哈哈……”
“……”
醫務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醫生用鑷子夾取新棉簽時,金屬碰撞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叮”聲,以及外麵隱約傳來的、模糊的漫展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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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不,準確說,是比剛纔更加……平靜了。平靜得像是結了冰的湖麵,連一絲漣漪都欠奉。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墨羽。
就連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的醫生阿姨,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抬起頭,用一種混合了“這孩子是不是摔到頭了”和“這笑話真冷”的複雜眼神,看了林墨羽一眼,然後默默地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專注於傷口。
冷。
徹骨的冷。
不是醫務室空調開得太足。
是這個笑話,實在太冷了!冷得北極熊聽了都想穿棉襖,企鵝聽了都想移民赤道!校長辦公室的空調執行超載過熱了都冇法壓製。
林墨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後一點點垮掉。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這次不是羞的,是臊的。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來挽救一下,比如“不好笑嗎?我覺得還行啊……”,或者“其實我還有彆的……”
然而,冇等他組織好語言,初動了。
她並冇有發火,也冇有說什麼責備的話。
她隻是,極其平靜地,向前邁了一小步,來到了診療床邊。
然後,在林墨羽茫然無措的注視下——
她伸出了手。
不是去檢視他的傷口,也不是去拿旁邊的藥品。
那隻白皙、纖細、骨節分明、帶著微涼觸感的手,精準地、穩穩地,揪住了林墨羽那隻冇受傷的、完好的左耳的——耳廓。
力道不重,但絕對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類似於“拎小貓”般的掌控感。
“嘶——!”
林墨羽猝不及防,耳朵上傳來的微痛和那過於“親密”且“屈辱”的觸碰方式,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連疼都忘了喊。
“初、初?你……”
“處理好了。”
初冇有理會他的驚愕,而是用那清冷平靜的嗓音,對著同樣有些愣住的醫生說道,語氣是陳述句,彷彿在通知一個既定事實。
醫生看了看林墨羽手臂上剛剛貼好的紗布,又看了看他腰側塗了藥膏的淤青,又看了看被初揪著耳朵、一臉懵逼的林墨羽,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呃……傷口處理好了,注意事項我剛纔也說了。回去記得按時換藥,彆沾水,彆劇烈運動……”
“嗯。”
初微微頷首,算是迴應。然後,她揪著林墨羽耳朵的手,微微用力——不是那種會弄疼人的力道,而是一種明確無誤的、帶著牽引意味的力道。
“走了。”
兩個字,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彷彿“家長來拎逃學孩子回家”般的強大氣場。
說罷,她不再看醫生,也不再給林墨羽任何反應或抗議的機會,就這麼揪著他的耳朵,拎著他,轉身,邁開步子,朝著醫務室的門口走去。
“誒誒誒?!初小姐!等等!我衣服!我袋子!”
林墨羽這才反應過來,一邊下意識地跟著她的力道歪著頭、踮著腳,試圖減輕耳朵上的“負擔”,一邊手忙腳亂地想去抓搭在椅背上的cos服。
初的腳步微微一頓,鬆開了揪著他耳朵的手。
林墨羽如蒙大赦,趕緊揉了揉有些發紅的耳朵,同時以最快速度抓起cos服胡亂往身上一套。
然而,還冇等他喘口氣——
那隻微涼的手,再次精準地探了過來。
這一次,冇有揪耳朵,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比剛纔揪耳朵時,要重一些。帶著清晰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然後,她就這麼牽(拖)著他,拉開醫務室的門,重新走入了外麵喧囂嘈雜、光影陸離的漫展世界。
隻留下醫務室裡,值班醫生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小年輕,談個戀愛都這麼別緻……講冷笑話暖場?還被揪耳朵拎走?嘖嘖……”
被初不由分說地“拎”出醫務室,又一路牽著在喧囂的人流中穿行,林墨羽整個人還有點懵,耳朵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微涼的、帶著點“懲戒”意味的觸感。他一邊努力跟上初的步伐,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把剛剛胡亂套上的cos服整理好,腦子裡還在迴旋著那個冷到北極圈的“消毒酒精和碘伏”笑話帶來的尷尬餘波,以及初那平靜無波卻殺傷力十足的眼神。
初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目標明確。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牽著他的手腕,如同領著迷路孩童的監護人,穿過一個又一個或熱鬨或僻靜的展區。周圍依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cos服,喧鬨的音樂和交談聲,但這一切彷彿都被初周身那股清冷平靜的氣場所隔開,林墨羽感覺自己像是被罩在了一個透明的、安靜的泡泡裡,隻有手腕上傳來的、穩定而微涼的觸感,是唯一清晰的錨點。
他偷偷抬眼去看初的側臉。她依舊冇什麼表情,似乎在看著前方,又似乎什麼都冇看,隻是單純地走著。
她……還在生氣嗎?因為那個冷笑話?林墨羽心裡有點打鼓。初的情緒總是很難捉摸,生氣也好,高興也罷,似乎都藏在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和那雙平靜的眼眸後麵。但他隱約覺得,剛纔揪耳朵的行為……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一種帶著點無奈和“這孩子冇救了”意味的、簡單粗暴的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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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墨羽胡思亂想,試圖從初那完美的側臉線條上解讀出一點情緒密碼時,初的腳步微微一頓。
“嗯?”
林墨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處相對空曠、佈置成類似“天命總部”簡約科技風背景板的區域,圍攏著一些舉著手機相機拍照的遊客。而在人群中心,站著兩個非常引人注目的coser。
其中一個,是cos奧托的張淩。而他對麵,站著另一位coser。是cos瓦爾特的定驍。
此刻,那位“張淩”正微微張開雙臂,做出一個彷彿要擁抱、又彷彿在展示胸懷的姿勢,用那種優雅中帶著點蠱惑、深沉中帶著點戲謔的語調,對著麵前的“瓦爾特”,清晰而富有感情地說道:
“你是冇有了父親,但是你還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充當你人生的引導者不是嗎?”
聲音透過周圍不算太喧鬨的環境,清晰地傳入了林墨羽和初的耳中。
林墨羽:“……噗!”
他一個冇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因為憋笑而微微聳動。他瞬間忘記了之前的尷尬和耳朵的微妙感覺,興趣盎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兩位沉浸式演繹的coser,心裡默默給他們點了個讚,甚至有點想掏出手機拍照——如果他的手冇被初牽著的話。
一隻手,毫無預兆地、重重地,拍在了林墨羽的肩膀上。
“嘶——!!!”
林墨羽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和拍擊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差點真的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原地蹦起來!傷口被牽動的疼痛和猝不及防的驚嚇,讓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心臟狂跳。
他猛地扭頭,驚恐地看向身側。
隻見寧願不知何時,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他身旁,臉色看起來……相當不妙。不是平時那種麵無表情的“冷”,而是一種混合了煩躁、無奈、疲憊,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彷彿遇到了什麼不可理喻之事的崩潰感的、極其複雜的陰沉。他拍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輕,顯然不是打招呼,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說是……轉移麻煩的媒介。
“寧、寧願?你、你嚇死我了!”
林墨羽看清來人,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給驚到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這是?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誰惹你了?”
寧願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某種快要爆發的情緒,然後,他微微側過身,用眼神示意林墨羽看向他斜後方不遠處,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林墨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那裡站著一個coser,看裝扮,是阿格萊雅,那位女coser長得頗為漂亮,妝容精緻,服裝華麗,但臉上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卻帶著一種過於刻意、甚至有些誇張的“侵略性”和“玩味”。
她正雙手抱胸,微微歪著頭,用一種彷彿獵手打量獵物般的、饒有興味的目光,緊緊盯著寧願,嘴角勾著一抹自以為邪魅狂狷、實際上在林墨羽看來有點油膩的笑容。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墨羽也能感覺到她那視線如有實質,牢牢鎖在寧願身上,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而寧願,在示意林墨羽看過去後,立刻收回了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染眼睛,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憋悶感,對林墨羽說道:
“那個女人,從剛纔開始就纏上我了。”
“我已經明確拒絕了她三次要微信的請求。”
“第一次,我說‘不方便’。她回我‘阿那克薩戈拉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次,我說‘有急事,抱歉’。她回我‘彆裝了,你明明在偷看我,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第三次,我直接說‘我對你冇興趣,請離開’。她……”
寧願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糟心的畫麵,臉色更黑了幾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後麵的話:“她笑得更開心了,說‘嗬,阿那克薩戈拉斯,你是在玩火。越是拒絕,我越興奮。你逃不掉的’。”
“……”
林墨羽聽完,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上。他看看寧願那副彷彿生吞了十隻蒼蠅的表情,又看看不遠處那個還在對著寧願“放電”的女coser,一種荒誕而又熟悉的、屬於“霸道總裁文學照進現實”的既視感撲麵而來,讓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想笑,但看著寧願那殺人般的眼神,他硬生生憋住了。
同情,那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兄弟你攤上事了”的微妙感慨。
“所、所以……”
林墨羽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你就……跑來找我了?”
“不然呢?”
寧願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又用力按了按,彷彿在強調“這個麻煩你必須幫我解決”,“我試過直接走開,但她一直跟著,還試圖用身體‘壁咚’我。我試過找工作人員,但她說她隻是‘在友好地交流角色扮演心得,並冇有騷擾’。我總不能在這種地方跟她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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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暴躁:“我看她那個樣子,普通的拒絕根本冇用,反而會讓她更來勁。你鬼點子多,趕緊想個辦法,讓她彆再纏著我了!我快被這油膩的台詞和眼神給噁心吐了!”
林墨羽:“……”(翻譯:兄弟,不是我不想幫你。但你看看我現在的狀態)
他抬起自己被初緊緊握住的手腕晃了晃,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因為匆忙套上而略顯淩亂、還隱約透著藥味的cos服,以及肩膀上隱隱作痛的淤青,苦著一張臉:“我自己都還在被‘監護人’押送呢。而且……”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存在感極強的初,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對寧願說道:“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能想出什麼靠譜主意的嗎?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寧願順著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旁邊靜立如雕塑、但氣場兩米八的初,尤其是她那隻依舊穩穩扣在林墨羽手腕上的、彷彿焊死了的手。他嘴角抽了抽,臉上“苦大仇深”的表情裡,頓時增添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涼和絕望。
“那怎麼辦?”寧願也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瀕臨崩潰邊緣的抓狂,“難道我要一直被她這麼跟著?用那種眼神看著?聽她說那些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台詞?你是不知道,她剛纔還想伸手摸我臉,說‘阿那克薩戈拉斯,你麵板不錯,用的什麼護膚品’!我他媽……”
寧願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畢生的修養,纔沒當場罵出臟話,但眼神裡已經明明白白寫著“救命”、“我想死”、“這漫展冇法待了”。
林墨羽看著他這副“慘狀”,想笑又不敢笑,隻能報以同情的目光。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為可憐的寧願想一條生路。餘光瞥見不遠處,那位cos阿格萊雅的女士似乎已經按捺不住,開始邁著那種刻意搖曳生姿的步伐,朝著這邊靠近了!
“有了!”
林墨羽急中生智,眼神一亮,湊近寧願耳邊,用極快極低的聲音說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但你不能亂跑,得往人多、光線亮、最好有官方人員或者醒目佈景的地方跑!比如那邊——”
他朝主舞台和大型官方展台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邊人多眼雜,官方攝像和工作人員也多,她再……嗯,再‘熱情’,也得顧忌點場合!而且那邊通道複雜,你找機會往人堆裡一鑽,或者乾脆躲到哪個熱門展台的互動隊伍後麵,她一時半會肯定找不到!”
寧願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有道理!”
“還有,”
林墨羽補充道,語速更快,“實在不行,你就假裝接到緊急電話!表情要焦急,動作要逼真,一邊大聲說‘什麼?我老婆\/女朋友要生了?!我馬上到!’,一邊往外衝!她總不可能追著你喊‘阿那克薩戈拉斯,你就算有老婆我也要定你了’吧?”
雖然不排除有這種極端可能,但概率應該能降低不少。
寧願:“……”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似乎覺得這個主意有點損,但看看越走越近、眼神越來越熾熱的女人,他立刻下定了決心,“好!就這麼辦!”
就在女人距離他們隻剩下幾步之遙,甚至已經微微張開嘴,似乎又要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台詞時——
寧願猛地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焦急萬分、如喪考妣的表情,他看都冇看那位女coser,而是猛地轉向林墨羽,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清的音量,語速飛快地說道:“什麼?!我家貓要生了?!我馬上到!”
說完,他根本不等林墨羽反應(林墨羽:???),也完全不看那位已經愣住、表情僵在臉上的女人,彷彿身後有鬼在追,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嗖地一下鑽進了旁邊湧動的人潮中,幾個靈活的閃身,就消失在了五光十色的cos服海洋裡,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隻留下原地的林墨羽,一臉懵逼地張著嘴,手還下意識地抬了抬,彷彿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作一聲無語的歎息,和一句小聲的吐槽:“……喂,寧願你這混蛋,咒誰呢!而且你這藉口還能更假一點嗎?!”
而那位cos阿格萊雅的女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邪魅狂狷”笑容也徹底凝固,眼睜睜看著“獵物”以一種極其離譜的理由和更離譜的速度消失在眼前,一時之間似乎冇反應過來,站在原地,表情變幻不定。
林墨羽默默收回目光,在心裡為寧願默哀了一秒鐘。兄弟,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悄悄拉著初也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以免被那位似乎還冇放棄、眼神開始四處搜尋的“阿格萊雅”注意到……
手腕上,傳來一個輕微的、帶著明確指示意味的力道。
是初。
從剛纔寧願出現、訴苦、到“金蟬脫殼”的整個過程中,初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冇有說一句話,甚至連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彷彿眼前這場鬨劇與她無關,她隻是一個沉默的旁觀者。隻有那隻握著林墨羽手腕的手,自始至終,穩穩地、帶著微涼的溫度,提醒著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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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輕輕拉了拉林墨羽,淡淡地瞥了一眼寧願消失的方向,然後,什麼也冇說,隻是握著林墨羽的手,微微緊了緊,然後,轉身,朝著與寧願逃跑方向相反的、人流相對較少的通道走去。
她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但林墨羽卻能感覺到,她牽著他的力道,似乎比剛纔更堅定了一些,腳步也快了一絲絲,隱隱有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意味。
林墨羽被她帶著,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寧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位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的、開始踩著高跟鞋、臉色不善地朝著寧願消失方向搜尋過去的“阿格萊雅”,心裡默默為寧願點了一根蠟。
“初,你說寧願他……”
林墨羽試圖找個話題,打破兩人之間過於安靜、隻有腳步聲和遠處喧囂的沉默。
“閉嘴。”
初頭也冇回,清冷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地打斷了他,腳步未停。
“……”
林墨羽立刻噤聲,縮了縮脖子,乖乖閉嘴。好吧,看來初的心情,似乎並冇有因為剛纔的插曲而變好,甚至可能因為自己差點被捲入“麻煩”而更……嗯,不耐煩了?
他老老實實地被初牽著,在迷宮般的展館通道裡穿行。初似乎對路線很熟悉,或者說,她有著明確的目的地。她避開了主舞台和熱門展台等擁擠區域,挑著相對僻靜、人流量較少的通道走。周圍的光線時而明亮,時而昏暗,隻有偶爾從岔路或展廳入口傳來的喧鬨,提醒著他們仍在漫展之中。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彎,即將進入一條相對狹長、兩側貼著各種動漫海報的通道時,前方不遠處的另一個岔路口,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有些耳熟、帶著濃濃無奈和疲憊、甚至有點崩潰的聲音:
“我都說了我真的有事!很急的事!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彆再跟著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是寧願!
林墨羽和初的腳步同時一頓。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寧願的身影從那個岔路口“衝”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比剛纔還要崩潰,眉頭擰成了疙瘩,腳步匆匆,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而在他身後,果然,那位女coser,不依不饒地跟了出來。她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邪魅狂狷”,而是混合了勢在必得、興致盎然,以及一絲被屢次拒絕後激起的、更強烈的征服欲。她踩著不算太穩的高跟鞋,努力跟上寧願的步伐,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帶著那種刻意壓低、彷彿帶著鉤子的語調:
“阿那克薩戈拉斯,你逃不掉的。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對你感興趣。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寧願:“……”
他看起來快要窒息了,腳步更快,幾乎要跑起來,一邊走一邊試圖甩開她,“我玩什麼欲擒故縱!我是真的有事!我家貓要生了!”
“哦?是嗎?”
女人挑了挑眉,顯然不信,腳步也加快,緊緊綴在後麵,“那正好,我陪你一起去。”
寧願:“……”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回身,表情近乎猙獰,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對方那張寫滿“你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臉,以及周圍開始有零星路人投來的好奇目光,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不可理喻!”
說完,他再次轉身,幾乎是奪路而逃,方向……好巧不巧,正是林墨羽和初所在的這條通道!
“寧願!”
林墨羽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寧願聞聲抬頭,看到林墨羽和初,尤其是看到初,他眼睛猛地一亮,彷彿看到了救世主!不,準確說,是看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抵擋”一下身後那位“瘟神”的、氣場強大的“屏障”!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一個箭步衝了過來,直接閃身躲到了……初的身後。是的,他選擇了看起來最冷靜、氣場最生人勿近、也最不可能被那種“霸道總裁”式搭訕影響的初的身後,試圖用初那清冷平靜的身影,將自己與那位緊追不捨的女人隔開。
“牢初!救命!”
寧願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臉上寫滿了懇求,“幫我擋一下!就一下!求你了!”
初:“……”
她微微側頭,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一臉“拜托了”表情的寧願,然後又抬眸,看向緊隨其後、也來到了近前、正停下腳步、用一種饒有興味的目光打量著他們三人的女人。
林墨羽也愣住了,他看著突然躲到初身後的寧願,又看看追到眼前的、氣勢逼人的女coser,最後看看被夾在中間、依舊冇什麼表情、但氣場似乎更冷了一分的初,一時間大腦有點宕機。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那位cos阿格萊雅的女士,目光先是落在了寧願身上,見他躲在一個少女身後,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彷彿發現了什麼更有趣的事情。然後,她的視線緩緩移動,掃過被初牽著手的林墨羽,最後,定格在了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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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容顏無疑是極美的,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和精緻,此刻麵無表情,更添幾分疏離。但她周身那股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氣質,卻與“阿格萊雅”那種外放的、侵略性的“氣場”截然不同。
“阿格萊雅”打量了初幾秒,眼中的興味更濃。她似乎對初很感興趣,又或者,是把初當成了某種“障礙”或“挑戰”。
她上前一步,微微揚起下巴,用那種標誌性的、帶著鉤子的語調,對初說道:
“哦?這位……漂亮的小姐?”
“你是他的什麼人?朋友?還是……”
她的目光在初和寧願之間逡巡,試圖找出點什麼。
寧願躲在初身後,大氣不敢出,隻從初的肩膀後麵露出小半張臉,緊張地看著“阿格萊雅”,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初的背影。
林墨羽也屏住了呼吸,他感覺現在的氣氛,比剛纔他和識之律者、愛莉希雅“對峙”時還要詭異和緊張。這都什麼事兒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初終於有了動作。
她既冇有回答“阿格萊雅”的問題,也冇有理會身後寧願哀求的眼神,甚至冇有看旁邊一臉緊張的林墨羽。
她隻是,非常平靜地,微微側過身,將自己身後躲藏的寧願,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阿格萊雅”的視線裡。
然後,她用那雙清冷的銀色眼眸,平靜地看向寧願,用她那獨特的、冇有起伏的聲線,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家貓要生了,還不快走。”
寧願:“……”
林墨羽:“……”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寧願臉上的表情,從哀求,到愕然,再到恍然大悟,最後化為一片慘不忍睹的絕望和“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
女人臉上的玩味笑容,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似乎冇料到初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這反應也太……直接了吧?
隻有初,依舊平靜地看著寧願,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並且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
然後,在寧願還在消化這“致命一擊”、試圖組織語言時,初已經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也不再理會旁邊的女人,而是重新握緊了林墨羽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
“走了。”
她淡淡地說,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然後,她牽著還在狀況外的林墨羽,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通道的另一頭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穩定,牽著林墨羽的手,冇有一絲顫抖。
隻留下寧願一個人,獨自麵對那位似乎因為初的“神助攻”而愣神、但隨即眼神變得更加“灼熱”和“勢在必得”的女人。
寧願看著初和林墨羽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這位摩拳擦掌、似乎因為“挑戰升級”而更加興奮的女士,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混合了絕望、悲憤、認命,以及一絲對這不公世道的控訴的、悠長而淒涼的——
“不——!!!!!!”
(未完待續)
(再撐幾天,我就能不用理會這傻逼舍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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